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好多只锦鸡

5、第五章

　　那天在走廊里遇到宁嘉后，又有一周时间没有收到任何联络，就在郭逸又一次觉得自己被醉鬼给诳了的时候，齐魁给他打来电话要他的银|行|卡号以便汇款。
　　“宁嘉的意思是让你把店里的工作辞掉，一是这边工作时间上有不确定性，可能会和你现在的工作有冲突，另一个是你们店……恩，比较乱。”齐魁挑了相对来说比较温柔的说法，“如果你担心吃不饱饭，宁嘉说可以让你去他自己开的店里赚外快。”
　　“诶？嘉哥还有自己的店？”
　　“有。一楼是茶餐厅，你可以在餐厅工作。”齐魁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哦对了住处，宁嘉在顶楼给自己留了包房，空着也是空着你先住进去，因为你还付不起钱所以先不收钱。”
　　“这个……”
　　不等郭逸拒绝，齐魁立刻跟上：“等你付得起了再说，现在不谈这个。你店里辞职需要我来和于经理谈还是你自己说？”
　　“我自己来吧。”
　　“好，你这星期内谈好，尽量半个月之内离职，谈完了发邮件到我邮箱来，一会儿短信你，这是我私人邮箱不要传出去。然后我会找人去帮你把行李搬到宁嘉店里去。”
　　“不用不用，我就一个行李袋，自己拿得动，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坐车去就行了。”
　　齐魁觉得他跟了宁嘉也有好几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事情这么少的24孝小白脸儿，和之前那几个攀上宁嘉这条大腿之后就连路都懒得自己走的小妖精们简直天差地别——当然郭逸还不知道宁嘉有什么企图。
　　“还是我去接你吧，顺便熟悉一下附近环境，店有点偏不是那么好找。”
　　“那麻烦齐大哥了。”郭逸握紧手机，“能问个事儿吗？”
　　“你说。”
　　“其实我就是个端盘子的……”郭逸有点说不下去，但是这般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直接落在从小就没走过什么好运的自己身上，实在是难以置信，“可能我的确是长得高，但是也不是所有长得高的人都能做模特。”
　　“宁嘉从来不签红不起来的人。”齐魁说，他并没有说谎，宁嘉挂靠在他大哥公司名下的个人工作室总共只签了五个人，算上之前单飞走的一位，每一个不是大红大紫也是有男神女神光环加持的级别，现在就差谁拿个影帝影后回来光大门楣了。
　　宁嘉第一次上镜头是在他两岁的时候，说是演戏，其实就是在他母亲出演的电影里出现了几分钟而已。宁嘉的父亲是靠着家里的红色背景下海经商不出意外捞金成功的商人，母亲则是曾经家喻户晓的现国家一级演员蒋越容，两个人当初为了结婚闹得是鸡犬不宁，宁嘉的爷爷看不上蒋越容当时荧幕大众情人的标签，蒋越容反过来忍受不了宁家死板到骨髓里的家风。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蒋越容逐渐将工作重心转移到表演教育和话剧舞台方面，宁嘉爷爷后来也常常带着一家老小和他那帮老战友去看蒋越容出演的话剧。
　　自宁嘉有记忆以来他就一直在演戏，在片场吃过盒饭，补过作业，交过朋友，拜过老师，摔下马背受过伤，电影拿奖开庆功宴太高兴吃核桃卡过嗓子，当然也见过很多艺人，不论红的还是不红的。
　　所以，齐魁最后说：“宁嘉从小就在演艺圈混了，什么人有饭碗可端他看得还是比较准的。”
　　郭逸默默点点头，仿佛给自己打气一般回答道：“好，谢谢齐大哥开导。”
　　一周以后郭逸正式办好离店手续，结束了他两年半的服务生生活。

　　郭逸搬出宿舍那天大棋请了半小时假来送他，郭逸坐上齐魁车的后座，从车窗里探出头和大棋告别。
　　“郭子郭子，”大棋从包里掏出个本子，“给我签个名儿呗。”
　　“干嘛？”
　　“等你出名儿了我好跟人炫耀啊，快来签一个。”
　　郭逸接过本子，一笔一划地签了名字，还给大棋：“拿去当传家宝吧哈哈！”
　　“哇，回去练练签名吧，这一点都不洋气。”
　　“等练好了我就出名儿了。”
　　大棋笑道：“到时候可别忘了曾经跟我一起偷过客人的瓜子儿吃啊。”
　　“恩。”郭逸点头，“我走啦。”
　　大棋后退一步挥手：“拜拜。”
　　郭逸也挥手：“拜拜。”
　　车开上路，齐魁说：“这么快就有一个粉丝了。”
　　“没有粉丝就没有今天的我。”郭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刚进店没安排我住宿舍的时候，一直住大棋家来着，有一次屋子进贼，我俩把贼暴揍一顿送派出所去了。”
　　“看不出你那个朋友还挺勇猛。”
　　“主要是我打，他负责补刀。”
　　“……”
　　“如果将来嘉哥觉得我实在是红不了，我还能去给他当个保镖。”
　　见前方绿灯变黄灯，齐魁一脚猛踩油门加速，并吐槽道：“你就不能有点志气，混到自己配保镖的程度吗。”

