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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前后差别 脚下的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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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地势开阔的谷地中,有成片的药田。
太阳走过了西南的余晖下,药田间的小径上有一大一小两个孩童在漫步行进。
大一点的孩童是个男孩,眉宇间稚气可见,但更透露着一丝长期做一件自己不轻易完成的事的坚持。然而,就算说是“长期”,其实也只不过是两年而已,但考虑到孩童现在的年纪——最多十岁——也不是说不可以。
小一点儿的是个女孩儿:清澈得能够感染人心的眼睛,小巧玲珑的鼻子,散发着天然清香的嘴唇,稚气点缀——本该这么说,但在其虽然幼小却也是十分精致的五官组合下透露出一丝英气——的脸庞,昭示着小女孩未来成长性的无限美好。
这个大男孩和小女孩的组合,正是天姬和王新。
“啊,现在真是个好时间呢!太阳偏处西南、却又算不上夕阳的时刻呢!”
天姬懒洋洋地没什么精神。
“喂,你别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现在我们可是去学武功,可以让我们变强的哦。”
当然,“可以让我打败你”这句话王新并没有说出来。并不是这个年纪就刻意隐藏这种有很深城府的表现,而是小男孩知道这是他努力的目标,想要看她大吃一惊的反应。
想到将来的某一天可以打败天姬这个已经赢过了自己好几十次的小女孩,王新发出了“嘿嘿”的笑声。
尽管没有说出打算,王新那彰显了美好愿景的笑声引起了天姬的发问:
“你在笑什么?”
“没,没有。”
王新慌张的回答。
天姬也没有再追问。
见到天姬对自己笑声的反应,王新心中感到了一些失落。
虽然被继续追问下去可能说出一些现阶段还做不到的事,可是,那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是非常相当美好的事,是对当事人说出来,也不会感到不好意思的事情。
“男人必须要比女人强”这样直接说的话,很容易招来别人的反对。可是,换成“男人必须要保护女人”的说法的话,就会广为接受了。
而对王新而言,如果连天姬都打不过,怎么在有人欺负她的时候为她出头?
因而,天姬问问紧逼自己笑什么的话,就会得到自己想要保护她的答案。
可是,天姬并没有十分在意自己为什么笑。
“如果是馨姬的话,哪怕是皱一个眉头,天姬都会至少问上十问吧……嗯!原来如此吗?”
想到了这里的王新,“果然如此”的点点头。
这无声的别有意义的动作,仍然没有招来同行者天姬的哪怕一个询问。
明了了这点后,王新扭头看向左侧的天姬:“喂,天姬,你这样不爽,果然还是因为陪你练武的就只有我吗?”
天姬的表情并没有到不爽的程度,只是也说不上是高兴的程度。而落在从两年前就一起习武的同伴眼里,就已经是不爽的表现了。
两年前,还是三人习武的时候,天姬可是一直很高兴的。但一年半前,天姬的师姐馨姬进入了先天的境界,就从这日近黄昏的训练中走掉了。
也是从那时开始,天姬就一直这样,不是不高兴,但也不是愉快到高兴这种程度的表情。
硬要说的话,就快要不快到“想要见到自己的娘亲或者师姐时,她们面前都还有长长的排队时”的表情吧。
“既然你这样不高兴,那你也就快点进入先天境界不就行了,到时候,你也就可以跑掉了。”
然而,如果天姬真的进入先天了,王新会很寂寞的。
可是,作为一个男孩子,一个屡次败给了同一个女孩的男孩子,王新是不会把他这种心情,直白告诉天姬的。
“但是,在这之前,你可还要至少再陪我两年呢,啊哈哈!”
对,王新握拳暗暗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也要在这两年内进入到先天境界。这样就,也许,就可以打败天姬了。
天姬的师姐馨姬,比天姬大三岁,她的资质跟天姬的舅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虚境高手凌正有的一拼,都是在不到十一二的时候就进入了先天境界。而天姬的资质一向被广认为不如她师姐馨姬,更因为馨姬在八岁时便可以独自开方——虽然止于伤寒杂病的程度——的原因,被前来看病的天月城外的人们说成“比起天姬,馨姬更像是凌(月)大夫的女儿呢!”
当然,这样说的人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打趣而已。
当然,天姬也知道这种说法,大概吧。因为,她和馨姬的关系好的比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还好。
因而,天姬要进入先天境界,也至少还有两年的时间——这还是在天姬的资质可以与馨姬相比的情况下。当进入先天境界后,就可以自主修习内功,而不用专门地、有限地接受这种体能锻炼了。
想到自己被师父断言两年内可能进入先天境界,王新的心情不由大好:
“好嘞,今天也要加把劲呢。”
“小王新,今天的精神也一如既往的好呢。”一个带有不羁的男声传来,“希望待会儿,你可真的要‘好好’加把劲啊!”
