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录》是言

33、第十三章出血了哦 石序死了。

　　石序死了。
　　就在自己的眼前，在自己的保护下，石序被杀了，被眼前的这个丫头。
　　这是邢林，已经确定了的。
　　可是，做么做到的，邢林完全不明白。
　　天姬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虚境的感知范围里的。
　　“不明白？”天姬食指贴上了她的樱唇。
　　红色，血液的颜色，染红了天姬的食指。唇边的血，是之前跟邢林硬拼一掌受伤的吐血残留。
　　感觉到手指浸染的血色足够多之后，天姬将食指从唇边移开，指肚朝上。
　　白皙的手指上，有红色在聚集，成珠。
　　待手上红珍珠成形后，天姬莞尔一笑，翻转手腕，食指指肚朝下。
　　那红珠，便向下滴落，掉向地面——没有掉到地面，而是，停留在了天姬的心脏高度。
　　“就是这样哦。我，稍微能够隔空，操控一些东西。”
　　一开始之所以跟邢林，比自己高一个修为境界的邢林硬碰，除了试探两个人的实力差之外，就是在为隔空操控血珠布局。
　　之后的指剑气、冰霜拳、排云掌，以及迅速跟上的把钢丝当鞭子使，出其不意地展露预先埋下的风旋指剑气，都只是为了掩饰，掩饰自己的御物术。
　　惟有这样，惟有让邢林破解了一次他都觉得意外的攻势后，才有可能，成功击杀石序。
　　不然，真的全靠实力的话，自己，是杀不了石序的。
　　无论是内功精深，还是打斗经验，天姬，都自知比不上邢林。
　　不过，这无所谓。天姬本来，就不是打算直接跟邢林为敌。
　　只要杀掉石序就好。
　　武林人士，能否杀一个人，可不只是靠真气浑厚、打斗经验，掌握的武技多寡，也是很重要的。
　　这也是自己惟二的优势之一。
　　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邢林是，不，对自己来说的话，更是一个成名已久的前辈。
　　碍于自家也有两个虚境高手在，他会看一下自己的实力，就算交手，也会很有分寸。
　　而最初的“试探阶段”，就是自己的机会。
　　用种种的武林绝技，出身军旅的邢林只曾听闻，不曾学过的绝技，让邢林感到新奇。
　　在他感叹、心中跃跃的时候，使出真正的杀手锏御物术，操控早就滴落的血滴，隔空击杀石序。
　　而事情，也的确按天姬所想的发展了。
　　“此间事情已了，晚辈就告辞了。”
　　说完，天姬不等邢林回应，就先转过身，迈步离开了。
　　“哪里逃！”见到天姬打算离开，邢林大喝一声的同时，打出了一掌。
　　用的是他成名的拳法开山拳，而且，足足有六成功力。
　　“哪里逃”的声音刚刚进入天姬的耳朵，邢林的掌心，就已经贴上天姬飘飞的衣袂了。
　　天姬，继续前行，不曾回头，就好像，身后没有任何需要回头的东西似的。
　　掌心，只要再往前一分，就可以震碎天姬肩骨的邢林，仍然没有感觉到天姬催动真气的迹象后，便收束了劲气的九成后，再四指弯曲扣下，将劲气排向了地面。
　　轰！
　　脚下的石头，瞬间化成了粉碎，如同细沙般的碎末。
　　“丫头，为什么不还手？”邢林问。
　　“为什么要还手？”天姬，仍然没有转过头来。
　　天姬在按捺。
　　按捺她心中，想要现在跟邢林争个高下的心。
　　她知道，自己一旦回头，就会忍不住地想要跟邢林来一次真正的较量。
　　并不是顾及到穆克在等他，不想让他看到受伤的自己，而是，就像王新所想的，天姬，不汲汲追求胜利的天姬，更讨厌输。
　　之前的嘴角受伤，只是杀掉石序计划的一部分。可以看成是平手。可是，真的再打一次的话，天姬知道，她绝对会输的很惨。
　　“我，刚才可是要杀你的。”
　　“的确，前辈刚才的一拳，是蕴含了杀气。”
　　“那么，你为什么还不还手？”邢林不相信，天姬感觉不到他的拳头袭来。
　　“我，虽然不是能看透所有人，可是，跟我交过手的人，不会做那些事，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所以……”
　　“前辈不会杀我，从背后。”
　　“你倒是好自信！”
　　“如果还是这方面的话题，请恕晚辈先行告辞了。”
　　说完，仍旧是不等邢林的回应，天姬就继续向前走了。
　　看着天姬渐行渐远的身影，邢林喃喃道：“岳兄，要是你也有这丫头一般的眼力劲，就不会死了。”
　　邢林口中的岳兄，是岳飞。
　　当年，邢林和岳飞两人一起，一个善于阵前取敌项上首级，一个擅长行军布阵，两相加益，取得了对金的多场胜利。可是，就在朱仙镇大捷，即将收服失地之时，在十二道金牌的严令下，岳飞屈服了。这虽然让当时还充满血性的邢林心生不满，却也仍可继续效忠于赵宋。
　　但是，后来发生的风波亭岳飞之死，让邢林失去了信心，便从军队隐退了。
　　邢林在隐居的十几年中，也曾一时技痒，指导过许多村里的孩子。其中，石序是天资最高的。也是邢林，指点过最多的一个。
　　可以说，石序，是邢林的半个弟子。因而，对天姬杀了石序的事，邢林一时暴怒，起了杀天姬报仇之心。
