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番外二） 顾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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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顾淑
老实说，顾淑对陈亦年这个孩子，真的是非常满意。
长期在瞬息万变的股市里练就出来的火眼金睛，一眼看过去，如同刀子见血，随随便便直戳人软肋。
不管外形还是人品，陈亦年确实算同等中的翘楚，更别说别人还是白手起家，又救了她家顾在好几次。当然，前提是顾在没有告诉她两人在谈恋爱的前提下。
哦，不，还不是谈恋爱。
顾淑想起那天顾在面不改色，理直气壮地在她面前把这段感情进行了一番升华，手稍微用了点劲，一张报告纸就破了。
她心烦意乱，让阿桂给她打印新纸，倒黑咖啡。
阿桂噤若寒蝉，小心做人，垫着脚进来把冷掉的咖啡撤下去，等再来，端咖啡的人就变成了顾华。
顾淑冷眼看着这个叛变份子，看他把咖啡换成牛奶，又放了一碟点心在她面前，然后一派君子作风地解释道：“喝点牛奶好睡觉。”
顾淑不想搭理他，但又没人可问，只好边问边抬着下巴表示自己的不满：“顾在呢？”
“在屋里睡觉。”
“又顺着水管下去和陈亦年见面？”
“哪能呢，你这不是今儿才让人在上面涂了一层蜡吗？”顾华拖了把椅子：“你这次采用的手段直接到近乎浅薄，不太像你的行事风格。”
顾淑瞥他一眼，拿起文件，非常直接又近乎浅薄地展示出一副“我很忙，两不相聊，请你快走”的架势来。
顾华习惯性装作看不见：“其实你误会我了，我虽然比你早知道这件事，但是我从没说过同意啊，而且那时情况紧急，顾在能不能救回来都是个问题，我只能暂时妥协，你看现在，我不就和你来商量了吗。”顾在用余光看了眼顾淑，看她虽然背挺得板正，但文件半天没翻页，就知道她其实在听：“从我们和顾在长期斗争的经验来看，我觉得这个事吧，我们应该两手抓。所谓两手，一，你把顾在继续逼着，逼他去相亲，这肯定会导致你和他之间有矛盾，为了缓和一下这个矛盾，二，你还是该给他点希望，比如说，你没事还是和陈亦年臭小子见见面，顾在心想，哎，他和陈亦年还有点可能，为了讨好你，下次相亲，他怎么都会去，说不准就看上一个呢，你说对吧？”
顾淑眼一乜：“讨好我？你哪只眼睛看见他讨好我？”
正儿八经地，顾华其实没看出来，不过他演技好啊，他双手无奈地一摊：“那怎么办？你知道顾在马上就要成为京城头号新闻了，半个月气哭十八个名媛，你要知道，半个月只有十五天。”
“所以呢？”半个月强行安排十八场相亲的顾淑：“所以只能说明她们抗压能力不好，不满足我们顾家儿媳妇的标准。”
顾华愣了：“我们顾家儿媳有标准？”
“当然了，花道，茶道，贵族礼仪，家政，唱诗……”顾淑扣扣桌子，态度坚决：“陈亦年哪样满足？”
顾华：“…….”