“啊,师父!”
王新带着有些发颤的声音——在听到要他好好努力的话之后——看向前方五六米的一名壮年男子。
这名男子,大概三十来岁,明亮的眼睛中带有些不羁,英俊的眉宇间隐隐有不时懊悔导致的细纹,有着因带些火气的红润而恰好让他不至于沦入“白脸”的脸庞。这就是当今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八大虚境”之一的凌正。
“舅舅。”
天姬的声音倒是一如往常,一如一年半前的往常。老实说,对这个舅舅,天姬也只是有一般的甥舅之情而已,远远不如对馨姬的感情深厚。即使,他也在教自己功夫。
但是,这并不是凌家家传的医术,而是一般武修争斗中的锻体之术。而且,比之于反应,更专注于自己的体能,显得传授的本人好像是依照战斗中决定胜负的力量与速度、临敌应变这些大原则一样,并没有什么实际接受过训练经验的样子。对,简直就像是为了让自己能对付别人,而只是培养一些有利于在战斗中获胜的基本体能而已。
虽说力量、速度和临敌应变决定了战斗中的胜利,但是,这只是战斗中的精髓罢了。远远不是能够让十岁以下的孩童在日益枯燥的训练中理解得了的事。
至于“以后能理解其中的好处”,与其说这是目的,不如说是没有其他锻炼方法的无奈更贴合实际。
而且,每当看到他红润的脸庞时,总有一股是因为火气导致的感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哦,天姬,我的‘乖’外甥女。”
凌正倒是愉快的与自己的这个外甥女打着招呼。
大概,还有就是因为他对自己这个“乖外甥女”的称呼吧,不时让自己从“乖”字窜向到“怪”上去。
天姬心里清楚,这是她在闹小别扭。
舅舅凌正,一向是叫自己“乖外甥女”的,可是,总是从字联想到“怪”字上去,是从一年前才开始的。
也就是说,从五岁开始记事以来,有一年半的时间,自己是没怎么觉得“乖”“怪”相通的。
为什么会这样,天姬也很明白。
因为就连师姐馨姬,都在一年半前以病人为主了,就跟自己的亲娘亲一样。
有一点王新说错了,天姬跟王新在一起并不是不高兴,只是不像对同门的馨姬那样喜欢而已。
既然最喜欢的人近在咫尺的话,为什么要将全部的高兴,表现给不是非常喜欢的人看呢?
“天姬啊,都一年半了,你也该高兴点了吧。”
“如果你想我高兴的话,就去接替师姐行医让她回来教我啊。”
天姬是知道的,凌家的两大虚境高手家主凌天,和自己的舅舅凌正这两个内功最高的人却并不行医。不对,他们只是主要治疗江湖中人,而且,要他们医治的江湖中人,也不是毫无代价的,不是允诺了三件事,就是拿他们的成名绝技来交换。否则,一概不予治疗。
结果就是,大量的普通病患就只能让自己的母亲凌月和师姐馨姬治疗了。
可是,自己的师姐现在才只有十一岁啊!明明就有两个游手好闲的外公和舅舅这两个凌家人在啊!
“反正只是体能训练的话,谁都可以吧。师姐也已经是先天境界了。”
她的话,应该也能监督我们吧,在这生机盎然的山林水境中,而不是满面愁容的病患包围中。
“姬儿,我们也有我们的苦衷啊。”
凌正叹了口长气后说。
应该没有察觉到吧,自己包含无奈的声音。
“比起无奈,当时无奈造成的懊悔成分更多吗?”天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真是敏锐的感觉啊。”凌正心想,“不愧是才七岁就掌握了悬丝诊脉的凌家天才。”
外面的人总是说馨姬要比天姬厉害,可是,在凌家人的眼里,天姬的天分才是最高的。
这并不是凌家人偏袒自家的孩子,而是馨姬和天姬两个人的对比。
的确,馨姬才八岁就已经可以独自开药方了,是个了不起的小大夫。
可是,比起八岁就能独自开药方的馨姬,才七岁就掌握了悬丝诊脉的天姬的天分显然更高。要知道,别说普通大夫,即使声名显赫的名医中,纵使耗其一生也学不会悬丝诊脉的人,大有人在。
虽然据本人说,她好像可以感受别人的心声——□□疼痛的声音,但这也不过是个人对悬丝诊脉的独特理解罢了。
“天姬果然,确确实实的是个天才!”
凌正嗯嗯摇了摇头后,将这份感叹甩出脑外,对眼前的天姬、王新说:
“今天还是老样子,你们去吧。”
话一说完,天姬、王新点点头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地、急速向着山上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