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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的,看得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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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打算写生,恩珠带齐了绘画的用具,拿着折叠凳,背着画板,她又爬上了小山丘。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恩珠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又觉得取景不太好,从一棵树换到另一棵树,从山头挪到山脚,就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忽然倦了,完全没了画画的兴致,想起达年无奈的样子,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坐在树下眯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距离光线最好的时刻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恩珠决定打起精神来,赶紧取好景,先把轮廓画出来。
“咕噜噜”,肚子响了起来,也是,没吃午饭呢。恩珠觉得自己很可笑。一时间悲从中来,竟落下泪来,“咕噜噜”,肚子又响了,恩珠摇头笑了。
“好啦,知道了。”恩珠拍拍肚子,收拾东西回去。
吃了一碗拉面,恩珠抱着手肘,看着渐渐西沉太阳,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一不小心就想起了昨天见到的男孩。
细想想,那个家伙虽然脏兮兮的,好像还有点帅呢!
恩珠叹口气,起身打算四处走一走,毕竟日子还得过,肥还得减啊!
夜渐渐深了,恩珠萌生了一个有点疯狂的念头,不如……去昨天看到的小河来个裸泳吧!
兀自笑了一阵,恩珠鼓起勇气,踏上了征程。
来到河边,恩珠脱下鞋和袜子,试了试水温,呼,好凉。
“犹豫什么!一不做,二不休!”恩珠给自己加油,一口气脱掉了所有衣服,孩子似地跑进了水里。水只到她的大腿根部,恩珠蹲下身,让水没过她的胸!
呜呼,好凉好凉!
恩珠打着冷战,脚下用力一蹬,游起泳来。
过了一阵,就觉得水没那么凉了,恩珠翻了个身仰泳,脚下悠哉的拨动着河水,眼前是浩瀚的星空。
怎么觉得此刻的自己特别特别迷人呢!恩珠想着,笑容挂在脸上。
感觉自己游出去有一截了,恩珠翻了个身往回游,快游到岸边时,依稀看到自己的衣服旁边好像有一些黑影晃动,不像是人,应该是某种小动物。
到近处一看,是类似猫的某种小动物,听到有动静,小动物迅速跑开了。恩珠伸手拿衣服,忽然摸到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头皮一阵发麻,是蛇!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忽然一个黑影从树后窜出来,一个晃神的功夫已经来到了恩珠的跟前,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恩珠再次被吓到,又尖叫起来。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好像想弄明白她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叫了一会儿,眼前的男人也没打算做些什么,恩珠的声音弱下来,畏惧的看着对方。不然怎么办呢,衣服上有条死掉的蛇,自己就这么光着身子跑的话可能更激发了对方犯罪的欲望。
两个人对望的一阵,恩珠仔细一看,这不是昨天在山丘上看到的那个男孩吗?
“你……你是昨天那个人?”
男孩点点头。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这里吗?”
男孩又点头。
恩珠的脸颊都快冒烟了。
“那你现在可以离开吗?”
“哦。”男孩起身,嘴里嘟嘟囔囔,“我还以为你遇到了危险。”
“呃……那个……等一下。”恩珠尴尬极了,“你能不能帮我把衣服上的蛇拿走,那条蛇好像已经死了。”
男孩按照恩珠说的,把蛇拿了起来,擀面杖那么粗,足有两尺长。恩珠吓得倒吸几口凉气。
男孩拿着蛇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恩珠。恩珠无奈的摇摇头:“现在你可以走了。”
男孩听话的离开了。
等了约莫五分钟,恩珠确定男孩走远了,悄悄地回到岸边,先用浴巾把自己裹上,有了些许安全感。
衣服上有一些血迹,应该是刚才那条蛇的,闻上去又腥又臭,恩珠嫌恶的捏着一点衣角,尽量把胳膊伸得远一些,离开小河,向别墅的方向走去。
想到刚才那个男孩,恩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当然最多的还是尴尬,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这辈子再也别让她见到那个家伙了。
此刻的恩珠,恨不得立刻开车回首尔。把这个地方在记忆里画个大大的叉,再也不来了,绝对再也不来了!
