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录》是言

34、第十四章就是要我好好干喽，你

　　月亮无踪，星星眨眼的夜晚，天姬和穆克，躺在一片草丛中。
　　“怎么样，舒服吗？”
　　“嗯，比床上，舒服多了。”
　　天姬觉得，今天晚上，她应该可以连续睡上一两个时辰了。之前的十三天里，每次都是在床上，尽管有各种各样的被褥、床单，可是，不是自己家里的那床，天姬就是睡不着。常常是才合上眼睛两三刻钟，就醒过来了。每当这种时候，天姬就感叹起，幸好她学了武功来。就算不睡觉，靠一些禅坐类的内功心法，还是可以在得到休息的同时，增长些微功力的。
　　“嗯？哦，这样吗？”
　　得到了床上这个超出意外的答案，穆克有些惊讶。转而回想起天姬这一路上的晚上睡眠状况，也就理解了。大概，比起豪华客栈的床铺来，野外的草地，天姬睡的更舒服吧。
　　“野外这样，也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对吧？”
　　“为什么这么刻意？”天姬转过了头，看向了右边的穆克。
　　天姬很不解。都舒服地躺在一起了，为什么穆克，还非要让自己也觉得值呢，在语言上？不然的话，为什么不是“对吗”这种可选择性询问，而是倾向于想要对方赞成的“对吧”呢？
　　“刻意？哦，对了，是问为什么我们不是直接去‘怒风寨’，而是非要在后山这里观星，对吧？”穆克转移话题了。
　　“现在，你会说明了吗？”明白穆克是在转移话题后，天姬就顺着他问了出来。也将头摆正，再次地看起没有月亮的夜空来。
　　明明，比起没有月亮的天空，天姬觉得看一下身边的熟人，也不错。可是，既然对方都道明了观星的话，尊重对方的话并听从，也算是熟人的应该吧。
　　“这是有原因的。”
　　只觉得再次看天空很符合天姬风格的穆克，做起了说明来。
　　三日前，他说了会绕路的时候，天姬干脆的答应了。可是，要是这完全由自己安排行程的回途之旅，天姬不开心的话，该怎么办？虽然想尽力的让天姬开心，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不能完全地断言。
　　出于来日方长，增加天姬信赖度的考虑，穆克就利用得到的情报，安排了晚上的戏码。
　　天姬确实如所说的，任由自己安排的行程，来到了这个后山。可是，十多天来都没有好好躺下的她，在自己犹豫该选哪处草丛隐藏的时候，她就利落地，就地躺下了。
　　青楼五年不是白混的，尽管只与天姬相处了十来天，尽管天姬光晳的脸上常常娴静如皓月，可是，穆克已经能够看清，天姬的一些微表情了。
　　躺在草地上的她，脸上是久违的舒服。虽然躺在她家里时是什么样子的并不知道，可是，明显，比起丝绸床单、鹅绒棉被来，要舒服多了。
　　并非是纤毫毕现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而是如同明月一般，就算月亮上没有什么东西，可是，眼前飞过一只蚊子的话，也会觉得月面上有什么异样的。
　　更何况，是现在的天姬，眼珠向左边转了转。
　　“怎么了？”穆克问，脸面小心的维持着试探了好几次，才不会让天姬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距离。
　　“有人来了。是你想要我看的人吗？”
　　“是的。”
　　天姬没有起身的架势。
　　“不看一下吗？”
　　“又不是想见的人，听听就行了。”
　　“怜香惜玉是男儿的本色，我就牺牲一下，为你直播吧。”
　　说着，穆克忍耐住了向左翻身，试探天姬私人距离的冲动。右翻身后，穆克趴在地上，看向了天姬之前注意到的方向。
　　约莫三分之一刻钟后，有两个男人，走了过来。
　　到了距离这里的七十丈远，停了下来。
　　先停下来的男人，转身问道：“二弟，有什么话，非得到这里来说不可？”
　　“这个粗犷的男音，就是怒风寨的寨主，大当家吴涛。他口中的二弟，是怒风寨的二当家，贾方。”
　　考虑到这边两人的隐蔽性，穆克就用了“缩面成线”的武技，收束了他声音的传播方向，只让他的声音，传入天姬的耳际。
　　“虽然早就料到了，可是，天姬，你真的都不问问我，是怎么认出来的吗？”
　　“这一路上，我们又不是寸步不离。你我分开的时候，大多都是你收集情报的时候。来到这里的一个时辰前，你独自离开了一次，现在，我可以确认，你身上，有那两个人的酒味。大概，是你趁着他们酒喝到兴头上的时候，去确认了一下吧。”
