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行世界》风流今朝

4、有一点动心

　　鱼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发生的事情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她的脑海里放映。
　　时隔多年再见他，她还是不能做到心如止水波澜不惊，他的一个小动作小表情还是能牵动她的心弦，让她动情。
　　又是一夜未眠。
　　第二天她早早的起来洗漱瘸着腿下楼买早餐。
　　周记的包子一直是她的最爱，从高中开始她每天都要绕过来买这的猪肉馅包子。
　　“周师傅，我要一屉猪肉包子。”鱼锦扶着椅子小心坐下。
　　“小鱼姑娘，今天又吃一屉呀。”鱼锦每天早晨都来他这吃包子，他也习惯每天拿她打趣，只是这个小姑娘每次都会害羞脸红。
　　店里的顾客听到声音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向她这望去，鱼锦含糊“嗯”一声就埋在桌子上画圈圈。
　　“吆，你这腿怎么了？”周师傅把包子递过来眼尖看见鱼锦一瘸一拐的。
　　“昨天不小心崴了一下。”鱼锦接过包子，脚下生风麻利溜了。
　　身后还隐隐传来周师傅拿她打广告的声音，“刚才那位姑娘可是向阳市的广播电台主持人，她每天都来我这吃包子的。”
　　鱼锦听后走的更快了。
　　“鱼锦。”
　　“鱼锦。”
　　葛西顾从马路对面就看见鱼锦进了周记包子铺，当他从天桥上下来的时候她已经包子铺出来，而且行色匆匆，好像后面有洪水猛兽般。
　　他不禁莞尔，一瘸一瘸的走的还挺快。
　　一直到小区门口他才喊住她。
　　鱼锦回过头，眼前的男子身穿黑色夹克头戴棒球帽，不大的脸上已经被口罩和墨镜遮住。她再三辨识才认出来，“葛西顾，你怎么在这？”
　　“我是来找你的。”他说。
　　“找我？”鱼锦张大嘴，一脸吃惊。
　　“嗯，我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听说你一直在向阳市，想让你带我转转。”
　　他说的那样理所当然，她仿佛没有拒绝的理由。
　　“唔，好吧，今天正好是周末。”
　　“你先吃早饭，我在楼下等你。”葛西顾抬头往上看，不知道看的几层楼。
　　鱼锦犯难了，小区门口的人群流动量渐渐增加，这对葛西顾来说一定不是什么好事。鱼锦烦闷的搔头，“不如你先上我家待会吧，等我吃完饭再带你逛逛。”
　　“这样好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葛西顾脸上没有半点打扰人的自觉。
　　“没事的，我家就我一个人。”
　　一早晨就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的人在小区里算是一景，经过好几位大爷大妈的打量之后，鱼锦抓着葛西顾的胳膊飞加速回自己的单元门，直到摁上电梯门才缓口气。
　　“其实你只要普通着装没几个人能认的出来。”鱼锦喘着粗气靠在电梯墙壁上，刚才不小心碰到脚了，麻.痹，好疼。
　　“那我现在摘下来。”说着他就要摘掉口罩。
　　“哎，别......”鱼锦还没来得及制止电梯门就开了。
　　“小鱼？”
　　电梯门开的一刹那，她看清站在外面的人，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身扑进葛西顾的怀里。
　　“鱼锦？”那人又喊了一声。
　　鱼锦从葛西顾怀里缓缓抬起头向电梯外的女人扯起一个笑容，说：“嘿嘿，董姐，这么巧你要出去呀。”
　　被呼名董姐的人视线瞥到旁边的葛西顾，笑吟吟的对鱼锦说：“你男朋友啊，长得够正的，怪不得之前给你介绍对象你不答应呢，原来是有这样的极品。”说完又视.奸葛西顾好几眼。
　　现在葛西顾的口罩已经摘下去，脸上只留个墨镜，仔细看还是能发现端倪，鱼锦向葛西顾那贴了贴，继续跟董姐打着哈哈，“嗯，董姐你别跟旁人说，我有男朋友这件事我爸还不知道呢，你千万不要说漏嘴。”
　　董姐一副“我懂”的表情拍拍胸脯，“小鱼啊，你下次不要这么凶猛嘛，你男朋友都被你‘撞’的脸红一片了。”
　　她特意加重“撞”这个字的语气，鱼锦这才有机会看葛西顾，大概是她注视的太深刻，葛西顾羞涩的别过头，鱼锦大喜，真的连耳朵都红了。
　　目送董姐进了电梯，鱼锦这才拉着葛西顾回自己家。
　　“刚才的事情你不要介意，董姐是向阳晨报的记者，眼睛毒的很，如果让她发现你可就完了。”
　　葛西顾原本羞红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不理她，闷声“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
　　鱼锦此时饿的前胸贴后背，也没注意他的情绪变化。打开包装袋，肉包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洗完手回来准备开动，视线掠过沙发上的男人。
　　他背影一动不动身姿挺拔。
　　“葛西顾，你吃早饭了吗？”她问。
　　半晌，没有反应。
　　她想大概是不好意思吧，“葛西顾，我们一人吃五个好吗，我在帮你倒杯牛奶。”
　　语毕，葛西顾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缓慢说道：“你五个够吃吗？”
　　你五个够吃吗？
　　五个够吃吗？