咦,那是什么?
远远看到别墅前有人影和火光,恩珠抓紧浴巾,放慢步子,仔细辨认,那个人不就是刚才那个男孩吗?
真想一头撞死啊!又不能不过去,衣服在车上,而车子就在那个男孩五米远的地方!
宋恩珠,你是遇到命中的煞星了!
“你怎么在这?”恩珠一脸嫌恶,想用霸气一点的方式掩饰尴尬。
“我猜你可能也想吃。”男孩指了指火堆上烤着的东西。
恩珠仔细一看,天啊,这不是刚才那条蛇吗?
轻呼一声,连连后退,然后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男孩皱着眉,似乎不太明白:“你不吃?”
“不吃不吃,绝对不吃!”恩珠不停地摆手,“打死我也不吃。”
二十分钟后,男孩吮着亮晶晶的手指,把最后一块蛇肉递给恩珠。恩珠此时已经换好了衣服,抱着膝盖坐在旁边的草地上,一脸无奈的看着星空。
“我说了,绝对不吃!”恩珠想把男孩的手推开,但看看他脏兮兮的手和破旧的衣服,觉得无处下手,又把手收了回来。
“那我都吃啦?”男孩把蛇肉送到嘴边。
恩珠忽然迟疑了,有勇气半夜裸泳,难不成还被这区区蛇肉吓倒?
“真的很好吃?”
肉到嘴边,男孩又停了下来,真诚的点点头。
“那我就尝一点点。”恩珠从男孩手上那块蛇肉上撕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味道是不错,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了,她得意的笑笑,“还不错!”
似乎想起了什么,恩珠问男孩:“对了,刚才是什么动物把这条蛇咬死的?”
“我见过,但是不知道那个叫什么?”
恩珠掏出手机,输入“蛇的天敌”,弹出了一列答案,回忆了一下那个小动物的身形,最有可能的答案应该是鼬。
恩珠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把黄鼬的图片找出来,问男孩:“是这种动物吗?”
男孩点头:“恩,对,就是它!”
原来自己刚才吃的蛇肉是从黄鼠狼的嘴里抢过来的,恩珠一阵恶心,似乎心有不甘:“天这么黑,你也有可能看错吧!你再看看,真的是这个?”
男孩诚恳的点头:“恩,就是这个。”
“这么黑的天,你都能看得清楚?”
“看得很清楚。”
(狼的夜视能力非常好)
也就是说我刚才在河里游泳你也看得很清楚喽!恩珠没有问出口,但直觉告诉她答案是肯定的。
似乎还想扳回一局,恩珠把手背到身后:“那你说我哪只手带着手表?”
男孩把左手举起来:“这一只!”
恩珠撇撇嘴:“那你再说说看我的手指甲是什么颜色?”
“颜色?”男孩犹疑着,“我不认得颜色。”
“不认得?你是色盲?”
男孩想摇头又点了一下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狼是色盲)
恩珠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来:“我根本就没涂指甲,笨蛋。”
呆愣片刻,恩珠有些沮丧,回想这一天,绘画毫无进展,游了个泳还遇到这么多糟心的事,现在身旁坐着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自己嘴里还残留着从黄鼠狼嘴里抢来的蛇肉味。
“你那个东西好厉害!”男孩指着恩珠的手机。
恩珠回过神来:“手机?难道你没见过吗?哎,对了,还没问你,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你是住镇上吗?你有车吗?难不成你要走回去?”
男孩被恩珠连珠炮似的提问给问懵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呆呆的望着恩珠的手机:“这个东西,我见过,但是没有这么近的看过。它可以解答问题吗?我看你刚才摁了几下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吃了蛇。别的问题也可以回答吗?”
“恩,算是吧。”恩珠皱皱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住哪?”