　　仰面的天姬，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确实是这样。”穆克干笑了笑，“那，就算你自以为知道了，好歹装个样子，向我确认一下，行不？不要，自己一个人，全部都闷在心里啊！”
　　天姬没有回答。
　　那边，又传来了贾方的声音。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啊，咱们寨子，已经好几天没生意了。”
　　“嗯，从八天前起，他们怒风寨，就已经没有在官道上杀人越货了，你懂？”
　　尽管穆克做了个眼色，可是，天姬仍然望着只有星星闪烁的天空。
　　目光余角有没有看到呢，穆克希望是有的。
　　“这我知道，可是二弟，现在必须要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都已经好几天了。我的大刀，可是已经饥渴难耐了啊。”
　　“那，问题来了，天姬，你猜猜为什么？”连一丝眼神交流都得不到的穆克，只好使出杀手锏——不回答的话，就会显得无礼的问话了。
　　效果出现了。
　　“你不是，已经自告奋勇地，承揽了直播的活儿了吗？”
　　为什么呢？穆克不明白，为什么在天姬说完这句话之后，脑海里会自动补出“给我好好干啊！”的话呢。心里疑惑，并不妨碍穆克口头上的顺承。“就是要我好好干喽，你。”
　　“好吧，那我就说了……”
　　停止了。穆克打算说出贾方忍耐不了的话语。
　　因为吴涛的声音传来，谈话开始继续进行了。
　　“二弟，八天前，凌家的天姬在早朝时杀掉龚敏的事，你又不是没听说过。我们现在，必须得忍。”
　　听到这里，穆克先示好地耸了耸肩。不行不行，转而就觉得这样不行的穆克，带上了奉承的语气试探道：“你成功了，凌家戒杀令，就连以杀人越货为生的山寨土匪们，都不得不顾忌了。”
　　穆克，是想要与天姬长久的相处下去的。长时间相处的话，自然会越来越了解，知晓彼此的喜好。
　　可是，这样太花时间了。虽然不想承认，唯有在这点上，穆克知道，他是比不上王新的。
　　所幸的是，人们对人，对认识不久的人，都会有一定的宽容度，家教还好、一直隐忍的天姬，在这方面，更是如此。
　　这十三天来，穆克，就是在利用这个宽容度，试探天姬对各种言语、人事的反应。
　　反正还是在熟悉期，不利用白不利用。
　　“忍，要忍到什么时候？”
　　“等其他山寨传来消息。我已经跟附近的几个山寨主、以及一些杀手们取得了联络，只要等他们的消息传来，我们就一起，找上凌家，向他们讨个说法。”
　　穆克见到了。
　　天姬那近乎半个时辰没有弯的眉睫，蹙动了一下。
　　“因为提到凌家了吧。”穆克心下暗想。原来如此，与凌家无关的事，这丫头，是可以当作充耳不闻的啊！
　　“哦，大哥，跟别人一起是好，可是这样，不是显得太窝囊了吗？我们怒风寨十几年的威名，可是会大大的折损啊！”
　　“有损威名，总比无枉送命强。我们山寨虽然有些名头，难道，还有那宋的皇帝威严大？”
　　“山寨当然没有。可是，正因为如此，在连赵宋早朝都保不住一个人的现在，我们怒风寨，再破他一次戒杀令的话，不就可以扬名立万了吗？”
　　“那得要你（破戒之后）活着才行。”
　　“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该做就做，怎么能怕那一介女子，造成的事迹？”
　　“二弟，住口。”
　　“他凌家今日，一道戒杀令，可以要方圆百里听命。日后，等那天姬丫头也成为虚境，岂不是要千里之内，尽为臣子？”
　　“二弟，你……谁忽悠你的？”
　　“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大哥，竟然知道，愚弟说不出这种话来。”贾方笑道，“不错，这正是霹雳堂的人告诉我的。大哥，现在我们背后有霹雳堂撑腰，同样是武林六大势力之一的霹雳堂，何惧他一个医道出名的凌家？”
　　“二弟，闭嘴。你若再胡言乱语，大哥我，只好先把你拿下，关上一阵子了。”
　　“哈哈哈。”
　　“你笑什么？”
　　“大哥，就凭现在的你，”
　　“我……”
　　“那吴涛捂住了胸口，咦，这是不是中毒后的下意识动作啊？”
　　“哈哈哈，大哥，在刚才的饮酒中，我已经下了毒了。那可是从霹雳堂手里搞来的上等货，足以让大哥这个先天后期，像个软猫一样，任我拿捏哦。”
　　“你……”
　　“大哥，我都已经告诉过你，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啊！”
　　说着，贾方抽出腰间的刀，砍向吴涛。
　　而吴涛，脚步不稳，好像光是站着，都很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