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行世界》风流今朝

3、匆匆那年

　　葛西顾的歌声引起一阵热潮，同学们欢呼尖叫，这无疑是份庆祝他们高考最好的礼物。
　　一首接着一首，原创，翻唱，他尽量满足所有人的期许，一直唱到口干舌燥。
　　等到他回到后台，祁域满脸担忧，给他一盒润喉糖，“你怎么唱这么多，要不是明天没有通告，你嗓子是要废了。”
　　鱼锦也怕耽误他休息，劝道：“同学们今天兴致很高他们很兴奋，我想他们会记一辈子的，你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那你呢？”葛西顾反问她。
　　这时叶炎斗回到后台，手上拿着一双平底鞋，“小鱼，这是校长托我拿给你的，你先换上。”转身看见葛西顾，温和的笑了，说：“葛先生，我的好几名同学都很喜欢你，他们希望你能签个名。”
　　葛西顾淡淡看了鱼锦一眼，那只脚又肿高了还微微泛着红。高跟鞋被她啷当的挂在脚边，看着好像一脸惬意。
　　她惬意他窝火。霎时，本子上出现他龙飞凤舞的签名。
　　“小鱼，怎么样，你看这个鞋码合适吗？”叶炎斗弯腰试图要帮她穿鞋，被鱼锦躲过去。
　　葛西顾全程黑着一张脸，看着鱼锦哆嗦着手一点一点把鞋穿上，扭过头穿上自己的衣服，有点不悦，“鱼儿，我先走了。”
　　鱼儿VS小鱼
　　KO！
　　祁域今天一句话没说，但是小脑瓜可是转了百十来圈儿。
　　要说叫鱼锦的这个姑娘跟葛西顾是今天才认识的他是万万不相信，葛西顾今天的反应也让他大跌眼镜，粉丝受伤他二话不说推迟活动亲自送去医院，之后又那么亲切的叫姑娘的名字。很蹊跷。
　　小鱼？小鱼，小鱼！
　　祁域倏地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软件调到FM1017。
　　“大家晚上好，我是小鱼，今天被一些事情耽搁了很感谢你们的等待。一转眼，毕业季又到了，有没有那么一首歌会让你回到那年夏天，那个操场和那个人。”
　　舒缓的背景音乐随着话音的降低戛然而止，随后而至的是熟悉的音乐前奏。
　　祁域张大嘴巴，这歌是......倔强。
　　这个小鱼就是鱼锦。
　　事情到现在是越来越来好玩了。
　　葛西顾听着收音机里熟悉的律动，嘴角不觉上扬。
　　2008年夏
　　“鱼锦，你快点，一会儿抢不到前排的座位了。”同学药琰拉着鱼锦飞快的向体育馆跑。
　　“药琰，你慢点，我眼镜要掉了。”
　　“今天可是有葛西顾同学的节目，你不想去吗？”
　　“那，快点吧。”
　　两人到时，体育馆已经人满为患。
　　“看看来晚了吧，上哪找座位啊。”药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空座。
　　“鱼锦同学。”是班主任王老师。
　　“王老师好。”鱼锦冲老师弯腰。
　　“你们也来看节目吗？”王老师亲切的问。
　　“嗯，可是现在没座位了。”鱼锦说，语气中透着无奈。
　　“这样啊，你们来坐在我旁边吧，这有好几个空位子呢。”王老师说完向旁边移了两个位子，“这里的位子都是给工作人员准备的，他们来来往往也不常坐，正好给你们两个。”
　　鱼锦道谢和药琰坐下。
　　药琰凑过老小声在她耳边嘀咕，“这是校长女儿的福利？”
　　鱼锦恼她，“别乱说，不想坐你可以站着。”
　　药琰撇撇嘴只好举手道歉。
　　前面的语言类节目再精彩鱼锦也提不起兴趣，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干什么好。
　　“这个小品不好看吗？我怎么看你像睡着一样呢。”
　　鱼锦听见声音扭头，旁边不知何时坐个男生，一双大眼在暮色沉沉中显得星光熠熠。
　　“呃……没有啊。”被人一下子看穿，鱼锦有些不自在。
　　“我也觉得无聊，跟你算是同类人。”那个男生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口齿清晰，字正腔圆。
　　“呀，这样啊。”既然是一样的，那她也不必纠结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她左右张扬，原本坐在她身边的王老师不知道去哪了，她自言自语道：“王老师去哪了？明明刚才还在的。”
　　“你是王……老师的学生吗？”那个男生问。
　　“嗯，是。”
　　“她有事先走了，我刚才看见她了。”男生说，“王老师教高二的学生吧。”
　　“嗯，是。”
　　鱼锦慢慢向旁边移动，尽量让自己处在暗处，降低曝光率。
　　完了，偷摸看晚会被人抓到了。
　　鱼锦欲哭无泪。
　　“哈哈，你真可爱。”那个男生劈头盖脸来这么一句话，鱼锦有点找不着北了。
　　“你不用躲了，我也是逃课出来看的，我早说过咱们是一类人。”
　　鱼锦这才重回光明，之后的节目里不曾跟他交流过一次，因为从心里鱼锦有点怕他。
　　等了好久的葛西顾终于上台了。
　　他今天的穿搭跟往日不同，没有运动服没有运动鞋，简单的条纹衬衫搭配亚麻短裤，俊秀不失风度。
　　“啊，鱼锦，葛西顾今天帅爆了。”药琰激动的拉着鱼锦的胳膊左右摇晃，口里还止不住的呐喊，仿佛要把毕生的力气都用光似的。
　　“你这样喊会缺氧的。”鱼锦一手捂住耳朵，一手拽她的衣袖，“坐下来，你会挡着后面的观众的。”
　　黑暗里药琰恶狠狠的瞪她一眼，不情不愿的坐下来，口气里有沉不下去的幽怨，“鱼锦，你口口声声说喜欢葛西顾，怎么不见你为他疯狂为他尖叫啊，唔……”
