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记》沙砾之城

5、后半夜

　　帕西无法相信他看到的一切，他足足呆立在黑夜的寒风了1分钟之多。
　　所有的事情，过程大概不超过一呼吸间。
　　□□手上射出4道短小的黑光——后来才知道是尖锐的铁条，分别准确地命中包围上来的4个士兵，其中两个还在马上。所有铁条准确无误地插进了要害，让那4人当场死亡。
　　趁帕西身后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踏上一步，到了最后一个目标的面前。在那人手忙脚乱地想找出武器来抵挡之时，靠身体交叉时一刹那的时间，冰冷的铁条已经从□□的手上插进了敌人的眉心。
　　全员歼灭，危机解除。
　　“唔……”安心下来，恐惧才开始漫上心头，帕西无力地坐在地上。
　　迅速地检查完尸体上的战利品，□□拿走一把匕首、短马枪和所有能找到的子弹，以及全部无主的钱包和少量被包裹起来淀粉烘烤后制成的食物。
　　“能站起吗？跟我走。”淡淡语气一点都不像刚杀了5个人，但□□平静的态度让帕西安心不少。
　　没能反应过来这个异族少女何时熟练了巴语能与他对话沟通，帕西昏昏噩噩地跟着她上路了，也只有跟她着走。
　　在这么近的距离，经历了死亡的震撼之后，帕西有些难以恢复以前那种战争与己无关和游玩的心态。说起来，这是帕西第一面对敌人，并且第一次看到5个鲜活的生命在他眼前消逝。做为纯粹是来混军功的贵族，帕西平时都是“很尽职地”在后方无所事事，每天只是负责帮助士兵们祈祷、治疗一些小病痛。
　　“□□，谢谢你。”
　　实际上，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显示出了她不同于一般少女的身手，只不过帕西一直不愿意在内心里承认而已。
　　“再不走，会被闻讯赶来的敌人发现。”□□把尸体上可用的东西可带走的东西都拿上。
　　简短的回答让帕西弄不清楚□□是否想和自己说话。他又再次想起了哈里的话：请不要给连长添麻烦。
　　沉默的两人在月光下行走，一名清秀的少女和一名俊俏的青年，如果不是在战场的背景下，这一定是幅很美的画面。帕西披上刚从死尸上剥来的披风，本来他是不愿意的，披风上的血腥味十分刺鼻，让他有干呕的念头。但□□不由分说地强迫他披上，理由是不想在天亮之后增加一个病患，帕西的上衣已经在撕打中粉碎了。
　　“在这里休息。”□□指着一个大树根形成洞说，“天亮了，我们再去找你的同伴。”
　　帕西看了看那个狭小的藏身地点，一个即使身形瘦小的人也只能坐下来的树洞。如何躲得下两个人？而且这样不是必须和□□有身体接触？巴尼亚虽然是个浪漫风气浓重的国家，但是也不代表可以随意和未婚女士这样独处啊。
　　“赶快进去，很快就会有人找到这附近。”
　　帕西犹豫了半天在□□的催促下，学着她的样子卧躺进树洞里面。
　　进去之后，帕西才发现树洞不像从外面看起来那样狭小。干燥，温暖，避风，大概是一个废弃的熊洞。很理想的藏匿地点，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现在两个人同时进来的话，连转身都会碰到对方身体。
　　“你不要动。”□□半坐着把准备好的树枝伪装好洞口，再次躺下来之后，就只能与帕西背对背贴身窝在洞里。
　　“至少在天亮前不会被发现。”□□调整了一下卧姿，打算小眯一下休息。无论何时都能颠倒时间睡觉，也算是基因改造的优势之一，生化人每天只需要睡常人的一半时间就可以恢复。
　　不理会帕西的感受——从他不停地扭动身体就知道他很不适应这样的睡法，□□已经从快速睡眠中醒来了。
　　“你睡不着？”从光线的倾斜程度来看，已经过了大半夜了。
　　“是的。”如果一个美女在你身旁熟睡，哪个男人会睡的着。
　　“你有话就说吧。”
　　“呃？我没什么要说。”我看起来是这样焦虑的吗？
　　“虽然有些我听不懂，但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在这里能干什么？除去贵族的头衔，我还是什么东西？看到有人死在我的面前，我有种深深无力感。我太累了，今天是我第一在战场上当逃兵，虽然不是我自愿的，但我感觉到很庆幸。直到我被抓到以前，我都庆幸我不用面对那些鲜血和死亡……”帕西不想在说了，他想起来还在战场上的战士们，有一种负疚感。”
　　“每个人都想活，你不用为此自责。”
　　“即使像你这样身手的人？”
　　“即使像我这样的人。”
　　“谢谢你。”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帕西很快睡去。
　　□□在他安静熟睡之后，悄悄地走到外面。她抬头仰望那两个从未见过的月亮，这里完全和空间卫星不一样啊。
　　——我也想活着回家。
　　呼呼大睡了一个晚上之后，帕西感到心灵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内心的阴霾、战争的恐惧全部随着黎明的太阳一扫而空。
　　“走吧，回营地去看看。”带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帕西想到自己昨晚的表现还是有些忸怩。
　　回到莱特村，满目疮痍，断壁恒墙，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的气味，目光空洞的士兵在清理着还在冒烟的废墟，抬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见到伯纳德连长之后，虽然他有些怀疑□□关于“禁闭室倒塌所以才逃了出来”的理由，不过在帕西一再坚持之后，连长最后决定有软禁改为监视。无论这个贵族小子要干什么都睁只眼闭只眼好了。监视的人，当然是帕西他自己。
　　满心欢喜的帕西立刻给家里写了封信，让二哥尽快把他和□□送回首都。□□把杀死敌人的功劳让给帕西去受领，这他们在回来路上商量的结果，帕西在推让了几次后终于接受了，这的确是能让他们尽快离开的最好方法。
　　贵族得到战功，比平民更容易受到赏赐。
　　看到放飞到蓝天之上的信鸽，□□与帕西都露出了不同的微笑。
　　启程的日子很到了。在帕西把情况用信鸽写给哥哥之后，第三天就收到了回复。接到国王颁发的嘉奖令之后，帕西与□□就开始动手整理行李，实际上只有帕西一人在整理，□□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就没有其他随身行李。
　　“就这样走了，唉……”帕西坐在简陋的军用马车上回头望着被战火摧残得面目全非的莱特村，一种说不清楚的惆怅伤感的情绪涌上心头。
　　“希望战争尽快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