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记》沙砾之城

17、新操场

　　“校长——！”随着财务主任的怒呼，库纳校长办公室的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哦，是普奇啊……”校长悠闲地喝着上等红茶，轻松地看着掌控全校经济命脉的财务主任。
　　“这个帐单、这个帐单是怎么一回事！”带着超大花边眼镜、梳着干练发髻的普奇主任手里拿着一大叠的财务清单，这些都是陆军系要来核销的支出单据，里面什么内容都有：短剑、稳固土系水晶、钢材、火药、头巾等等，都是些乱七八糟且不相干的购物单，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每一张单都签有陆军主任罗伯特.马维尔的大名。
　　普奇非常地不愿意给这些东西报销，但她还没把话说出口，只皱了皱眉头，马维尔就说：“这些可都是校长答应了的哦，不信你可以问校长。”
　　没有办法，普奇只好来校长这里确认事情的真伪。一共一万两千个金塔克啊，都快占了学校通常开支的十分之一了。这样下去，这样下去……学校倒闭也是在不远的时候啦。
　　“普奇，你再发愁下去，会长白头发的哦。”库纳校长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捋梳他那长长的白胡子，“这些东西都是必需的，为了提高我们学员的能力各方面，花一点点小小的金钱是应该的。”
　　“一点点小钱？天啊，我要把这些数字念给您听吗？校长！”普奇主任凭空拿出了一大叠帐单，扶正眼镜就要念起来。
　　“噢，停停停。普奇，别拿那些可怕的数字来吓我这个可怜的老头了。”库纳校长慌张地说，“好吧，普奇，虽然我本打算迟一些再告诉你，不过看来现在不和你说不行了。”
　　“您要说什么？要是找借口增加开支可不行。”普奇主任警惕地看着这个老不正经。
　　“咳，当然是让学校收入更加上涨的事情。”
　　“难道您又骗来了某个皇室成员入学？”把贵族的小孩收进军院并接受大量捐款是学校的收入来源之一。
　　“不不不，当然不是。实际上，有个人拿了份计划来让我们以学校的名义投资……”
　　“又是哪个骗子来过这里了。”
　　“我们的王□□可不是骗子呀。”
　　“我看她从头到尾都是骗子……恩，你说的是□□.王？”
　　“是的，是的，你先看看她的计划书在下结论嘛。”装可爱装无辜的白胡子老头献媚地递上一份文件。
　　里面是□□关于如何建设学校产业的报告，也包括了林塞和他发明的魔法枪。
　　“你觉得如何？”库纳校长微笑着看普奇主任，就好象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的玩具一样。
　　“内容华而不实，文笔充满煽动意味，计划太过单薄……”说到这里，普奇主任习惯性地扶了扶她的大眼镜，“如果让我执行的话，一定会让这个看起来空想的报告书更具可行性。”
　　“那就拜托了你。”
　　***
　　□□站在一个4米高的土斜墙上，日渐寒冷的北风从墙上刮过。在这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场地里，116班的学员们正挥汗如雨下。他们最近操练的内容就是早上太阳还没起来的时候，跑到距离学校5公里外的这个鬼地方开始挖土，三小时休息一次，一直挖到太阳下山。
　　“这些孩子可被你折磨透了，咕咚……”一大清早就开始喝酒的鲁克斯含糊不清地说道，他费了好大力气才爬上这个斜墙，从边沿往下望，一个装满浑浊脏水的大池子就在墙下，看起来深不见底。
　　“要是这些孩子们知道他们在为自己挖地狱的训练场，他们会怎么想呢？嘿嘿。”
　　软桥、晃动螺旋梯、高低横木、高台、铁索、斜墙、弹坑、低桩铁丝网等10多道障碍初具雏型。在116班的努力下，这片荒地越来越有训练营的规模。
　　“谁知道，也许他们会像筑巢的老鹰一样爱上他们做的操场。不过，鲁克斯，你不用帮林塞搬家么？”
　　“有个美女法师在一旁，还需要我这个酒鬼吗？再说了，我可不想去碰那些魔法陷阱。”鲁克斯带着醉意努力地保持平衡，坐在了斜墙边上，满脸地幸灾乐祸。
