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青得铁则化为铜》宋乔乔

4、车祸 外面风大

　　一大早曾诗语就敲曾清桐的门，昨晚曾清桐回来时曾诗语正坐在床上看电视，曾清桐蓬头垢面，表情阴郁，脸上尽是凄惨的死气，就说了一句让她早点睡，便回自己房间睡觉了，昨晚她关门声音大得让曾诗语担心她家房子会不会塌掉。
　　曾诗语看没有人来开门便又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门，站在门口蹑手蹑脚地轻轻喊道:“妈妈，快点起床，我上学要迟到了。”刚喊玩就被毫不温柔地打开了，曾诗语抬头看了一眼老妈，门本来最宝贵的头发现在像炸开了的稻草，脸上重重的黑眼圈极为突出，皮肤变得发黄，整个人就憔悴两个字能形容。
　　曾诗语吓了一跳，都不敢喊曾清桐妈妈。
　　曾清桐像个机械一样梳头发、刷牙、洗脸、换衣服。
　　曾诗语感受到了周围的低气压，大气不敢出一声，默默吃完了两片面包。
　　曾清桐坐在沙发上眼睛放空，过了一会对曾诗语招招手，示意让她过来。曾诗语会意地搬了个板凳过去让曾清桐给她梳头发。
　　应该是受不了这种低气压的状态，曾诗语装着胆子问了一句:“妈妈，你怎么了？”
　　曾清桐愣了一下，回答:“没有怎么啊。我这不是挺好的吗？”说完后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
　　曾诗语便识趣地不再讲话。
　　曾清桐把诗语送到学校门口，目送着她进去。突然，曾诗语又转过身向曾清桐走来，抱了一下曾清桐大腿，仰着头说:“妈妈你不要不高兴。乔乔喜欢看你笑，你这样我有一点点害怕。”
　　曾清桐蹲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内疚地说:“对不起乔乔，都是妈妈不好。”
　　曾诗语微笑地看着曾清桐，摆摆手，说:“我上学去了。晚上早点来接我。”说完背着大书包走了。曾清桐目送诗语进去，心里泛过一丝丝酸楚。
　　孩子才七岁就这么懂事说来也是她的错。每次出去逛街，看到一家三口时她都注意到曾诗语眼睛里会流过一闪而逝的羡慕，可是每次她问诗语想不想要爸爸时，她都会很懂事地说:“如果妈妈喜欢那就要，但是他要对我们很好。”
　　成长的时光里她从没主动要过爸爸，最让她心疼的是一次她听到诗语跟一个同学说:“我爸爸又高又帅，但是我从没看过他。”
　　那个小朋友说:“你没有看过他怎么会知道又高又帅呢？你是不是在骗人啊？你是不是没有爸爸？”
　　她看见那天诗语眼中的玻璃花，可是小姑娘就硬生生没让它落下，这一点像极了自己。
　　曾清桐突然十分舍不得曾诗语，想再多看几眼。
　　下午的时候曾清桐突然接到诗语的老师电话，老师十分着急地告诉她诗语出车祸了。
　　曾清桐想被雷劈了一样，顿时傻眼，接下来便是心如刀割的痛，“乔乔你不要吓妈妈！”曾清桐跌跌撞撞走到楼下手术室门口，曾诗语的班主任正在门口等着。
　　看到曾清桐，班主任一路小跑过来说:“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曾诗语说你来接她回家吃饭，我便给她签了假条让门卫放她出去。但是等了好久她都没有回来，后来小熊饰品店老板打电话给我，说曾诗语出了车祸已经送到这个医院了。”
　　曾清桐脸上煞白，手指都在发抖，问道:“她去小熊饰品店干什么？”
　　班主任说:“她跟我们班一个女生说你今天不开心，她想去买东西送给你。”
　　曾清桐跌坐在椅子上，又是自己害了一个最亲的人。她发誓如果曾诗语有什么三长两短她绝不会独活，曾诗语是她活下去的最大动力。
　　突然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出来问:“桐姐，你什么血型？”
　　曾清桐结结巴巴地说:“我……是o型血”
　　医生眉头一紧，说:“这可怎么办，诗语血型是RH阴性血，医院暂时没有这种血。诗语等不了多久。”
　　曾清桐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突然她想到一个人，说:“你们等一下。”
　　接着她拿出手机，手颤抖地拨着乔则化的号码。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响起“喂？”
　　曾清桐一股气把话全都说完:“我是曾清桐，我女儿出车祸了，不，我们女儿出车祸了，医院缺血。你快来。”
　　乔则化重复了一遍“我们女儿？”
　　曾清桐焦急地说:“对，我们女儿，你快点来。我在第一人民医院二楼手术室等你。”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曾清桐焦急得如同油锅上的蚂蚁。
　　五分钟后乔则化来了，曾清桐眼睛放光，对医生说:“快快，他来了，他是RH阴性血。”
　　医生为难地说:“桐姐，考虑到诗语年纪太小，你先找近亲来输血。”
　　曾清桐低吼道:“我女儿她爸还不够亲吗？”
　　医生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敢讲话，默默看了乔则化一眼，发现跟曾诗语长得不是一般的像，清隽白皙的脸庞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血输上去后大家都舒了一口气，乔则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曾清桐，说:“你欠我一个解释。”
　　曾清桐说:“等会我回家给诗语拿衣服时再告诉你。这边人多，不好讲。”
　　乔则化点头示意了，修长的手覆上曾清桐的手，曾清桐任由他握着，没有反抗。
　　到曾清桐家后，乔则化问:“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
　　曾清桐在收拾东西，背影一僵，该来的还是会来，便坐了下来，虚弱地说:“就是我给你下药的那一次。”
　　乔则化有些愠怒地问:“你为什么不说？是不是没有这场车祸你就打算瞒我一辈子？”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
　　曾清桐笑了一下，说:“告诉你？呵呵。我也是分手后才知道怀孕了，我爸妈坚持让我留下，但是我气不过你居然同意分手，便死活不肯留下孩子。我准备去打掉孩子的那天就是你要去美国的那天。你发短信说只要我去机场找你，你就不走，我们就和好。我看完短信后立刻去了机场，忘记告诉我爸妈，结果就是那天下着倾盆大雨我害死了我爸妈。他们为了找我，开车出了车祸，永远离开了我。他们走了后我根本不敢看我自己，这么自私的自己！我们根本不配在一起，只要在一起我就会想到是我们害死了他们！后来我生下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我的生命，现在又因为昨晚我们的争吵影响到了她，她为了让我高兴去买东西，结果又出了车祸。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说完之后曾清桐泣不成声，乔则化紧紧搂住她。痛苦地闭上双眼，两人像个绝望无助的孩子，这件事注定他们在一起不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