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立的树》ERY不信

3、3 打理好门面

　　打理好门面，二人下楼与大厅等待的张虎汇合。

　　早餐吃的是鸡蛋碎肉粥和招牌鲜蔬包。粥香浓郁，菜馅爽口，仿佛这顿能让人充满面对一天烦扰的能量。徐屹吃得满意，酒楼小二掂着赏的小钱更满意。

　　徐屹这个冤大头扔了一枚金元宝说是今后县令府上的早点就定为这绿油油的素包子了，害得“肉食派”张虎很是不满了一番，却被另加的一笼叉烧包收买从而没再吭声抱怨。
　　出了酒楼，便是乔南县热闹的早市了。各个早点小摊早已占领了街道的最佳位置。菜贩那里也是叫卖声不绝，配合着鸡鸭禽畜的叫唤声更是让早市离“沸腾”二字更靠近一些。起早的妇女，走街串巷的货郎，人人都乐呵地忙碌着自己的事。
　　徐屹、宋伯、张虎一行人在街道上信步逛着，身上悠闲散漫的益川人气质半点也不受乔南县的繁忙所影响。徐屹毕竟稚气未脱，童心未泯的小大人看到卖糖葫芦的手艺人眼睛都开始放光，大步踱向那个大叔，掏出银子买了人家三串糖葫芦，一人一串分到宋伯、张虎手上。
　　白糖熬的糖衣金黄剔透，包裹住内里红艳饱满的山楂果实，“葫芦”个头大得很实在，糖衣也沾裹得均匀，最妙的是拉的糖风。高手在民间，连宋伯也不住点头赞赏卖糖葫芦的的手艺。
　　徐屹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大口下去咬下两个珠子，包得嘴巴满满脸圆圆，嘴角还沾着些许糖渣滓。
　　暴殄天物！张宋二人不约而同地产生了这个想法。
　　看一眼一老一少的两张脸，徐屹当然知道他们怎么想，但总不可能盼着他像品上等糕点一般对待这串糖葫芦吧？市井有市井的好处。舔舔嘴唇，徐屹照原样一大口一大口吞嚼着手里的糖葫芦。
　　看着这张任性的年轻面庞，张宋二人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早市上售卖的花样不多，家家的东西都没太大区别。走到一个菜摊前，徐屹的目光便被那卖菜的牢牢吸引——多么英俊的少年郎！修长英气的浓眉斜飞入鬓，双眸星亮深邃，唇薄鼻挺，脸庞轮廓棱角分明，连鬓角都仿佛打了“长得帅”的标签。徐屹沦陷了，再转头看看身后的张虎，莫名甩给张虎两个“干净的眼球”，徐屹暗自决定——“英俊”二字从此易主！
　　张虎这边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到公子了，那边徐屹开口跟卖菜的搭上话来：
　　“这位小哥，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啊？”随着清脆的少年音抑扬顿挫，头上的绸带须须晃了两晃。
　　卖菜人见面前少年白衣粉面，笑容可掬，随即开口答道：“这位小大人，我叫王大柱，家就在这乔南县附近。
　　王大柱的眼睛很干净，眼珠子黑白分明光彩流动，眼神澄澈，徐屹喜欢得紧，觉得这双招子简直就是为了他的审美而生。所以当他再次看向王大柱回话时，竟不住得双颊发烫。
　　王大柱？这位俊俏卖菜郎怎的起个“如此这般”的名字？和他出众的外貌完全不相配嘛！既然如此……看看身后的张宋二人和手上快化了的糖葫芦，徐屹小心思忽闪在心头。
　　“这位小哥，是这样的，我叫唐伯虎，家在邻县，家里开了一家小饭馆。”指指身后二人，继续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家中长辈和武师。”徐屹冲着王大柱笑得愈发亲切。

　　尽管是个临时编造的身份，听到徐屹如此自然地将自己介绍为“我家长辈”，于宋伯而言，这无异于徐屹跟王大柱说：“这是我父亲。”一般，让人心里热乎的不行。一张老脸上曲折的皱纹一时舒展开来。
　　王大柱人很质朴，三言两语便被徐屹的话语逗的笑声连连，两个年轻人不一会儿便聊成了称兄道弟的关系。
　　“王大哥，你这会儿也还要忙，我也有事要去别处，咱们不如改日再叙？”
　　“恩，好。”

