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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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逸曾经是个打架好手，小区里小男孩儿们打架肯定有他一份。后来他辗转于各路亲戚家之间的那段时间，偶尔有性格恶劣的小孩子嘲讽他没有爸妈，他也不多说话，直接把书包往地上一摔，骑在人身上就是一顿痛揍，还有一个亲戚以这个为由把他推给了下一家，临走时那亲戚连连摇头：这孩子太暴力，都是爸妈惯的。
所以郭逸只把干儿子打出鼻血，已经是相当手下留情了。
等郭逸转身走了，干儿子哭哭啼啼地去洗手台洗了洗鼻血，反复照过镜子确认自己鼻梁没断也没歪只是青了一大块之后，他如做贼般打开洗手间的大门，左右查看数次敢肯定郭逸已经不在附近徘徊了，他才敢走出去回到经纪人身边。
经纪人一看干儿子回来了，第一反应是责怪他怎么耽误这么久，等再仔细一看立刻大怒：“你脸上这青一块怎么回事！”
于是干儿子把刚刚在洗手间被野蛮的傻大个儿给打了的事儿讲了一遍，当然略去了过去的恩怨以及自己先嘴贱撩人的片段。
经纪人一听这怎么行，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到X总干儿子身上，便拉了干儿子一起去楼上准备大闹一场讨个说法。
两人吭哧吭哧地走上了楼，本来想弄个大动静博一下眼球，没想到到了楼上发现楼上格外安静，只有导演愤怒的声音穿透整个楼层，只听她大吼：“你是劈腿！！！不是去杀人埋尸！！！你演的是渣男！！有什么可端着的啊！！”
听到导演发火，不仅是干儿子，就连经纪人都有点怵，那股劲头立刻就被打消了一半。可能是导演正在气头上，她又接连指出几处不如意的地方，声如洪钟不说且用词极其辛辣，所以等他俩靠近场地时，几乎已经失去了动力，仅凭着一股来都来了的脆弱精神支撑着。
“是哪个？”经纪人低声问。
干儿子指着蹲在后面的郭逸：“就那个黑魆魆的。”
经纪人抖擞了精神，带着干儿子快步走过去，在郭逸面前站定。
郭逸感觉有人挡住了自己面前的光线，一抬头，便看见了一脸气愤的经纪人，他问：“您哪位？”
“你打了我们小路？”
“哪条小路？”郭逸又问。
“……”
等郭逸看见经纪人身后躲着，只敢露出半张脸的干儿子时，他有些惊讶，毕竟之前根本没想到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居然还敢带人上来找茬。
郭逸站起来，他比经纪人高出将近一头，也完全不把这个被拉来做挡箭牌的中年男人放在眼里，他笑眯眯地隔着经纪人已经接近干涸的头顶问身后的干儿子：“是不是刚才打你打太轻了？”
干儿子缩了一下脖子，他慢慢回想起鼻血流到皮肤上那股滑腻的触感，顿时觉得鼻子上还隐隐约约有点疼。
“那边你们几个是我们的人嘛，谁让你们进来的！有事滚出去说！以为这儿是菜市场吗！”听到导演的怒火蔓延到了自己身上，经纪人和干儿子回头一看，发现导演正看向这边，眼睛里好像是要冒出熊熊火焰一般，手里握着的仿佛也不是扩音喇叭而是他们的脖子。
郭逸点头致歉：“对不起对不起，他们找我的。我带他们去别的地方。”
“行行行，赶快去！”导演不耐烦地挥手，转头又去骂被NG好几次的演员。
郭逸一手一个，几乎是拎着两个来找茬的人迅速远离了场地。
考虑到三个男人在女厕所门口吵起来不太好，他便准备带人去楼下解决问题，没想到还没下楼，宁嘉从后边追了上来。
“郭逸，郭逸！”
郭逸停住脚步回头：“嘉哥。”
“这俩人谁？”宁嘉站到郭逸身边，下巴往经纪人和干儿子那边一扬。
“具体我也不知道。”郭逸如实禀报，“其中一个是X总的干儿子，好像叫小路，以前来过我们店。”
宁嘉完全不记得自己不仅和干儿子一起拍过广告，还大骂人家是卖春|药的，他只是露出了一个非常嫌弃的表情，说：“据说X总有七个干儿子，还合起来起了个组合名儿叫七仙女儿。”
郭逸：“……”
干儿子更是没想到今天宁嘉居然在——如果知道的话他哪儿还敢上楼找茬。虽然他还记得宁嘉当时骂他卖春|药的奇耻大辱，然而他敢去嘲讽郭逸，却给他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去怼宁嘉。见情形不妙，干儿子丝毫不讲义气地扔下经纪人，自己脚底抹油溜了。经纪人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正准备也跟着跑路，却被郭逸拉住了胳膊。
“教育好干儿子，让他嘴边留个把门儿的，不然下次我不介意把他嘴给拆了。”
经纪人被郭逸捏得胳膊生疼，出了一身的白毛汗，忙点头。郭逸觉得他听进去了，便松了手，然后这中年男人在郭逸松开的一瞬间就跑了。
等两个人跑没影了，宁嘉问：“你把人给打了？”
郭逸并不辩解：“我早就想打他了。”
“可惜X总的七仙女，我还以为多好看，就长这批发脸，他也不腻味。”
“……七仙女是七个男的还是七个女的啊。”
宁嘉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消息，只能回答：“有男有女吧，他也一把岁数了，搞不好改天就被哪个仙女儿在睡梦中带走死床上也说不定。”
