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记》沙砾之城

4、夜色

　　晴夜，月光佼好。
　　如果天空上的那一大一小，一红一蓝的星体是应该称作月亮的卫星。
　　在营地后方的小禁闭室里，犯人在里面熟睡，均匀地呼吸声让门外的守卫羡慕又气愤。刚满18岁长出了毛茸茸的小胡子的博比好奇地想看看这个传说中非常好看的女人。可惜10天下来，一眼都没看见。禁闭室比较昏暗，只有一个小窗采光，而那个女犯人又经常背对着门口，到底是怎么样的美丽，博比一点都看不到。
　　不过，做看守也有一些好处。不用上战场，不用做工事，还可以偷偷打个盹。过了半夜之后，发现里面没什么动静，博比也就放心地靠在门板上睡起来。一个女人嘛，一定不会比他有力气，也不会打算更不可能越狱逃跑的。
　　“敌袭！”
　　“敌人夜袭啦！”
　　“着火拉！”
　　从梦中惊醒地博比擦了擦嘴边流下的口水，惊恐地望着周围。夜袭？啊，东边的房屋真的着火了，从那火光冲天的样子来看，不像是假的。博比看了看安静的禁闭室，又望了望远处喧闹的火场，咬了咬下嘴唇，最后决定跑去帮忙救火。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锁很坚固的。博比怀着这样的想法走了。
　　事实却未能如他所愿。听到博比离开的脚步声，□□立刻从床上翻起身，她没有走到门口前，转而动手拆开了窗户上的铁栏杆。这是她花了10天，先一点点用手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撼动其中一根铁条，以她手臂的力量来说这是轻而易举的事。每天用拔出来铁条挖松另外几根栏杆的根基。这些都是在那个小守卫睡着的夜晚里进行的，白天在把铁条按原样放好，没人发觉。
　　5根铁条都很轻松地拔掉了。圆柱带尖头，这是很好的防身武器。□□把铁条插在腰间，攀住窗沿，钻了出去。这个窗口对男人来说太小了，可对□□来说勉强可以用关节脱臼的方法从这里离开。
　　不一会，□□如泥鳅一般滑到了禁闭室外，把脱臼的关节复原之后，潜行开始。运用强大的身体机能，像猫一样行走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是，要往哪边走呢？
　　起火的东边是不可能的，源源不断地人群正涌向火场，而且这很有可能是对这个营地有敌意的人为了进攻而制造的混乱。那么，先向相反的方向走出这个村落。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待到天亮再走。
　　凉风吹过，谁也没有发现禁闭室的囚犯消失在了一处灌木林里。
　　另一头，面对熊熊大火，帕西心里快速地闪过一个念头，但是随即他压下了去查看禁闭室的想法。在这个简陋的院子里，有很多伤员需要他的救治，禁闭室的方向离火场很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很安全。不过他却没有想到，牢房里的犯人已经逃离。
　　“请不要动，我现在马上帮你治疗。”帕西把一切杂念抛开，静下心来处理眼前的伤患。只见他伸出双手，按在这个不小心被屋梁木砸到腹腔的倒霉鬼身上，口中咏唱出诗歌般优美的咒语。
　　“赞美您，我主……请赐给我们这些悲悯之人……治愈之光。”牧师手中的白光一闪而过，伤口立刻愈合了，至少表面上把大出血的部位处理好了。帕西不是专攻治愈术的牧师，所以这个小治疗术花了比较长的时间，对于一个并不要进教廷侍奉上帝一生的贵族来说，他已经很努力了。
　　这是一个火药与魔法并存的世界。
　　袭击营地的正是与巴尼亚交战的塞洛甫斯帝国军人。
　　交战了将近三百多年的两个国家，战争的开端已经无所考证了，也许是某个领主的农夫被侮辱或者是某个商人的与买卖者之间的小纠纷。总之，仇恨就这样一代代地传承下去，直到大家都忘记了初衷，变成永世宿敌。