男孩低下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恩珠看看地上的火堆,再看看男孩破旧的衣服:“难道……你没有地方住?”
男孩摇了摇头。
“那你住在哪里啊?”
男孩回过头去看向小木屋。
恩珠有些吃惊:“你就住在这儿?”转念一想,这个房子荒弃这么久,会有流浪汉住进来也不足为奇。
“那你的家人呢?”
男孩摇头,神情有些哀伤。恩珠动了恻隐之心,缓缓的抬起手,滞在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男孩身子一凛,似乎是很不习惯这样的接触,恩珠又是一阵心疼,这个人好像很可怜啊。
“我可以看看你住的地方吗?”
“可以,只不过,屋子里的东西你不能碰坏。”
恩珠轻笑:“好的,我答应你。”
打开门的一刹那,恩珠狠狠地吃了一惊,小木屋里左右两侧种满了各种植物,一盆盆挤挤挨挨的放着。有的跟人一样高,有的小小一株,叶子油亮亮的,看上去生机勃勃。
“这些都是你种的?哇哦,好厉害。”
恩珠走进里面的房间,也就七八平米的样子,很小一间,有个单人床,还有个小书桌,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几本书,墙上贴满了素描画,房间很干净。
恩珠注意到床上放着一把满是补丁的吉他,伸手过去想拿起来,男孩迅速地走过去,一把按住了吉他,低着头不说话。
“好,我不碰。”恩珠皱了皱眉,“这把吉他是你捡的吗?好像本来是坏的。”
“这是她的吉他,谁都不能碰。”
“她是谁?”
男孩落寞的摇摇头。
恩珠翻了个白眼,有些心烦:“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很久了。”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男孩不解的看着恩珠。
“我是问你,以后打算去哪?干些什么?”
“我哪都不去。”
“哪都不去?”恩珠张大眼睛,“难道你要在这个小木屋里待一辈子吗?”
男孩点点头。
恩珠难以置信的笑了:“一辈子,我是说一辈子!”
男孩听懂了恩珠的意思,但似乎没打算解释什么。
恩珠皱紧眉头,越发这个男孩古怪而神秘。
“那个……”男孩眼睛瞟着恩珠手里的手机,“那个……手机,是可以解答问题的,对吗?”
恩珠佩服他的执着,拿起手机点开搜索网页:“说吧,想查什么?”
“美国……在哪?”
恩珠噗嗤一声笑了,把手机放回了裤兜里:“这个问题不用问手机,我就可以告诉你,在北美洲,地球的另一端。难道你从来没有上过学吗?”
“没有。”男孩摇摇头。
“难道……你就自己一个人孤单单的长大的?”
男孩慢慢的垂下眼睛,像是陷入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恩珠看看这个房间,心里有些酸涩,一个孤儿,没有家人和朋友,住在郊外荒弃的小木屋里,似乎还有着对音乐和绘画的追求,自学认字,貌似还有个美国梦,这样的男孩子真让人心疼啊!偷偷瞄一眼男孩,唉,虽然衣服又旧又脏,头发也有点乱,但是这个家伙长的……有点帅啊!
恩珠轻轻捶了捶胸口,果然是对帅哥没有抵抗力啊!
朝天吐口气,恩珠已经下了决定,她走到男孩跟前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恩珠,美籍韩国人,现在就读于首尔美术学院,大三,很高兴认识你。我呢,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尽管说!”
男孩歪着脑袋看看恩珠的手,又看看恩珠,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该你介绍自己了!笨蛋!”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恩珠朝天吐口气,“我问你叫什么,交朋友总要知道对方叫什么吧!”
“我叫哲秀。”
“哲秀!”恩珠张大眼睛,“你真的叫哲秀?”
哲秀眨巴着眼睛,一脸迷茫。
“太巧了!我奶奶的初恋也叫哲秀!”恩珠拍着哲秀的肩膀,脸上挂着大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