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遂》好多只锦鸡

3、第三章

　　也不知道具体倒腾了多久，化妆师终于把郭逸给拉起来催促他去照镜子，郭逸站起来拍拍腿，探出脖子去看镜子，这才懂得所谓化妆究竟是多么神奇，怪不得女生都研究化妆研究得紧，尤其是专业化妆师一下手，估计能把猪给直接画成人。
　　郭逸习惯性地伸手想扒拉刘海，被发型师一个巴掌给拍掉了他欲抬起的胳膊：“定型喷好的，不要乱碰，碰乱了整体就不好看了。”
　　“这么讲究啊？”
　　“那当然。”化妆师自豪地说，“我可是专业的。齐哥齐哥，你来看看他，有没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齐魁从手机屏幕上抽离视线，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郭逸，点点头道：“我给你打八分。”说罢站起来指着门口，“出去吧，估计宁嘉这会儿也没刚才那么生气了，早拍完早收工。”
　　其实郭逸走出化妆间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宁嘉会不会消气后就不需要自己顶班了，毕竟要不是刚刚化妆的时候齐魁跟他解释了情况，否则他还处在状况外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过让郭逸稍微放心的是刚刚那个银色西装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宁嘉一个人坐在背景布前的椅子上，看样子像是陷入了沉思——当然也可能是普通地在思考今天晚上吃什么。
　　齐魁走过去，“郭逸准备完了。”
　　“啊……”宁嘉顺着齐魁的手看向郭逸，“你，……你怎么这么黑？”
　　郭逸被问了个措手不及：“白、白天晒的。”
　　“你出去发店里传单？”
　　“不是，我之前白天在工地工作晒的，还没缓过来。”
　　郭逸本身肤色就不是很白，前段时间在工地工作长时间暴晒又黑得深了一度，同屋的同事后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借了他一管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防晒让他出门前记得涂，然而依旧没能拯救他一天比一天黑的脸。郭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这还是已经缓了半个月稍微变白了一点的肤色……
　　“你这黑的可真均匀啊……”宁嘉走到郭逸跟前，他稍微比郭逸矮一点点，看郭逸的脑门儿要抬眼，“脑门儿都晒到了。”
　　“因为戴安全帽的时候会把刘海掀上去。”
　　“行了我知道了。”宁嘉点点头，接着转头大声说，“那开工吧，抱歉耽误了大家时间，我们尽量赶一赶。郭逸上去，站椅子后面。”
　　郭逸三步一回头地走上背景布，背景布正中央放了一张高脚椅，而且它似乎是唯一的道具，齐魁说过这是一个西装广告，但是郭逸却不清楚要摆个什么姿势才能衬托出西装的各种质感，毕竟他这辈子还没机会穿西装。
　　宁嘉和摄影师沟通完毕，也走到椅子旁边，他看着浑身僵硬的郭逸，轻叹一口气，接着光速把郭逸摆到椅子后面，还回头跟摄影师确认了位置，直到对方说可以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郭逸，说：“你右手搭在椅子背上，左手自然下垂……不对，放到口袋里。向左看，不是转眼睛，是整个头转过去。”
　　摄影师在后面插嘴：“右腿稍微曲一点点，头再往左转一点……多了多了，再回来一点！”
　　他们俩说什么，郭逸都听话地一一照做，宁嘉和摄影师两个人又商量了两三分钟，最后宁嘉说：“眼神！眼神里没有内容！！”
　　郭逸心里吐槽我一个侧脸的眼神能有什么内容啊，然而还是安静如鸡地努力给眼睛聚焦，尽量从省电模式里脱离出来。
　　“好，保持这个姿势，你先不用动。一会儿让你动你再动。”