　　等齐魁把车开到地方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路况不太好一路开开停停，郭逸窝在后座上也不知道具体睡了几觉，混乱中他觉得自己还做了梦，但是睁开眼的时候却一个都想不起来。
　　齐魁又推了郭逸几下，让他赶紧起来下车。两人从车库坐电梯到一楼，前台看见是齐魁，站起来朝他行了礼。
　　“没有想象中那么金碧辉煌嘛。”郭逸拎着行李袋环顾四周，“看着还挺朴素的。”
　　“宁嘉开着放松身心用的，客户一般都是演艺圈的人，不用担心狗仔偷拍和狂热粉丝，搞太花哨反而放松不下来。我先带你去楼上把行李放下，之后下来吃个饭，有些事儿得跟你再说说，还有附近一些车站便利店之类的。”
　　之前齐魁也把郭逸约出来过两次，为他做过一些说明，可能是齐魁老妈子心态作祟，又可能是郭逸看上去实在是愣头青一个，一副完全不知道前方等着他的是怎样的未来的样子，所以齐魁相较平时显得墨迹了许多。
　　升上顶层，这一层一共有两道门，齐魁拿房卡打开其中一扇，并指着另一扇对郭毅说：“这层只有一个屋子，另一道门是直接通厕所的。”
　　“厕所？为什么？”
　　齐魁耸耸肩：“方便喝多了直接冲进厕所吐呗。”
　　想想第一次在后巷遇见宁嘉的样子，郭逸问：“嘉哥是不是酒量不好啊？”
　　“他酒量一般，但是他特别不爱让别人以为他喝不动了，所以经常逞强硬喝。”齐魁心中偷偷翻了个白眼，“然后通常就喝到吐，吐还得偷偷吐，因为觉得被人看到丢脸。”
　　郭逸偷笑：“哦哦，这个我倒是知道。”
　　“以后记得劝他不要喝太多。”
　　“啊？”郭逸进屋后一边脱鞋一边把行李袋放下，“我怎么劝啊？”
　　齐魁面不改色：“等你有机会的。”
　　郭逸虽然依旧有些不解，但是没有接其他的话。
　　齐魁带郭逸满屋子走了一遍，告诉他一些常用品的所在地，屋子里没厨房，冰箱却有两个，郭逸好奇打开，发现里面放的都是罐装可乐，顿时觉得宁嘉其实还有点儿可爱。
　　最后两个人走进卧室，卧室布置很简单，床，电视柜，单人沙发，小茶几，里面还有个走入式衣柜。
　　“齐哥……”
　　“怎么。”
　　“这床好大啊？！”郭逸绕着床走了一圈，“都快赶上我之前整个宿舍房间那么大了！”
　　“恩……有些人对床比较挑。”齐魁摸了摸鼻子，其实这床是之前宁嘉包过的一个小男生非要买的，说是在大床上做|爱有感觉，没想到齐魁让手下把床给买回来了，宁嘉却指着床跟小男生说：我告诉你，不是大床会让你爽上天，而是我！！我！！之后愤怒地把人给踹了，因为踹得太急，连分手费都是后来齐魁转账过去的。
　　“床这么大我都不好意思住了，哈哈。以后睡觉之前得先焚香沐浴，以虔诚的心态躺下才行。”郭逸笑道，然后又问：“我在这儿住多久啊？”
　　“还不知道，等你工作步入正轨了公司会提供宿舍，条件肯定没这儿好，再说吧。”
　　“能住有天花板的房子就谢天谢地了。”
　　“你还在外面住过？”
　　郭逸想了想刚来帝都的时候，买完火车票，学费也没剩多少，别说宾馆，就连小旅店他都不舍得住，就在火车站大厅睡了两天。后来一边找工作，24小时营业肯D基，网吧，各种地方他都住过，还记得有一天实在是找不到地方，跑到公园长椅上凑合了一晚，所以大棋说开工资之前让他去自己家住的时候，郭逸差点就当场哭出来。

　　介绍完了屋子，齐魁把房卡交给郭逸一张，又带他见过一楼茶餐厅的负责人，交代了一些事项，负责人见是齐魁带来的人，自然连连点头，并说下周一让郭逸下来开始工作，还顺手拽住路过的领班，也一并介绍了。
　　随后齐魁点了两人份的套餐，带郭逸去吃饭，一路上碰到几个熟人，举起来打招呼的手就没放下过。
　　“这儿离郊区的影城比较近，不少在那边拍戏的拍完了会过来吃饭。宁嘉现在也在那边拍戏，等他有空了能来看看你吧。”
　　“拍《怪圈》？”
　　“哦，你知道啊。”
　　“我上网查的……”上次见面的时候齐魁交给郭逸一部手机，让他联络工作用，并叮嘱他记得常上网看看新闻，至少最近世界上都发生什么热点事件要知道个七七八八，尤其是娱乐新闻，这样将来和人聊天的时候不会太尴尬，齐魁是这么说的。
　　“你之前看过宁嘉的电影么？”
　　郭逸摇头：“我好多年没看过电影了。”
　　“楼上书柜里有一些他的作品DVD，你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看看。”
　　“好。”
　　两个人总共吃了不到半个小时，齐魁带郭逸去周边走了一下，便说要去接宁嘉得先离开，让郭逸自己回去。临走前齐魁交给郭逸一个手机号，说这是他手下，就是宁嘉二助的号码，如果有急事儿要找他却接不通的话，就打给二助。
　　“嘉哥到底有多少助理……”
　　“四个。”
　　“好厉害，这么多助理。不过能天天见到嘉哥，也挺幸福啊。”
　　齐魁说：“四助几乎见不到宁嘉的，比较常见的任务是把宁嘉的衣服送去干洗店，和从干洗店取衣服。哦对了，还得去给他买可乐放冰箱里。”
　　“喝那么多可乐也不会胖，女孩子肯定超羡慕嘉哥。”
　　“呵呵。”齐魁冷笑，“宁嘉从来都只看不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