　　这个事情说起来就很长了。
　　从今天开始，林塞的小作坊就正式搬到距离训练场一公里，首都4公里的军院另一块属地里。那里建起了一个比小作坊更加大的小型工厂，林塞作为军院附属军工厂的负责人指挥手下的7、8个工人日夜不停地赶制来自军队的定单。透过校长老头和迈尔斯子爵的关系，□□步枪得到了军队的赏识，而□□向校长借了场地向子爵借了资金，以学校、子爵、□□股东合资的形式建起了这个小工厂。看到一整袋作为先期奖励的金塔克，林塞激动得差点把手中的瓦陶水杯摔碎，他哆嗦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什么时候开工？”
　　在□□的主持下，林塞搬离那个昏暗的小作坊，来到了郊外的工厂里。郊外的工厂不仅宽敞还安全。
　　当大量的劣质魔晶送到林塞手里，他第一次明白了□□话中的意思。这些便宜、不稳定、能量巨大的劣质魔晶按照要求被改造成安全、可控、方便投掷的魔晶炸弹，销路比步枪还要好。只可惜原料制作成品是如此的危险，已经有3个工人被炸伤了身体。
　　于是，□□便以研究新魔法物品为由，把魔法部的南希.莱斯特主任叫来帮忙。可这个貌似成熟的南希.莱斯特主任，一看到林塞便陷入了情网不可自拔——好吧，只要林塞把每天都长出来的胡子茬清理干净还是挺帅的。
　　就这样，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法师南希.莱斯特先用制作一个强大且自动的魔法转化阵，让它来把劣质魔晶转化成为魔晶炸弹，只要输入少许魔力并注意补充法阵上的材料就可以了。然后以保护林塞的安全为由，再建造了一个有诸多魔法陷阱的防御系统，以爱为名的监狱——哦不，是城堡。
　　还好，林塞现在的注意力只在工作上，对于南希的小动作还处于无视中。
　　“不过，那样也好。省得我为了保护知识产权而发愁。”
　　“呃，你说什么？”风很大，鲁克斯打了一个酒嗝，没听清楚□□说的话。
　　“没什么。鲁克斯，你觉得这些混小子们如何？”
　　“很好，比我第一天见的时候更强壮了。”鲁克斯不得不佩服地说，“无论从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比的上正规军，甚至更好。”
　　鲁克斯是曾经在军队里服过役，为了挣够一块地的佣金，他拼死拼活地打了12年的仗，可当他回到家乡看到残破的村庄、妻儿的坟墓，他抓起酒瓶子。想到这些和自己儿子年纪相当的孩子今后也逃脱不了被送上战场的命运，鲁克斯大口地往嘴里灌酒，想要冲下心中的苦涩。
　　“呃嗝，王，你让那些孩子都在头上挂的那些可笑的彩色布条干吗？好象还有字在上面？”
　　“红色是代表勇气的战虎，橙色是代表骄傲的飞龙，黑色是代表力量的巨熊，紫色是代表坚定的青鸟，棕色的是代表稳定的狮子。”
　　“哦，是谁想出来的。”鲁克斯问。
　　“他们自己。我只说‘小子们，你们自己选一个好看的颜色和匹配的名字做队名，只要能让人热血沸腾’，结果他们选了一天，还跑来花了一番口舌和我解释为什么要这样选。很有趣吧？”
　　“用数字不是简单多吗？”鲁克斯又喝了一口酒。
　　“这可不同。名字和数字的最大不同，就是名字被赋予了意义。‘战虎小队’和‘第一小队’那个名字更加能让人骄傲？”
　　“有点道理……”
　　“接下来几个星期，我要让他们相互较劲，工作、训练、游戏、演习都如此。有了名字的队伍能让他们更好地认识自己的同伴、对手，也更加认识他们自己。
　　我要他们从学院里走出去后，不仅仅是合格的士兵，而是骄傲无比的战士。
　　在血腥、绝望、死亡的战争里，骄傲能让他们更好的活下去。”
　　鲁克斯把最后一口酒咽下了肚子，然后费力地挣扎着摇晃着站了起，他慢慢地背着夕阳走下斜墙，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真希望能在12年前遇见你？也许……”
　　想这么多干吗，我果然老了，总在回忆往事.
　　北风把鲁克斯细不可闻的叹息吹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