　　五个？
　　够吃吗？
　　这六个字像蚊子一样嗡嗡的在她头脑上空盘旋，一遍又一遍，她要炸了。
　　鱼锦红着脸解释，“其实……这些不都是我在吃，有一半是给小狗吃的。”
　　葛西顾刚把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听了鱼锦的话后不前不后卡在那里。
　　鱼锦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的宠物狗，我养了一条狗，我每天都给他带。”
　　几句没有关联话被她一股脑说出来，那着急的小表情让他觉得可爱，跟刚才的遇见董姐时的理性处理恰恰相反，她现在的解释要多蠢有多蠢，不过他很开心。
　　一会儿，属于葛西顾的五个包子已经细数进了他的肚。
　　反观鱼锦，才吃了两个人就觉得饱了，真的是......遇见他自己就不正常。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住址的。”鱼锦一边收拾餐桌上的残渣一边问他。
　　“你的病例在我那里。”他顺手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动作一气呵成，娴熟的好像在自己家。
　　病例？对呀，她怎么忘了自己现在是个“残疾人”，如果在楼下就用这个借口拒绝他，岂不是省了很多事。
　　“你刚才说你养了一条狗，我怎么没看见它。”葛西顾满屋子发出奇怪的声音“班儿班儿班儿班儿......”都没有看到一条可爱的生物出来。
　　“我朋友这几天拍戏，被她借去了。”鱼锦回答。
　　“桐芮？”葛西顾问。
　　“嗯，你认识她？”
　　桐芮是演戏的葛西顾是唱歌的，两个不同的职业交集应该不大吧。
　　“以前跟她有过合作，在一次颁奖典礼上我和她合唱过，说实在的......嗯......”他眉头微皱好像再找合适的说辞，“你朋友不是很适合唱歌。”
　　意思就是桐芮唱歌难听喽。
　　“可是桐芮以前也唱过歌的，她还为主演的电视剧唱过片尾曲呢。”她为自己的朋友辩解。
　　“她唱过并不代表她会唱，现在很多人只要听见音乐就会跟着吟唱几句，但不代表他们都会唱。就好比现在的一些一线明星出席各种时尚秀场，你就说他们是时尚圈的人了吗，明星都会涉及很多领域，让自己不至于被困在一个圈子里。”
　　好吧，她已经相信桐芮不会唱歌了。“那你除了唱歌有没有涉及别的领域吗？”她问。
　　“我演戏你信不信？”他望着她，一脸认真。
　　鱼锦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表的感情。
　　“哈哈，逗你的，我歌还没唱够怎么会去演戏。”看懂她的表情，他打着哈哈。
　　鱼锦松口气，呵呵笑着缓解自己的情绪。
　　“不过，王导确实找过我，希望我演《黑子的篮球》里面的冰室辰也。”
　　冰室辰也，那个冷冷酷酷球技非常刘海遮住一眼的神秘男子确实跟他很像。
　　她突然好心疼，第一次听见他云淡风轻说出自己的缺陷，这种感觉就像几年前的那次一样，疼的无以复加。
　　“葛西顾。”她不想看见这样的他。
　　葛西顾看着她，叹口气，温柔的嗓音滑过她的耳畔，为她抚平心里的涟漪，他说：“鱼锦，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残疾人，虽然少了一只眼睛但是我并没有失去这个世界的光彩，我打球我唱歌，它并没有影响我半分，我已经习惯了，所以不要悲伤，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他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拥她入怀，手掌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我知道当年你为我打了药琰一巴掌，当我听到那段话的时候并没觉得她说的话有多过分，可是你替我出头了，那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那时我才感觉到我所不在意的事情有人非常在意，所以现在我要告诉你，我真的没关系，我就是一个天生不完美的正常人。”
　　要说葛西顾是个天生的演说家不如说他是鱼锦的“系铃人”，他的一番言论让鱼锦失声痛哭。当鱼锦躲在沙发一角擦着鼻涕时，葛西顾盯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
　　“你的狗这几天恐怕回不来了。”他没头没脑说这么一句，鱼锦没听清，瞪着眼睛看他。
　　“片场桐芮的狗咬伤路人，此路人不是别人正是明星主厨艾闻人，现在艾闻人在医院郑重声明要对桐芮的狗进行全面检查，避免传染病。”葛西顾认真念着电视上的新闻。
　　“可是我的狗是比熊犬啊。”
　　两人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只齐腰的萨摩耶哑口无言。
　　“看来我今天是出不去了。”葛西顾自顾自的说。
　　“怎么说？”她问。
　　“你没看到艾闻人住的医院吗？我来的时候看见了就在你们小区前一条街，现在医院外面一定围满了记者。”
　　鱼锦点头，非常赞同，“嗯，不能让你出去狼入虎口，怪不得刚才会碰见董姐，原来她是去采新闻去了。”
　　“那这一天就有劳小鱼同志了。”他笑着，眉眼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