　　到了现代，巴尼亚与塞洛甫斯之间的争斗，纯粹是为了争夺谁是大陆第一强国。据说在10年前的一次“王的聚会”上，两个原本相互抱有敌意的最高统治者，因为一件小事情争吵起来。巴尼亚国王不服气地说：就面积来说，巴尼亚是陆上第一强国。而塞洛甫斯虽然在宴会上忍隐了怒气，回到自己的领地之后就联合起几个小国，给自己封起皇帝来。
　　战争就以这样的借□□发了。
　　战场上的士兵也是没权利去询问战争开始的源头，他们所做的就是杀死敌人、保护自己。
　　“牧师，又一个伤员。”忙碌的战地医院，能有治疗法术的只有帕西一人，其他人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包扎。
　　“赶快，先准备热水和绷带吧。”本来治愈之光只能用在重伤员上，毫无经验帕西把力量都放在前面几个先来的伤员身上，现在的圣力所剩不多，伤员只好移送了到轻伤区由医疗兵照顾。
　　还好伤员大部分都是局部烧伤，但塞洛甫斯军队趁乱偷袭加大了受伤和死亡的人数，很快这个简陋的小医院就要人满为患了。帕西只能指挥救护人员把轻伤者放到空地上，或者把绷带交给一些懂包扎的轻伤士兵帮助他们的同袍。
　　“迈尔斯先生，迈尔斯先生在哪里？”传讯兵哈里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
　　“伯纳德连长让我告诉你，赶快转移。”哈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敌人打到门口了，你还先撤退吧。”
　　“怎么可以，这里还有好多伤员……”
　　“连长让我告诉你，敌军开始突袭了，你还是走吧。要是你被抓到了，赎金不知道会有多高。”哈里打断了帕西的话，拉起他就要往外走。
　　“请不要给连长添麻烦。”哈里无心的一句话，让帕西的心情更加沉重。
　　原来我只是来添麻烦的。在他的圣力用光之后，医院的人就把他当作使用完毕的工具一样冷待起来。
　　不顾帕西的拒绝，哈里拉着他的手一路狂奔，两人离火光越来越远。在逃亡的小路上，遇见一些来不及后撤的居民，撤退的溪流合并成了一条洪流。
　　“真没想到，该下地狱的塞洛甫斯军居然用火烧了我们的房子。等战争结束了，村民们要到哪里住啊。”哈里看着逃难的人流，感叹道。
　　“逃难的人只要保组性命就好了，谁还顾的上房子呀。”一名抱着小孩的农妇在旁插话道。很多妇女连随身财产都没有带，只用被单裹住还在熟睡的小孩，就这样逃亡了。男人们手握随手抓来的农具，警惕地注意四处的动静。西北部莱特村处于平原地带，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人们只有到大一点的城镇才可以进到比较安全防御设施里。他们这群大概七八十人的逃难队伍正要去最近的城镇避难。
　　“不知道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啊。”气氛沉重的夜晚，所有人都期待黎明的到来。
　　“你心若想饥饿的人发出怜悯，使困苦的人的到满足，你的光就必在黑暗中发现……”帕西在这样充满绝望的气息中，念起来《圣书》中的章节。很快，所有人都低声跟着牧师念着众所周知的语句，“……如你怀着善心，无忧天堂之门将会向你敞开……”
　　靠信仰压下的恐惧却因为一个坏消息继续扩散开来。
　　“骑兵来了！”
　　一声惊恐的叫喊，好象饿狼一样驱散着毫无反击能力的人民。
　　在黑夜中闪烁着寒光的马刀，喷着热气如梦魇般的高头大马，还未看清楚远处是否来的是塞洛甫斯骑兵，光听到黑夜中被砍中身体后发出的痛苦的声音，就已经让人恐惧不已。不，在这样的黑夜中，听得到却看不到的黑暗更加让人恐怖。
　　“大家离开道路，快向树林里跑。”在道路两旁，有一些稀松的小树林，不足以躲避骑兵凶狠的进攻，但分散逃开能让更多的人活命。
　　帕西用嘶哑苍白的声音指挥着人群逃离，但又有几人能听进他的话呢？四散的人们被恐怖的塞洛甫斯骑兵一一砍翻在地。
　　在一片混乱之后，帕西与哈里失散了。只有先救身边的人了，在帮助刚才那名抱着孩子的妇女躲到一块小土堆之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帕西看了一眼这个小小避难所和那对惊恐母子，决定离开这里，就算是暂时引开敌人也好。
