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青得铁则化为铜》宋乔乔

5、转折 十梦九有你

　　曾清桐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心中一惊，下意识摸着自己衣服，还是昨天的衣服，她不由地松了口气。
　　乔则化应该走了，他或许不会再来了。或许永远不会再来了。正如《边城》上面最后一句话“那个人或许明天就回来，或许永远不回来”。
　　昨晚曾清桐把自己出尽心思隐藏的事情说出后，就知道两人之间已经彻底完了。藕断丝不连，没必要再打扰彼此，也没有资格谈幸福。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憔悴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二十八年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亲手害死父母，无理取闹离开乔则化，拒绝去英国留学，这些都注意让我后悔一生，可是我不后悔遇见你乔则化。
　　就算我们不能在一起。
　　分开的这六年，每晚都是最让曾清桐痛苦的时候，梦中父母的责备怨恨让她连出虚汗，午夜梦回，孤独一人的巨大空虚感让她无处可藏。命运嘲笑着她，笑她主宰不了自己的人生。她拼命把自己每一天都填的慢慢的，不让自己闲下来，或许这样就可以忘记所有。
　　在城市那头的乔则化正在y市第一中心的门口，这里面满满的都是年少的他和曾清桐的影子。他双手抄进口袋，面无表情地在学校门口吸了一口烟。
　　走进校门，第一个建筑就是升旗台，这是他和曾清桐初次见面的地方，记忆中她扎着马尾，白里透红的皮肤，干干净净的脸没有一丝瑕疵，性格像个男孩子，却偏偏长得文文弱弱。想到这，乔则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不着痕迹挽起微微的弧度。
　　再往前走是停车场，还记得他是每个星期二排车，曾清桐那个笨蛋总是把车停到隔壁班。一开始隔壁班的人会把她的车推回来，后来时间长了，发现这女的根本没脑子，索性不管她了，随便她停车在哪。
　　再往前走是一个幽静的长亭，长亭上面布满了紫藤萝，远远望去是一片紫色的海洋，这里，是他初吻丢掉的地方。
　　出了长亭，便是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绿得发亮的小草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春天正午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他躺在跑道上，刚闭上眼睛，耳旁却响起记忆中那个小妖精说过的:“生前何必多睡，死后自会长眠。”他希望就这样睡下去，一觉醒来继续回到中学时代，坐在曾清桐旁边，天天被她骚扰。乔则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去了操场旁边那个最大的梧桐树下，这个梧桐树被本校的人称为许愿树，传说本校考上清华北大的都在这里许过愿，但是时间长了，许愿的人不再局限于上学这一块，比如他和曾清桐。他当初写的纸条是希望他和曾清桐能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至于曾清桐写了什么，这就不知道了。乔则化突然想知道曾清桐写的什么，如果和他有关，他就立刻回去找她。
　　这么多年了，怎么知道哪个是当初曾清桐写的，而且这都是不留名的。扫地老奶奶走过来，热心地问:“小伙子，你在找什么呀？”
　　乔则化转头一看，还是当年那个扫地老奶奶，便回答:“我是毕业十几年的学生，想回来找一下当初的许愿纸。不过好像找不到了。”
　　老奶奶说:“这个图书管理员把那些纸条都收藏起来了，说是留作纪念。我上次去扫地发现他哪一届都标得清清楚楚。你去找，今天虽然周末但是他还在。”
　　乔则化感激地看着老奶奶:“谢谢，谢谢。”
　　老奶奶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成了一朵花，乔则化忽然有些心酸。但还是立刻往图书馆一路小跑。
　　他到二楼找到图书管理员，说明来意后，管理员带他去了小阁楼，乔则化顿时傻了眼，他们那一届的许愿纸条格外多。
　　突然，他想起什么，便问可不可以他自己找一下，管理员点了点头便退到门外。
　　当年他和曾清桐的许愿纸是在别的文具店买的，没有用学校统一发的，虽然颜色一样，但是他们的纸上面有樱花图案。他小心翼翼地找着。突然，他眼前一亮，找到了。急忙打开一看，是曾清桐的字迹！
　　清秀的字像一朵朵花:想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看见乔则化，想每晚睡前最后一个看见的人是乔则化，想要撞到的每个怀抱都是乔则化，不管以后怎么，都希望是乔则化陪我到最后。
　　乔则化眼睛有些湿润，谢过管理员之后直奔医院。
　　听到推门声之后曾清桐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乔则化，她以为他们再也不会有交集，掩饰好刚才的惊喜，假装若无其事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乔则化绕过她，把花放进花瓶中，云淡风轻地回答:“我是来找我女儿的。”

　　曾清桐一愣，尴尬地说:“曾诗语还在睡觉呢。”
　　乔则化停了一下，重复了一遍:“曾诗语？”
　　曾清桐不知哪里不对，问道:“这名字怎么了？”
　　乔则化转头，如碎星一样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散发着危险的信号，一步步走向曾清桐。曾清桐一步步往后退，直至撞到了墙。心如鹿撞，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你要干嘛啊？”
　　乔则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女儿为什么不行乔姓曾？”
　　曾清桐鄙视地看着他，云淡风轻地回答:“幼稚。孩子是我一个人生的，我让她跟谁姓就跟谁。再说怀胎十月的是我，跟我姓怎么了？”说来也是奇怪，不只是昨晚把真相都说出来了还是其它原因，曾清桐发现跟乔则化相处少了些隔阂，说话越来越像学生时代那样。
　　乔则化一笑，夕阳的余晖撒在他脸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日光一样柔和，曾清桐一时愣神。“曾小姐，你生物似乎没有学好吧！没有我的话，你女儿哪来的？”
　　曾清桐回味了一下这句话，半晌之后脸爆红，推开乔则化，骂道:“流氓！”
　　乔则化又变本加厉在她耳畔轻轻呼气，然后轻轻说:“我是流氓？如果是是因为这几句话我就是流氓，那你当初给我下药的行为叫什么？算强/奸吗？”说完之后，对着曾清桐耳朵惩罚性的轻轻咬了一口。
　　曾清桐一阵酥麻，脸要滴出血来了，气急败坏地拿起床边枕头砸向乔则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