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梦之锦绣良缘》墨晓北

7、二太太 秋天的阳光

　　秋天的阳光总是很淡，阳光下的树一半青翠，一半淡黄，斑驳相间。空气中远远飘来桂花的香味，一路流芳，令人陶醉。秀菱和徐芳走在路中，去给老爷，太太请安。路过一片树，林中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歌声，声音婉转动听，有人娓娓清唱。秀菱立眼望去，看见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子正扬着手中的衣衫，准备晾干，晒在树枝间。秀菱看了一会儿，问道：“那女孩是谁？”
　　徐芳一笑，声音轻柔地说：“她呀，是巧丫头，年纪虽小，可是入府的时间可不浅呢……”说完，向俏丫头望去，忍俊不禁道：“她叫尚巧，是以前厨房刘妈的侄女，仗着自己一副好嗓子，走到哪，唱到哪。”
　　远方的尚巧好像意识到有人经过，转身看到秀菱和徐芳，立刻缄默，脸上泛起羞涩。“少奶奶……”
　　秀菱浅笑晏晏，目光温婉地看着她：“你唱歌很好听，怎么突然停了，还想继续听你唱下去呢。”
　　尚巧有些腼腆，答道：“少奶奶过奖了，奴婢随便唱唱，给少奶奶请安。”
　　秀菱见她消瘦孱弱，宛若豆蔻年华，顿生恻隐之心，情真意切道：“好妹妹，我第一次见到你，以前也没听人提起过，你唱歌真的很好听，以后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困难，尽管来找我。”
　　徐芳笑着说：“还不快谢少奶奶。”
　　尚巧受宠若惊地看着秀菱，声音激动略显紧张：谢谢……少奶奶。
　　秀菱莞尔一笑，便转身离开。
　　二太太婉晴在丫鬟夕凤的陪伴下，坐在芳草萋萋的绿茵亭里，阳光轻薄地洒在身上，衣衫上绣的牡丹显得栩栩如生。“夕凤，你瞧有些人的命真好，一个穷人家的丫头偏偏被大太太选上了，这山鸡也变凤凰，你呀就没她那么好的命……”说完嘴角上扬，转过头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夕凤。
　　夕凤和徐芳年纪相仿，清秀的面孔，眼角眉梢透着青涩，只是目光一沉，又
　　有着精于世故般不相称的成熟。她轻轻一笑，缓缓地说：“是啊，谁叫咱们福薄，少爷瞧不上呢。还不如服侍你左右，做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好戏还在后头呢……”
　　秀菱已经习惯早饭后去给太太请安，通常只是寒暄温暖，并无它事。这样的生活如茶般清淡，茶水不宜久置，慢慢冷却，品茶的热情自然也就消退。
　　大太太和二太太坐在屋内，亲切交流着。秀菱上前请安，大太太微笑，便要吴妈去沏茶。二太太愣住，随即笑容延展，说：秀菱乖巧，也懂规矩，真是好孩子。
　　过了一会儿，吴妈端着茶壶准备沏茶，壶盖间升起袅袅雾气，清香弥漫。大太太含笑，淡淡地说：“这是刚送来的云南普洱。”婉晴表情惊讶，叹道：“素问姐姐喜欢品茶，妹妹也跟着享福，茶艺精深，以后还得多向姐姐请教。”然后看了一眼秀菱，“我这也是沾秀菱的光啊，秀菱如此知书达理，想必身边的丫头也一样，耳濡目染，是吗……”
　　秀菱彬彬有礼地说：“多谢二娘夸奖。”徐芳已为她倒了一杯茶，秀菱接过杯子，然后让徐芳给二太太倒茶。徐芳将茶倒入杯子，递给婉晴。四目相对的瞬间，杯子一滑，坠到了地上，摔的粉碎，茶了洒落在地。大太太皱起眉头：“徐芳，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样子怎么伺候少奶奶，你人府时间不短，做起事情竟如此马虎！”秀菱连忙求情：“娘，徐芳只是一时不小心。”说着把目光转向徐芳，肃然道：“还不赶快向二太太道歉。”
　　徐芳面色惊恐，焦急无措，喃喃道：“奴婢不小心，是奴婢粗心大意，二太太对不起。”
　　婉晴抚了抚身上的褶皱，眼中焕发出一道凌厉的光，冷冷道：“徐芳，做下人的做事不得体，理应受罚，这次当时教训，下不为例，照顾主子，不能让主子有任何闪失，这才是做下人的本分。”
　　徐芳脸颊彤红，立刻屈膝跪在地上，声音激动：“谢谢二太太，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求二太太原谅。”
　　大太太面无表情地说：“算了，你当是长个心眼，这人呐，总有犯错的时候，下人是，主子也是，一不小心就要吃亏。”
　　秀菱心领神会，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