郭逸心想噫，这些人都玩什么play啊……
郭逸拍完今天最后一场戏的时候是三点半，因为之后还要回健身房去健身，所以宁嘉提出要送他回公司，郭逸自然不推辞，两个人结伴到停车场，发现齐魁已经坐车里睡着了。
齐魁原本没做持久战的打算，他以为宁嘉上楼看一圈就会下来，没想到他一去就去了大半天。这期间齐魁又饿又困甚至还想上厕所，转念又一想万一宁嘉回来却进不去车，就只能在停车场被人一直盯着看了，而这正是他多年以来一直尽力避免的事情。
所以说，齐魁同志，业界标杆，居家必备，应批量生产，人手一个。
路上三个人谁都不说话，还是宁嘉最先开口：“你到底为什么把他给打了？”
郭逸实话实说，把从看见干儿子开始到他离开洗手间结束，两人所有的互动，包括干儿子说过的话，除了关于霍秋成那一句，其余的部分原封不动，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差地给宁嘉复述了一遍。听到一半的时候宁嘉的脸还是毫无表情的（齐魁已经自觉地升起了驾驶室的隔板），等到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宁嘉的脸基本上已经是黑的了。
宁嘉脸黑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干儿子其实猜得挺准的，他一开始的确是准备包养郭逸的，只不过半路变成了未遂而已。
“另外我们之前也有点儿小摩擦，就不讲了。”郭逸说完，看了宁嘉一眼。
宁嘉十分心虚。
然后郭逸最后又加了一句：“我只卖艺不卖身。”
宁嘉一向底气十足的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股虚弱，他说：“我哪想包养你啊，我指着你给我赚钱呢，我又不缺人包谁不好啊你说是吧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话，郭逸一句“那霍秋成呢”差点脱口而出，还好反应够快，否则他有预感这句话说出去，可能以后就再也不用见到宁嘉了。
郭逸定了定神，慢慢笑道：“是啊，嘉哥也不缺人。”
一瞬间车里的空气如凝固一般，宁嘉心里咯噔一声，被突如其来的冷气冻得浑身动弹不得。
在这场莫名其妙就谈僵了的对话中，两个人谁都没有获胜。
郭逸到了公司停车场，几乎是逃兵一样跑了，把跟在后面过来刚进停车场的李笑吓了一跳。
宁嘉也一样，在郭逸下车的同时便敲隔板催促齐魁赶紧开车。
齐魁降下隔板，问：“去哪儿？”
“去老白家。”
齐魁不知道刚刚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宁嘉脸色特别不好，这很少有，发生几率几乎等同于游戏里无氪金单抽SSR。
“还好吧？”齐魁问。
宁嘉伸出手捂住脸：“……说错话了。”
齐魁也不问下文，起车驶向白枫林家。
白枫林刚刚工作完到家不久，便被宁嘉的夺命连环门铃给惊动去开门，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PS4的手柄，远处视听室的音响里还传来角色死亡的惨叫声。
结果一头栽进来的宁嘉表情并不比游戏里的主角要好多少。
“喂，”白枫林拿脚踹了踹宁嘉，“他二大爷？怎么了？”
“老白…………我上次说错话是什么时候？”
白枫林稍微一回忆，说：“据我所知，应该是你比宁言抢先一步告诉长辈孩子是龙凤胎的时候吧。”
宁言妻子生产，身为丈夫他自然是陪在产房里，然而偏偏他晕血晕得严重，看见家里一对儿小宝贝儿的瞬间，只来得及碰了女儿小脚丫一下就让屋里的护士们给齐心协力抬出去，横躺在隔壁病房卧床不起半个小时，只能咬牙直恨自己不争气。于是宁嘉见状，就代替他哥跟在产房外等的四位老人报告说是一男一女，龙凤胎——然后宁言罕见地生自己弟弟的气了，他从病床上挣扎着要起来，声音里简直带着血泪：“宁嘉，你怎么能抢我的话！？”
然后一星期没搭理宁嘉，让人哭笑不得。
“来给哥哥讲讲你又干什么了？”白枫林蹲下，“先说说你遇到谁了？”
一听白枫林问了，宁嘉立刻在白枫林家的地板上毫无形象可言地打起滚儿来，从这头滚到那头，又滚回来，滚了十几个来回之后抱着头鬼哭狼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别的意思，但是说出来就像是那个意思，老白你觉得他会不会理解错我的意思啊！？”
白枫林木然：“……什么意思？”
宁嘉翻个身坐起来，一脸颓废：“我不是把他当未来的摇钱树的，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
白枫林一时语塞，只能暂时把手柄放在一边，也坐下来陪着宁嘉。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拥有一段非常操蛋的初恋，以至于接下来几年里感情生活一片空白，另一个则从侧面目睹了全部过程，白枫林看着沉默不语的宁嘉，两人相对两无言，居然谁也说不一句话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