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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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朋友
“朱痕，我没力气穿靴子，你帮我——”
“没力气!前天晚上是谁又哭又笑，大耍酒疯的?半夜醒来吐的到处都是，害我收拾烂摊子不说，昨天一天都要少爷我给你端吃端喝。你那“千杯不醉”也不过尔尔。”虽是恶声恶气说话，一身红衣的青年还是认命地弯腰给床上人扶正靴子。
“衣服要我帮你穿吗?”
“再有劳你我肯定会被勒死，哈。”轻笑着从朱痕手上接过换洗衣裳，一手用纹绣丝绦束起满头黑发，铜镜中映照出一位佳公子:眉如夜岚，眼如寒星，面如朗月，唇如丹霞。再看这一身收拾好的装扮:头戴二龙抢珠淡金抹额，身着天青色剑袖袍，腰系银带，足蹬金线小银靴,服饰淡雅又搭配得宜。俨然一位如玉如鸿的翩翩公子。
“啧，你恢复得真快啊~~”朱痕走离两步上下打量:“昨天脸色还白惨惨，整个
人有气无力没精打采的。我还以为你转性做鬼，没想到今天就变回人样了——
—”
可惜如此明显的挑衅还是被冷落了，慕容当先迈出门去，一会便听到“咯吱吱”的踩竹梯下楼声。
他们是在客栈。这是湘西一个景色优美的小城，四周小山丘陵合围成盆地，湘
水一条小支流饶山城东去。这里如苗疆一般，居民多住竹楼，人家房前屋后多植修竹。如今正是四五月间，从高处望去，屋角楼檐自青翠竹篁里旁逸斜出，煞是好看。
１０天前，朱痕收到飞鸽传书。慕容专用的玉色苇纸上简略写道“速来此地”。于是安排商号事务，花４天时间马不停蹄从荆州赶到此地，却发现虽然地址无错，慕容人却渺渺无踪。在客栈耐心等了７日后，朱痕暗忖今次又被慕容摆道，有心一走了之。可再一思量，慕容最后曾留信要到苗疆一游，此地离苗疆一衣带水，慕容久不出现，莫非出了变故！稍有江湖经验的人都知苗疆一带蛊术流传，毒蛊种类繁多匪夷所思，下毒施术令人防不胜防。万一慕容着了此道，可是大大不妙。朱痕想到此处，只能耗在客栈，以防接应。一面担心损友,一面自己各地分号需决的事务也日渐增多，朱痕只急得日日楼头翘望。
收信后第8天，在朱痕最后决定向慕容家与朱家发出警信时，慕容这家伙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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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朱痕与前几日一般一早就在二楼临窗的独占了个座头等着．从这个位置向外看角度最佳，目力可达到最远距离。这家客栈坐南朝北，门前正通着一条马道。朱痕坐着吃了早饭又吃了点心（按古代设定一日两餐外加下午茶－－），眼见红日将坠，一早艰难鼓起的希冀又没了影子，心里不免沉重起来。
店家自酿一种“日黄酒”，颜色鲜艳入口绵软，酒劲不大，喝后却很舒坦。朱痕心情郁闷，便教小二烫了一壶，自斟自饮。他面朝西面，正抬头欲饮，却见逆光中一马扬尘远远从日边而来。那马脚程极快，眨眼便转了路弯。马上人还看不清面容，只见那人伏于马背似是昏迷，如此颠簸身子险不落马也忑是幸运。朱痕看得心中一跳，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是慕容没错，那马奔跑的姿态，瞬息拉近的速度，分明是慕容的照夜雪花驹。
他见慕容如此狼狈，大惊之下跳窗以轻功赶去。那照夜雪花驹乃是慕容的爱马，浑身黑白掺花，可日行千里。这一人一马风驰电掣片刻便到了近前，朱痕紧追几步轻巧的跃坐在马上。前面慕容似略有警醒，轻叫句“朱痕”便又闭眼不说话了。朱痕见他衣发凌乱面色苍白，心中大恸，忙伸手探他脉息，见触手脉象虽疲软却无大异，这才稍稍定心。
两人一马到了客栈，朱痕不顾诸人侧目一路把人抱到自己的房间。其实某人也并非伤重到不良于行，只是一贯少爷作风懒的出奇。这次从早到玩赶了一天的路，既有人代步自己便决不用走的。
把人安置到床上，朱痕连忙检视伤口，见慕容虽气色灰败，周身上下并无伤势，不由差异问：“慕容……”，却被慕容头侧里轻轻（他不想用劲）打断：“朱痕我只是累了，你别问了。” 于是朱痕只有沉默着守在床边暗自寻思 。慕容倒像真的累了，不一会便睡着了。
看到好友无事，冷静下来的朱痕头脑恢复了灵活。看慕容这个样子——倒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这事大奇：慕容是决不会委屈自己的人，他能把自己饿成这样？况且半月前慕容还和自己传信说结识了一位苗疆的朋友，要和人到苗疆一游。他信中催促自己过去顺便认识下他那位“一见如故”的新朋友。自己当时实在走不开，过了几天，又收到第二封信，一来诸事有所缓解，二来确实好奇，朱痕这才赶到此地。若是他人寻仇慕容不会不顾不提他那位朋友，想来此事竟与那人脱不了干系。
朱痕与慕容是垂髫之交，对方的性格也多少看得清些。
慕容这家伙平时看起豁达，其实遇事爱钻牛角尖。而且让人头疼的是，他有什么疙瘩自己藏在心里，面上跟平常一样。朋友之间，他就是心里再不痛快，照样也能跟你说笑，可是他若出了事，一定不让人知道。自己与他相交这么多年，见他生气的次数不少。普通的生气伤心，他还能皱眉怒目有所表示，若真是伤在心里，就别想从他面上看出什么。
凭经验，这次有些大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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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睡了不过一个时辰，醒时客栈刚刚掌烛。他一下地便拿酒喝，这里本是他来时歇脚的地方，哪里有酒清楚的很。朱痕要来的饭菜，他一点不吃，只要喝酒解渴。屋里的喝完了，到店里地窖搬着酒缸子喝。直接拿着罐子对着嘴，满身洒的都是酒浆，一手挡着不听劝，看得老板伙计眼都直了－－－没见过喝酒这么不要命的人，样子倒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一般，喝酒直似喝水。
一旁看着的朱痕心里清楚，他这是心里闷了事情。所幸黄酒比较温和，不至于伤身。再说慕容要真喝醉了，没准还能发泄出来。连带朱痕也被拉着喝了很多酒，喝到最后慕容又咳又吐，星子般的眼也迷蒙起来，脸上鼻涕口水乱花花的，朱痕几乎以为这人真的是喝醉了－－－却清清楚楚看到无声的泪划过这张酒力激起红晕的笑靥。
闹到半夜，好不容易收拾好让人睡下。第二天某人宿醉赖床，一切吃用俱劳朱痕少爷亲手服侍。朱痕虽与平常一般“态度恶劣”，但看公子爷心情良好地支使自己，心中暗幸。他恢复到那个一贯的慕容－－有些坏脾气，但其实很好心。做为知己好友，清楚这是他惯用的自我保护，也知道他心中必已有了决定，但不管怎样，慕容没有颓废下去。
那样黯淡的面容，那样疲倦的眼神，那种落魄失魂不堪一击的样子，朱痕不想看见第二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