　　“快看，一头肥羊。”
　　“哈哈哈，这个看起来比较有钱啊。”
　　两匹马在帕西后面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虽然没能听出那两个骑兵在说什么，但从放肆粗鲁的笑声中，可以想象出他们一定是在想着如何处理他身上的财物。
　　心脏猛烈的跳动声，不均匀的喘气声，身后的马匹嘶叫声，远处濒死者的呻吟声，多糟糕的一个夜晚。月光把帕西的影子照得十分清楚，让他能看到自己狼狈逃命的样子。
　　不想死，绝对不想死！
　　面对死亡的恐惧，让帕西很少运动的双腿拼命地向前迈，即使如灌注满了铅水一般也要向前跑，仿佛前方就有生存的希望。
　　“啊——”不争气的腿终于以绊倒来抗议主人对它的过度使用。
　　“哟，这个小子还真能跑啊。喂喂，你不觉得他长的比姑娘还好看吗？”追兵看到帕西的脸后向他的同伴说。
　　“你要玩弄这个小白脸，我可没意见——只要你把他的钱给我就行了。”另一个追兵说。
　　“好吧好吧，女人很久不见到了，玩弄个把少年也不错嘛。”
　　“哈哈哈哈哈——”
　　在他们的□□中，第一个追兵跳下马，提着刀向帕西靠拢，“小子，可别反抗哦。不然你的鼻子可不保了。”
　　“哎呀，多美的脸啊。你可别刮花了。”
　　“嘿嘿，我吓唬吓唬他而已。真要弄坏了，我还舍不得。”要对帕西下手的追兵舔了舔舌头说。
　　“喂，杰米，你们在干吗？”从另一个方向又跑过来三名骑兵，领头的一名骑兵发现同僚突然下马感到很奇怪，于是过来看看。
　　“没什么，杰米他看上这个长得像女人的小子了，正想把他娶回家呢。哈哈哈哈。”
　　“哼，你们看到他的相貌之后，可别想和我抢。”叫杰米的骑兵大手一抓，抓住正欲逃跑的帕西的头发，“别跑，小子，让我爽了之后，我说不定还会放了你。”
　　说完，不顾帕西微弱的反抗，如材狼般饥饿的杰米动手撕开了帕西单薄的外衣。
　　“放开我！你想干什么！”
　　看到帕西雪白的胸膛暴露在月光下，其他几名骑兵纷纷吹起了口哨。
　　“的确，值得一看。”
　　“哈哈哈，要不是我对男人没什么兴趣，我也要参一腿。”
　　“杰米你可不要看上我哦。”
　　恼怒的杰米正想要他的同伙们闭嘴，让他好好享受这顿美色。
　　“哎呀，看不下去了，这个世界真是让人无语，这种远古世纪的骑兵冲锋是什么东西啊。”
　　不知道何时，这块地方凭空多出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很瘦的女人。虽然不知道她嘴里说着什么，但从她的语气来看，这个不怕死的女人绝对是在嘲笑他们的行为，那种轻蔑的口吻让人表明她完全不把这些高大的杂兵放在眼里。
　　“哇，是女人。嘿嘿，我们这些正常人也可以享受下女人的乐趣的。”杰米的伙伴们只顾惊喜这个女人长的还真不错，完全没有预料到死神在他们的头顶之上。
　　“小娘们，你是想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嘿嘿嘿嘿。”完全听不懂对方语言的两边人马，在逐渐拉短距离。
　　“快跑！”帕西虽然被人控制住，但他认出了来者正是他们营地的囚犯，正是那个神秘的亚塞丝少女。即使不能弄清楚她是不是亚塞丝人，帕西也不愿意见到一个好姑娘被这些禽兽污辱。
　　被4个男人以不同角度包围的□□没有惊恐万分，反而用冰冷的微笑看着他们，就好象在她身边不是凶神恶煞的士兵，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石头。她用就好象在谈论今天天气的语气说：
　　“最近身体有些迟钝了，现在正好运动一下。”
　　月光照耀在她的脸上，众人看到的是她月下精灵一样的笑容，谁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却让人感觉寒冷无比。
　　“不过，感觉这种程度连热身都算不上啊。”
　　这根本不是精灵的笑容，而是恶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