　　从前郭逸一直以为当模特是个很轻松的工作，随便换换好看的衣服，摆摆炫酷的姿势就能轻松赚钱。然而经过了这一个晚上，他再也不敢说这句话了。
　　等听到摄影师终于说出“OK——嘉哥你来看看照片吧”这句话的时候，郭逸腿已经站麻了。主要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姿势才拍出来好看，所以完全是按宁嘉和摄影师的指挥换动作，之后就是长久的保持不动，偶尔被指责姿势太僵硬的时候才能稍微转一转。
　　宁嘉和齐魁聚到电脑前看样片，看了一会儿宁嘉回头喊郭逸：“你不看样片吗？怎么还站在那儿啊？”
　　于是郭逸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和他们站在一起看照片。
　　其实后面的照片很好笑，因为郭逸实在是太高了，最后一套西装的样衣完全没有他能穿得下的裤子，所以他下半身穿着上一套的藏蓝色西裤，但是上衣却是暗红色，看上去比门口跳广场舞的集团穿得还花哨。
　　宁嘉问：“你到底有多高啊？”
　　“上次量是一米八七，应该不会长了。”
　　“你多大？”
　　郭逸停顿了一下，按照于哥曾经在他入职时提醒他的说法回答：“22岁。”
　　宁佳冷笑一声：“你说实话，到20了吗？”
　　郭逸立刻改口说实话：“马上了，现在19。”
　　“你们老于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他是不是以为天下所有人都跟他一样5岁的时候就长得跟30似的？”
　　郭逸差点笑出来。
　　摄影助手又把照片往前翻了翻，问：“他这个疤要不要修掉？”
　　“不修，留着好看。”宁嘉干脆地说。
　　其实宁嘉没想到郭逸能这么上相。一开始把郭逸叫来纯粹是为了羞辱刚被他给怼走了的小网红——在外面认了个金主野爹还不够似的非想往他大腿上蹭，所以他叫郭逸过来意思是你看看一个外行都能顶上你的缺，你算个屁，连脸都长得都是批发的。自然他对郭逸也没什么期待，想着今天随便拍拍明天再找个人拍，但是郭逸真的是大大超出了他的期待。
　　郭逸脸部轮廓非常明显，眉骨和鼻梁都比较高，显得眼睛很深，虽然睫毛不长但是胜在浓密——倒不如说他整个人毛发都很浓密，不论是眉毛还是鬓角。而且不咧嘴不知道，郭逸其实有一颗虎牙，尤其是他皮肤还黑，一笑起来就像是夏天泡在海边冲浪的大学生似的，整个人一股浓浓的少年风情，老于之前非得让他自称22也是难为他。而且郭逸高得很是精壮，听他本人说其实身上没有明显的胸肌腹肌，只是肩膀和胳膊的肌肉比较发达，显得上半身很宽而已。宁嘉不由得心里感慨如果郭逸出道做模特估计早就火了，根本犯不着在黑不黑白不白的KTV里做服务生。
　　宁嘉左手托着腮，眼睛在照片里郭逸的脸上和身上转了两圈，忽然动了心思，他想到自己身边有将近一年都没人陪了，上一个还是前年年末包的大学生，去年夏天因为对方说想回老家工作，宁嘉就大方断了关系，临走还包了个红包。他本意是把大学生工作问题也解决了，可能是太过热情，人家愣是没好意思接受。跟大学生断了之后宁嘉就一直在忙工作，每天一股恨不得和自己右手过一辈子的劲儿，还让家里大哥惊讶了一阵子。
　　宁嘉说：“诶，你有没有兴趣当模特啊？”
　　再一次从宁嘉嘴里听见这个词，郭逸还是习惯性地打了个寒颤，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转身逃跑，他想了一会儿。
　　看郭逸没有立刻回答，宁嘉起身示意郭逸跟着自己，带着齐魁三个人一起到休息室，这屋子就宁嘉一个人用，所以他也就舒舒服服地坐下，看着站在跟前的郭逸：“听你刚才的意思是，除了KTV你还在别地方兼职？”
　　“就挣个外快。”被宁嘉这么一盯，郭逸反而特别不好意思，但是他硬逼着自己看向宁嘉那张好看的脸，差点看成对眼儿。
　　“那你把手机号给齐魁吧，以后有活叫你，别出去晒太阳了，你再晒一晒都能直接给棚子当黑色背景布了。”
　　郭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嘉哥。”
　　“不用谢我，谢你自己长了张天生该吃这口饭的脸。”宁嘉留了半句话没说——还符合我审美，特别适合给我暖床。

　　之后宁嘉去换衣服把郭逸赶了出去，于是郭逸在休息室门外把自己手机号给齐魁念了一遍，齐魁存下了号码却没告诉郭逸任何联系方式。
　　等宁嘉出来，郭逸突然叫住宁嘉：“嘉哥！”
　　“什么事儿？”
　　“……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宁嘉咧嘴一笑：“行啊？齐魁有笔吗。”
　　齐魁双手递上签字笔。
　　宁嘉上下打量郭逸好几圈，最后拉过郭逸的脖子，龙飞凤舞两个大字签在了郭逸的脸上。
　　“……嘉，嘉哥？”
　　“记得回去别洗脸了。”
　　“……”
　　宁嘉从来都是被粉丝供在云上的存在，从前甚至有粉丝让宁嘉签名签在手上，然后好几年都没洗过手的都市传说。宁嘉也不知道郭逸其实并不认识自己，要是知道了，别说签脸上，就是用水洗无效的油性签字笔直接签郭逸JJ上都有可能。
　　郭逸就这么顶着脸上的签名回到了店里，于哥看见他脸上那俩字儿也不知是哭是笑，倒是大棋变着花样地从各个角度看了半天，看爽了拿相机连拍数十张，最后才允许郭逸去洗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