那一刻，顾华清晰地意识到他不能再谈下去了，他只不过是想拐陈亦年和他去射击馆里玩玩而已。
虽然如此，回了房，顾华还是要给陈亦年发短信说一声。他打字道：“谈完了。”
陈亦年回得特快，心情急迫：“怎么样？”
“恩…...有突破口了。”
“说。”
“臭小子，你让我说我就说？明天三点龙成射击馆见。”
……
为了攻克下顾淑，陈亦年真的挺头疼的。
他又不好和顾在说，男人嘛，谁没点小骄傲啥的。
他表现得云淡风轻，安慰顾在：“没事，再等等。”背地里没事就买个名牌包，名牌丝巾，名牌香水，怎么贵怎么来，虽然顾淑不缺，但怎么也是心意。有时候买着买着也会愤愤不平，老子这钱挣了还没给我家顾在用，怎么全给他姐了。
有天陈亦年还买通顾淑司机，开着车去接她下班。
那天专门穿了套西装，还弄了个发型，可帅了，简直就是司机中的诺亚方舟。
结果顾淑那天不知怎么地，晚出来了整整五个小时。陈亦年从五点半等到十点半，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路灯一盏盏地亮起来，终于，大门处出现顾淑的身影。
顾淑走得很快，心情明显不愉悦，她后面跟着几个花瓶阔太太，边聊边和顾淑一起站着等司机。
大晚上的，顾淑一身黑套装，会议室里的人唇枪舌战，冷静犀利，外面这几个等丈夫的太太就穿着小皮裙，系着软丝巾，边喝咖啡边聊天，间或心照不宣地对视，看里面正说话的顾淑几眼。
这几眼的意义很简单，就比如一个女人娇滴滴地对你，哎哟，女人嘛，又不解风情又不懂打扮，看着这么风光有什么用，还不如找一个好老公。
顾淑本来无所谓，但只要是女人，其实，偶尔，还是会有一点敏感的。
陈亦年的车就是这时候缓缓开过来的。
为了攻克自己爱人的姐姐，陈亦年使出浑身解数来装，他打开车门，长腿一跨，人就像一棵挺直的白杨树，精神抖擞，风度翩翩地出来了，他朝顾淑微微一笑，夜灯暖黄的光溅进他的眼睛，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陈亦年为顾淑拉开车门：“请。”
顾淑冷静地听见旁边那群花瓶集体抽气的声音。看看，看看，顾淑在心里愉悦地鄙视，这种人还好意思来对她评头论足。
她勉强坐上车，陈亦年道：“回顾家吗？”
顾淑微微翻眼：“你说呢。”
得，又一次讨好失败。
陈亦年默默开车。
顾淑连续站着开了几个小时的报告会，将身子靠在车背上，闭上眼睛。陈亦年的车开得很稳，车里有一股很淡很舒服的香气，像溪水一样潺潺的音乐流动在空气里，她昏昏欲睡，全身放松下来，这时候，站着穿了一天的高跟鞋本来可以忽略的不适感就显得特别格格不入了。
算了，回顾家让阿桂帮忙按摩一下就好。
顾淑这样想，但是又忍不住在乎脚上的不适感，她睁开眼，想看有没有什么法子，结果发现在车垫上，放着一双拖鞋。
白色的拖鞋，毛绒绒的，上面还有一个浅粉的logo刺绣。
要是被那群无脑女人看了，又是一阵毫无意义且影响公众环境的赞叹。
不过顾淑看了会，还是把高跟鞋脱了，穿上这双拖鞋。然后陈亦年听见顾淑淡淡道：“过两天和顾在来参加一个宴会。”
陈亦年那瞬间的心情，真的，无法形容。
他穿着一身正装在心里高兴地飚脏话，妈的，妈的，老子终于成了。
结果……结果两天后，陈亦年发现，顾淑让他和顾在去的，是一场相亲宴。
……
这场相亲宴还专门发了帖子，印着“上家奶奶”四个硕大烫金的大字，生怕别人看不到。
由这个名字打头阵的相亲宴，可谓是汇集所有饮食男女的黄金宝地，不管你想不想，愿不愿意，上家奶奶的身份，地位，尤其是年龄摆在那里，谁敢不去？谁敢刺激这位年满百岁，仍专一地热衷于相亲这项爱好的老奶奶？
连齐华这种在男女关系上脱缰的人都毕恭毕敬地去了。
整个酒会灯光旖旎，音乐靡靡，彼此有点意思地都下场跳舞了，齐华晃着酒杯坐沙发上，他还没玩够，尤其在救回顾在后深感到生命的无常，觉得人生需要及时行乐，这里面的女孩子，是种在名贵花圃里的花，摘了就要负责任的，他避之不及，第一次百花丛中过，连叶子都不想沾身。
他百无聊赖地晃着酒杯里的酒，酒杯在灯光下折射出剔透的光彩，然后光彩里出现了特别熟悉的两个人的身影。
齐华揉了揉眼睛，终于敢确认那两个人真是顾在和陈亦年。
