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娇》爱美君

6、第6章 私相授 “唔．．．

　　大年三十的时候，雪下得特别大，要贴门纸的时候，文秀才拿着铲子使了半个时辰的大力气才将一条小路开好了。幸好文家的这房子盖的时候正是文家最为昌盛的时候，学着城里的大户人家盖了屋檐。不然像是刘家那样的，房子的墙角可都被雪给淹没了。这铲雪可是个力气活，刘家能算得上男人的也就文秀才一个读书人，自是不如刘家那样一家子的大男人做事方便。当初也是这样想来，孙氏才不那么嫌弃这较之破旧的房子了。
　　“骏哥儿帮着上浆糊么？”文秀才担了凳子到门前，后头跟了拿着对联的骏哥儿，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几乎只露出一双眼睛了。
　　他身子壮，长得高，七岁未满呢，已经将近四尺高了，捧着对联看起来像个小大人，“天冷，不要阿姐出来。”方才文锦是要出来的呢，但是文骏却央着说要像个男子汉那样帮着父亲做事，这才得了这活，“糊了浆糊的。”
　　文秀才笑道，“我家骏哥儿也像个男子汉那样有担当了。”
　　两父子协作着将对联门神都贴了才进去吃团年饭。
　　关上门，一室里都是暖洋洋的，外头的风雪吹不进来。
　　“做了酱肘子呢！”骐哥儿总是最活泼的。
　　“不仅有酱肘子，还有烧肉，卤鹌鹑蛋和脆三丝呢！”文锦捏捏他的小脸蛋儿，红扑扑的，真是可爱。
　　“呀！吃大餐！”文骐即刻就要爬上桌子上去，圆滚滚的一个，看起来滑稽极了。孙氏见了，赶紧将手上的菜放下了将他抱上去，“仔细别摔了！”说着瞪了眼在后边看着发笑的文锦。文锦摊摊手，不以为意地笑笑。
　　“那些个年货都送过去了么？”孙氏夹了筷子菜给文秀才，温声问他。
　　“唔，送过去了。”文秀才又给两个儿子夹了菜。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文秀才几不见地皱皱眉，含糊地反问，将骨头吐了出来。
　　孙氏不吭声了。看来自己还是多想了，那孙杨氏是不会帮自己一把的了。她有些泄气地戳了戳自己的饭碗，被文秀才在桌底下碰了碰脚，“吃饭，赶紧吃饭。”
　　文秀才不好在妻子面前多说岳家什么，但是也怪孙氏太没有眼色了——孙家要是诚心为他们考虑就不会在第一次问的时候就只找了个五十多岁的想要纳妾的人家了！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怪孙氏，这十里八村的，真正家境好的没几个，若是真的好的怕又不喜欢文锦这样纤弱的身子。后来又想，之前不是县里的那秦家很有诚意的么？怎的后来就无端端地没了音信呢？自己人脉不够广，这些消息都打听不来．．．．．．．
　　三个孩子说说笑笑的，除了文锦时不时地关注一下，两个小的自是没有心思注意大人们的重重心事。
　　“咱们初二要去外祖母家么？”文骏问道。
　　“唔，去。”文秀才答道。就算再怎么不好，但是这礼数可不能失了。
　　“我不喜欢表哥表姐！”骐哥儿松开嘴里的肘子，小声嘟囔。每次去外祖母家，要花半天时间坐牛车不说，去到了那儿那里的人也不好。那些个表哥表姐就会搓自己的脸蛋，逗弄他们，还笑话他们！小孩子的心思最单纯，但是也最敏感。骐哥儿知道外祖家和自己家不亲，也不待见他们。
　　“那就不去。”孙氏舀了汤递给文秀才。心里有些无奈有些羞恼，不知道是对哪个的。
　　“咱们去吧，孩子就在家好了。雪大，不好走路。”文秀才作为一家之主一锤定音。他像所有的文人那样，有股子清高，但是却也最看重礼数。
　　“我在家带着弟弟们。”文锦适时道。
　　这事儿就算是揭过去了。
　　吃了团年饭，雪就停了，但是路还是厚厚的一层雪，不好出去，文锦就带了两个弟弟在廊里放焰火。都是文秀才和孙氏之前去办年货的时候给孩子买的，里面就是一点儿火药，不过几息就灭了的，喷起来也才一尺多高，但是两个小子还是满足地咯咯笑。文锦帮着点，在一旁不错眼地看着，最怕出现去年邻村里那个狗蛋被炸伤的事情。
　　“阿姐，这次我来点吧？”文骏拉了文锦的衣裳，撒娇道。
　　“不行，你穿的厚，跑不快。”其实引子长着呢！但是文锦可不敢轻易应允。
　　“阿姐．．．．．．”骏哥儿因着过年的喜庆气氛，也活泼了很多，实在是很想试试，抱着文锦的大腿磨啊磨。
　　文锦没奈何，让步道，“你等会，阿姐进去找一条长长的篾来烧着了再给你点。”说完就要去厨房，后想到最怕他俩没人看着又调皮，就将剩下的几个焰火都搬了进去，也不管后面的两个小人儿的嘟囔。
　　“阿锦。”
　　才进去厨房呢，就被人抱住了往暗处里拖过去。
　　“唔．．．．．．”文锦吓了一跳，手里的焰火就要掉下去了，但是身后的人眼疾手快地将它托住了，“是我。”傅曦将身体都靠在她的身上，背弯着，头塞到她的脖颈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
　　“问之。”文锦颤声唤了他一声，不知为何，眼泪就刷地流下来了。
　　“唔，是我。”傅曦在黑暗里咧开嘴笑，文锦看不到他染了血的牙齿。他伸出手去嬷嬷她的脸，感觉到了手上的湿热，将她的身子掰过来，“怎么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不来了．．．．．．”睁大眼睛看他，眼泪静静地淌。她是个原生态的姑娘，虽说没像那大家闺秀那般学了许多的《烈女传》、《女诫》的规矩，但是和他这样.....私相授受就已经是能做的极限了，再多的她也就只敢想想。所以说么，那么多私奔的女子几乎都是被男子怂恿出逃的。
　　“傻子......”傅曦擦了擦嘴唇才亲了亲她的发顶，“我怎么舍得呢......”
　　文锦伸出手去抱紧了他的腰，听到他闷哼一声，马上放开了，急声道，“你怎么了？”一滴眼泪都还挂在睫毛上。
　　“没事，我下山的时候，雪大路滑，摔了一跤，磕到了。”傅曦若无其事地笑，将她抱在怀里。
　　“阿姐阿姐，火好了吗？”外头文骏文骐两个看文锦进去这么久了都还没有出来就追了过来。
　　“啊，骏哥儿他们过来了。”文锦有些手足无措，心慌了起来。
　　“呵呵，正好让他们认认姐夫.....”傅曦轻笑出声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看得文锦更急。
　　“你，你...等会我出去找他们，你到我屋里去。”文锦跺跺脚，咬了牙道。红着脸转身就逃了出去，将两个弟弟堵住了，“屋子里有风，打不了火呢！去问爹爹拿火折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