　　后面的话被鱼锦伸手堵在嘴里，突如其来的内心解剖让她面红耳赤，距离舞台这么近，她不知道葛西顾有没有听到。
　　“鱼锦，你干什么？”药琰抹抹嘴，不悦。
　　鱼锦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明明这么近的距离她却觉得遥远，明明她的位置这么显眼她却感觉不到注目。
　　耳边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表白声，她刚才微不足道的心动早已随着热浪蒸发掉，不留一点痕迹。
　　她忽然好想站起来奔上台，对着他大喊，“葛西顾，我喜欢你。”可是从小的教养不允许她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她不单单是鱼锦她还是校长的女儿，可是，她真的好像宣泄，在这个只听得见内心呐喊却听不见单人声音的场合。
　　所有一切冲动的举动都原始于内心千百次的憧憬。
　　她把双手放在嘴角扩成一个圈，猛吸了一口气，大喊，“葛西顾，葛西顾，葛西顾……”
　　心，是个困兽场，笼门一旦打开里面的七情六欲兽就会奔涌而出，迷了心智。
　　同样，它会让欲望发泄的一滴不剩。
　　“葛西顾，我喜欢你，葛西顾……”
　　她的声音被重金属音乐盖住，化成一地的音符。
　　“......我也不能原谅”
　　“最美的愿望一定最疯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握紧双手坚决不放”
　　“下一站是不是天堂”
　　“就算失望不能绝望”
　　“我和我骄傲的绝境”
　　葛西顾清透的声音响彻整个体育馆，现场越来越嗨，送花的络绎不绝。中间音乐的空档，鬼使神差的，鱼锦站起来奔上去，握住他的手，凉凉的硬硬的。
　　突如其来的热源让葛西顾哆嗦一下，不觉多看她几眼，双手相连皮肤的触觉感被放大，他觉得有个火球在灼烧他，恰恰她的眼神又是那样的赤.裸.裸，不带一丝的畏惧和胆怯，好像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
　　她的手很柔软很温暖，面部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她小嘴蠕动轻声细语，“我叫小鱼，我很喜欢你的歌声，希望你能一直坚持下去，倔强下去。”
　　在鱼锦的世界里，那一秒被永久的定格住，他们处在灯光中心，周围的一切变得晦暗阴寂变得微不足道。
　　直到晚会结束回到教室，鱼锦都一直处在红红火火恍恍惚惚中。
　　药琰尖着嗓子口里冒着酸气，说：“没想到平日里的好好学生也这么疯狂啊，我之前大喊几声就被你训斥轮到自己上台都不为过。”
　　鱼锦不知怎么听着药琰的话很不舒服，她又不想解释只好埋头做题。
　　鱼锦淡漠的样子触动她最后一根敏感神经，火气顿时窜上来，“鱼锦，你别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人都觉得你宽容你无私，你不觉得很虚伪吗。”
　　鱼锦揉揉眉心叹气，她不想吵架，吵架是最消耗感情的，“药琰，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好吗？”
　　“看，你每次都这样，遇到问题就知道等等等，从来不知道解决，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药琰勾嘴一笑，“呵，忘了你有个好爸爸，都能让班主任给你让座。”
　　药琰的话像根刺插进鱼锦的肉里，那是她最后的一道防线啊。她虽然生长在北方但是性格却很像南方姑娘，她的母亲说她的性格像水，随着周围环境的变换而变化，不是没有原则而是宽容较多。
　　“药琰，虽然我爸是校长但是我没有借助他的力量满足我自己的私欲，相反的，我每次都考全班第一但是奖学金我一次都没有要过，我尽量避免别人说闲话而放弃很多本该我应得的东西，我不认为我有错，我也并不虚伪。”
　　鱼锦洋洋洒洒的一段话非但没有让药琰冷静下来而让她更加疯狂。
　　“你不虚伪，你口口声声拦着我不让我喊自己却奔上台，你那么喜欢那个瞎子你倒是跟他表白呀。”
　　“瞎子”两个字狠狠砸在鱼锦的心上，她悲伤的想哭。
　　“你不可以这么说他，你没有资格。”
　　鱼锦情绪的失控对药琰来说是兴奋剂，她终于把这个乖乖女的面具撕下来了，尝到甜头的她更加变本加厉，整张脸变得扭曲，“我就说，葛西顾就是个瞎子是独眼龙是怪物，真不知道怎么会有那么对人喜欢他，难道是因为可怜......”
　　“啪。”
　　药琰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收起来就被一个手掌扇向一边。
　　鱼锦颤微收回发麻的手掌，声音也在不停地打颤，“我不许你这么说他。”
　　“鱼锦，你就等着被记过吧。”药琰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转身进了班主任办公室。
　　那个夏天，鱼锦被关禁闭，与好朋友决裂，葛西顾毕业离校，没有一件是好的事情。
　　但是她从不后悔，为了葛西顾甩下那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