不仅来了，他们中间还站着顾淑，就像一道天堑，把两人隔开。顾淑一路走一路介绍，不时让顾在和陈亦年跟一些人握手。陈亦年一握某家小姐的手，顾在脸就黑了，轮到顾在，陈亦年的眼睛就开始飞刀子。偏偏顾淑感觉到什么，一抬头，两人又规规矩矩站好，比谁都诚恳。
齐华乐不可支地在这边看他们俩演，幸灾乐祸，隔岸观火，好几次忍不住拍掌大笑。
然后也不知哪一次拍得太大声，被顾在听到，他立刻喊了一声姐，面不改色:“齐华告诉我真爱无罪，性别不是问题。”
然后齐华，齐华就成了站在顾淑身边的第三个人。
顾淑一带带三，还都是优良品种，最后连上家奶奶都惊动了，坐在轮椅上，带着老花眼镜问：“这就是顾家那几个孩子啊？”她招招手：“有云，你过来和顾家阿姨聊聊天。”
此话一落，众人面色各异。如果把这场舞会比作装珠宝的丝绒盒，那上家奶奶的曾孙女有云绝对算是这里面的镇店之宝，除了家政，完全能满足顾淑定的儿媳的标准。
顾淑面色缓和，和有云随便聊了一会天，反正这都是铺垫，没过多久，顾淑转头问：“你们几个，谁陪有云去跳支舞？”
三人稳如泰山，齐华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视线内的一小块地，突然觉得腰那里一阵刺痛，等反应过来，人就在前面了。陈亦年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若无其事道：“正好换了一首齐华喜欢的曲子呢。”
特么的现在这首曲子刚结束好么！
齐华咬牙，微笑，做了个标准的鞠躬礼：“上小姐，请。”
等了半天，上有云却没有把胳膊搭上来，她转头朝上家奶奶撒娇：“奶奶，顾在和齐华我都熟了，这次我们家办宴会，我就代表上家去招待第一次来我们这的陈先生吧。”
“也行，”上家奶奶乐呵呵：“每次都是女孩子排着对等齐华一起跳舞，这次齐华要等等咯。”
齐华笑道：“没事，我马上去有云的队伍里排个队。”
陈亦年的舞还是顾在先教的，现在却要把手搭在另一个女孩子的腰上。
顾在的身子微微动了动，顾淑低声道：“怎么？不是告诉我不会让别人知道你俩的关系？说着玩吗？”
她的音量控制得很好，两旁的陈亦年和顾在都能听得清楚。陈亦年顿了顿，还是走上前，鞠躬：“有云小姐，请。”
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即使陈亦年跳得不熟练，也足够让乐队师为他们换上一曲柔美缠绵的曲子。
顾淑和顾在站在舞池边上，齐华溜之大吉，顾淑拿过两杯红酒，递一杯给顾在：“拿着，注意一下姿态，你现在是在舞会，不是在军队。”
“不管你有没有注意，随时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你，你的一言一行，随便一个不注意，落在有心人眼里都可能是把柄。”顾淑优雅地摇摇红酒杯：“你优渥地生活了这么多年，享受别人没有的金钱和待遇，那你就必须付出代价。今天的事还会发生，这次是陈亦年，下次也许就是你，无休无止，只要你大哥没有退位，只要顾家还要守着老祖宗留下的名声，你和他就永远不能公开，像老鼠一样，抱着仅存的爱，一生见不到光，这样，你能忍吗？”
顾在看着陈亦年，他教他跳舞的时候他简直就是个流氓，现在装起来，还挺正人君子的。
顾在看了一会，告诉顾淑：“就这样吧，反正偶尔吃个醋什么的，也是情趣。”
正等着顾在进行自我剖析的顾淑：“……”
“姐，”顾在学着顾淑优雅地摇摇红酒杯，用隐晦的同情看她一眼：“情趣这个东西，你要是谈谈恋爱，你就懂了。”
顾淑转头，憋了一肚子火，寻找齐华在哪里。
……
陈亦年跳完这支舞，心急火燎地赶回顾在旁边，严肃道：“报告顾同学，这边我已经解决了。”
顾在哦了一声：“怎么解决的？”
“她可能看我长得比你们都帅，真的看上我了，一直和我聊天来着，”陈亦年得瑟：“她说她喜欢抒情音乐，我说好巧，我喜欢舒缓的，她说舒缓抒情差不多，问我喜欢哪首，我说，”陈亦年压低声音：“烛光里的妈妈。”
顾淑往那两个人那边瞥了一眼，旁边的人赶紧道：“不知顾在旁边的青年是哪家的公子啊？”
顾淑淡淡一笑：“我干儿子。”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番外二） 顾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