　　趁着徐屹和王大柱天南地北胡扯的空当，宋伯和张虎一人牵着小驴车先行去县衙安置行李打点府务，一人抱着佩剑向着乔南县所谓“人才市场”溜达去也。
　　于是待徐屹从闲扯中回神后，“家里长辈和武师”却已不见踪影。徐屹不识路，看着眼前唯一可能帮上忙的王大柱却又不敢向其求助——总不该自己刚编的谎话这么快就要自己拆穿。
　　跟王大柱道了别，徐屹认命地迈步走向他“独行侠”的职业生涯。六神无主的路痴徐大人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
　　“砰——”地一下，徐屹不负众望地撞上了一堵“肉墙”。
　　来人“哎哟”一声轻呼，正待经典的“五官存在确认”场景上演时，徐屹却瞪大眼睛，伸手一把扯住被撞者的衣袖不撒手了。
　　“闲王!？”
　　“徐老幺？!”
　　来者“闲王”，不，逍王李遥惊讶看着眼前脸颊红扑扑，眼睛亮闪闪的徐家小狐狸，旧人他乡重逢的喜悦冲亮了李遥的吊梢眼，两人就着拉拉扯扯的姿态在大街上家长里短地相互问候起来。
　　徐屹是徐家老幺，李遥也是。当今圣上最年幼的弟弟，由于出生太晚，又是庶子，争抢王位根本没他什么事，生来便注定是当个闲散王爷的命运。李遥也乐得清闲，只不过，既然是幺子，在宫里少不了要受皇兄皇姐的管教，耐着性子熬到可以独立出宫封宅的年纪，李遥便一溜烟的逃到了乔南县，并在这里盘踞了十多年。
　　二人是在徐老三的介绍下相识的，顶着当今太子小皇叔的帽子，李遥和徐老三徐逸的来往十分密切，臭味相投的二人立马打成一片。
　　徐逸喜欢举行宴会，二十岁那年更是大办特办。亲朋好友齐聚徐府，连太子和他小皇叔也赏脸赴宴。
　　太子李重得了徐逸这个伴读之后可谓是爱不释手形影不离，于是连人家徐老三过生日也粘在一旁，盯得死紧，怕把人放飞了。
　　李遥嗜酒，当他端着酒一脸无害地接近徐逸时，李重在旁边轻声警告一句：“小皇叔……”
　　小黄书？！一句在正常不过的问候却让缩在一边的徐屹惊了一跳。
　　莫非太子看到了他放在三哥枕头下的“生日贺礼”？这可不妙啊，现在不是逃跑的好时机。于是做贼心虚的徐屹暗搓搓往哥哥那边靠近了些。
　　那厢李遥却已将徐逸灌得脸通红，眼神飘忽，看着越来越有发酒疯倾向的徐老三，李重不住加大音量吼道“小皇叔！”，这下那边的徐屹算是懂起了，根本没他什么事。于是他开始悄悄打量把冰山变成火山的奇才到底是何许人物。
　　李重这时看到了躲躲藏藏眼神猥琐的徐屹，便将难缠的小皇叔交给了同样不靠谱的徐老幺，自己扶着摇摇晃晃的徐逸回房去了。
　　看到一向正经八百傲得不行的皇侄竟屈尊服侍一个小小伴读，纵使知道二人关系亲密，李遥也不禁望着二人离开方向愣愣出神。
　　轻咳两声引起李遥注意，徐屹笑容浅浅地向“小黄书”做起自我介绍来。
　　李遥看着这个粉面圆眼的少年，心下欢喜得很，哥哥醉了这么好玩，弟弟一定也不差。于是也不客气，端起酒杯又开战。
　　宴席进行到深夜，宾客们要么已经醉的一塌糊涂留在徐府休息，要么早已酒足饭饱打道回府，只剩下零星几个酒虫重拼一桌继续畅饮。徐屹是留下的，李遥则早已被送回房去。反正夜还长着嘛。
　　夜还长，是的，此刻被徐逸四肢锁住的李重感受深切。徐逸一直不安分地扭动，蹭得冰山太子差点缴械投降，好不容易扒开章鱼徐逸把人放到床上，李重坐到一旁悄悄想一些败火的事情。朝政，宫内事务，未来太子妃，龙阳宝典……
　　龙阳宝典？！看到掉在地上的书本封面时，李重急了。徐逸怎的看这种书籍？！难道他……
　　好奇心害死的从来不只是猫，这本书还是一本有剧情的……看着画中男子从相交知己走向另一种“知己”的道路时，李重再也忍受不了，放下书本，匆匆出门冲冷水澡去也。
　　回到房内的李重将那本龙阳宝典偷偷收回怀里，并开始认真反思为何刚才出现在脑海中的会是徐逸的脸。
　　李重不缺侍寝的人，早在十五岁便已脱离处子队伍，只不过他自认对徐逸从未有过那种感情。但当他转头看到徐逸的睡脸并回想起自己对徐逸非常的执着时，李重犹豫了。
　　越想越不对头，李重今夜注定无眠，于是当徐逸第二天一大早睁眼看见桌边撑着头死盯着他的李重时，徐逸头毛都要炸起来了。
　　“太子，您在我屋里干嘛？不对，太子，您不会一夜没睡就盯着我了吧？”
　　谁知，李重只是淡淡“恩”了一声，便起身走了。
　　略感奇怪的徐逸起身看到枕头下压的一张纸条——“三哥生快，愚弟特赠龙阳宝典一部，祝三哥跟到太子友谊天长地久哈，徐屹贺”
　　“徐老幺！！！”
　　此刻的搅屎棒徐屹却跟太子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那个，不知太子大清早的来我房间有何贵干？”忍受不了如此诡异沉默的徐屹率先开口道。
　　李重却没开口说话，他冷冷看着徐屹，从怀中摸出了那本点燃导火索的“小黄书”
　　看着自己的犯罪证据，徐屹的冷汗刷得就下来了，正当他要开口辩解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太子却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