　　然而，这种心情，也只是一时。
　　毕竟，是石序，违反了凌家的“戒杀令”在先。
　　想到这里，邢林的心就有了些犹豫。
　　而他所练的开山掌，乃是一往无前、容不得半点犹豫的。
　　如果心生踟蹰，就会导致功力原地踏步，甚至倒退，邢林，这样说服了自己。尽管，他知道，只是重伤天姬的话，是不会心生任何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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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姬走了一刻钟后，就见到了等候她的穆克。
　　“怎么样，还顺利吗？”穆克笑嘻嘻的。
　　“谢谢。”
　　天姬直接道谢了，为穆克的信任。
　　穆克问的，不是自己办没办到，而是顺利与否，对于这种信任，天姬很是享受。
　　“那，我有没有奖励。”穆克笑嘻嘻，“口头上的你已经给了，先说明，我想要的，是身体上的。”
　　“抱歉，我的伤已经好了，没有需要你照顾的地方。”
　　“唉，我该有什么样的心情呢。”穆克抬头望天，装作思绪复杂的样子。“明明，你是要在虚境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可是，成功了的你竟然没有伤。不，不是说这样不好哦。只是，你都去你打不过那里的人挑事了，杀人了，受点伤，总是应该的吧。”
　　“出血了哦。”天姬指了指血色嘴唇。“就这里，在跟他比拼内功的时候。”
　　“我能摸一下吗？”
　　穆克一副机会来了的表情。
　　“不能。”
　　天姬果断的拒绝了。
　　“为什么？”穆克不死心的问。
　　“伤已经好了，完全痊愈了，跟身体的其他地方一样了。”
　　“嗯……你认为我会得寸进尺？”穆克思索了一阵后，才弄明白，天姬说的话隐含意义是什么。
　　“你不会吗？”天姬侧头柔声问。
　　虽然不知道你本人有没有这个意识，可是，你都这样了，那么，我的答案，不就只有一个了吗？
　　“废话。身为男人，对摸女人的事当然会得寸进尺啊！”
　　“喂，好歹给个表情行不？”
　　之前在青楼里的时候，穆克认为，对这种轻浮话，女方最糟糕的反应是厌恶。可是，看到天姬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穆克才发现，对这种话，女方最糟糕的反应不是厌恶，而是没有任何表示。
　　既不是厌烦，也不是喜欢。更不是不同意，绝不是同意。
　　但是，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天姬回应了。
　　“什么表情？”
　　“别把话题踢回来啊！”穆克直接吼了出来。
　　“咳咳。”意识到自己的风度不佳后，穆克将话题，转移到了容易的一个：“邢林，怎么样？”
　　穆克，跟天姬同行还不到十天，对她的诸多反应，都还不了解。可是，无论人再怎么千奇百怪，对敌人的态度，也就那么几种：敌视、无视、结交。要说有变化的，也就这三者的程度不同而已。
　　“他确实，是一个很单纯的军营汉子。”
　　开山拳，是赵宋军队中广为流传的一套拳法。可是，能够仅仅凭借开山拳，修炼到虚境的，就只有他邢林一人。
　　十多年前，岳飞身死在风波亭的时候，邢林本有机会接受岳家军，带领大军为岳飞报仇，甚至，再次上演一出黄袍加身的戏码，也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可是，这样的他，却选择了退隐。
　　做出了这样抉择的他，应该不是一个歹毒之人。
　　对邢林取得了这点共识，正是穆克放天姬一个人去的依据。
　　就算这个猜测错了，凭天姬身负的种种武林绝技，从只会开山拳的邢林手下逃命，还是可以的。
　　“我们回去吧。”
　　目的，无论是击杀破了戒杀令三人的主要目的，还是试探邢林的为人的临时追加目的，都已经达到了的天姬，准备返回天月城了。
　　“嗯。”穆克先是点点头。接着，在看到了天姬疑惑的眼神后，开朗地问：“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会有些不舍。”
　　八天前，就是眼前的人，极力的怂恿自己，跟他一起上路，来个两人之旅的。这么快就结束，天姬还以为，穆克还会另想个理由，不赞成的。
　　“哈哈，我是同意了回去，可是，没有说不绕路吧？”
　　“原来如此吗？”天姬点点头，“来的时候都由我，回去的时候，你说了算。”
　　“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比起将“任何事（都由我说了算）”问出来，穆克觉得，还是在日后，一步步地亲手探索，来的更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