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装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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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是腊月了，万县虽属南方，但是有一半的地儿在入冬晚一个月也会下起雪来。到腊月的时候，也已经是银装素裹了。
这日清晨，不过卯时初而已，前田村里的人家勤快些的婆娘都起来张罗一家人的早饭和家禽家畜的吃食了。一间间屋子，错错落落的厨房都亮了起来，只是矮矮的烟囱里升起的炊烟在昏暗的清晨里并不清晰。
“哒哒哒．．．．．．”几匹马从村口疾驰而进。村口的刘大家的刚好在剁猪食，好奇地将开了厨房久不开的窗，在鹅毛大雪里只模模糊糊地看到几个黑衣身影，嘴里念叨着：“这寒冬腊月的，哪个贵人这么得闲居然跑到这山旮旯里来啊？”
马是行走利器，金贵着呢，寻常人家是养不起马的，更不用说在这并不富庶的前田村里了，能有一头牛就算是殷实人家了。
“老大家的，可喂了猪了？”门外婆婆大人的粗葛的声音响起，刘大家的麻利地将窗关了，手下极快地挥舞着钝钝的大板刀，嘴里答应着，“马上就好了，您赶紧去歇着。”听了一会再没了声响，知道应付过去了，但是再也不敢怠慢了比自己还金贵的猪，赶紧将猪食倒入翻滚着水的大锅里去。
大雪渐渐地变小了，但是仍然将路上的一切痕迹都掩盖住了，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的清晨而已。
“小文子，你今天还是待在家里吗？”
前田村为数不多的几个秀才其中有一个就姓文。文秀才家里像所有的穷秀才那样，没几个钱，又碍于面子，不肯下地，幸得家中无高堂在，不然就是奉养一事都能将他逼死了去。上无老，但是下有小啊！他因为穷，父母又在他考上秀才时双双去世了，这书是没办法读了，娘子总得娶了。幸得他这家室在一些大户人家打发庶女的时候还能看得上眼——可不是么？有秀才的功名，说得好听一些那可是前途无量；上无高堂小姑，这就意味着可以不事故翁；关键是文秀才长得那是一表人才，看起来很是不错。
孙家的一庶女孙翠娘就是这样被她的嫡母打发嫁过来的。初初的时候，也觉得这次嫡母的确是没有坑害了她，但是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唔，不去，绣屏风呢！”文家小闺女俏皮地向着文孙氏的屋子的方向努努嘴，红润的小嘴咧开来笑，露出里面的小白牙。
“这种天气你还绣屏风！可不把你的手指给冻出几个冻疮出来！”这是文家小闺女的小玩伴儿，是隔壁刘家的小闺女，家里有三个哥哥在上面，养得娇些。她闻言推门走进来，果然看到小文子面前正摆着一架屏风架子呢！上面的百子千孙图已经绣了大半了，刘娇英啧啧称奇，“你哪里学来的这本事？这样的绣工可抵得上蜀绣庄的那些个师傅的技艺了吧？”她都不敢上手去摸，生怕将它们摸坏了去。
“嘻嘻，我没事就瞎捉摸呢！我娘带了书来，我有时间就看看。”孙翠娘因没了生母，在孙家是不受待见的庶女，平时交际应酬的机会不多，闲着只能跟了那些个老嬷嬷琢磨刺绣，是典型的“淑女”。
“我可没那个功夫！哈哈，以后我的嫁妆你帮我绣呗！”刘娇英一屁股坐在那并不大的绣凳上，险些将主人挤了下去。
“不害臊！还没许人家呢，这就想着嫁人了。”文锦笑话她，但是自己不知想到了什么，先红了脸。
“我娘早说了，哪个闺女不嫁人呢！”刘娇英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应下这名头了。看到文锦怀里的暖炉，“啊，我还以为文大娘是真的偏心得不行呢！原来不是嘛！这小炉子可不便宜，我上回去县里看到，我娘说要几百文钱呢！”心里想着，孙氏到底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底子还是有的。
文锦听了这话，有些惊讶，但是随即低下了头，不说话。她可是跟孙氏说这是娇英借给她使的，不怪乎那天她是那样的表情呢！
“我哥哥昨天进山打了个狍子，你要吃那狍子肉么？我可不喜欢吃，总觉得腥膻得很，不过我爹总逼我吃，说是这个补身子。哈哈，我娘倒是唠叨着他们败家，卖了可是不少钱．．．．．．”刘娇英是个话唠子，说起来没个完。文锦静静地听着。
“你家着急用钱么？”文锦皱眉，刘娇英家可是前田村日子算是过得不错的，虽说人口多，小子也多，除了种地，刘老爹还会带了儿子上山去打猎，比别人家多了一个不错的进项。
“我娘说我家二哥三哥都要娶媳妇啦！不是都要用钱么？”说到这个刘娇英也有些忧愁。家里劳力多，那是因为有三个哥哥们，但是这小子娶媳妇向来是个大花销。想到这个就想起她娘说的话，大大咧咧地问文锦，“小文子，你觉得我家三哥怎样？”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刘三哥自然是好的。”文锦知道刘家的心意，按说他们能看得上自己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也是看在邻里情分上了，刘娇英的三哥哥也的确是见着她就错不开眼的欢喜样，但是．．．．．．
“哼哼！就会用这话来搪塞我，装糊涂呢！”刘娇英粗声粗气地说，拿身子去碰她，“你过来做我三嫂多好？我会对你好的，我三哥也会对你好的！他都说了，以后决不让你下地干活，你别怕！”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极力推销自家的哥哥。
“这些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你别问我！”文锦知道像以往那样隐晦地拒绝已然是行不通了，但是又不能直接地说出自己的心事，有些不知所措。
“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让我娘找文大娘去说去。”说完站起来就往外面跑啦！
“哎哎．．．．．．”文锦忙站起来要追着出去，可是那刘娇英早就像猴子那样没了人影。
她倚在门边，望着东边出了神。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装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