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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口子 陪伴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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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了自己一个童年的熟悉而安心的怀抱,那张相貌凶狠的脸,怎么也理不好的蓬乱的头发和胡子,划过左眼的疤痕和一不小心就会漏出来的虎牙,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爱慕,以及突然人去楼空的孤儿院。老院长金色的眸子看着自己,金色的毛发压抑不住的从两鬓延展出来,他用坚定的口气对自己说“当个军人!我们会再相见的。”
猛然惊醒。周围早已漆黑一片,车内没有开灯,窗外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照再老虎的脸上,露出一副关切的目光,只是黑暗中发亮的眼眸有些瘆人。自己正搭在一个宽大的肩膀上,没有了阳光,那股好闻的味道早已散去。
“做噩梦了?”虎教官看着满头大汉的木衫。
终于找回了意识的木衫连忙直起脑袋。“没,没有”他摸了摸胸口,挂在衣服里面,那颗兽牙挂饰还在,心中安定了一些,他又摸了摸衣服的内袋,那个唯一一颗他从人类帝国偷偷带过来的子弹也还在这才完全放下了心。
他最近总在做这个梦,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不知道为何又开始在他脑海中活跃起来,没有几个孩子的孤儿院,长得很有特点的老院长,以及离去时那番木衫一直在为之努力的话。
“现在几点了?”木衫问道。
“晚上八点半,马上就要到站了”
漆黑的道路上没有丝毫灯光,唯有公交车的头灯照亮了前面的道路,但是很快车子驶过,一切又陷入了应有的黑暗之中。木衫瞪大眼睛看着窗外,想要分辨些什么,但是无奈淡淡的月光不能着亮什么,一切都只是黑乎乎的一片。
终于木衫放弃似的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肚子有些饿了,他打开随身的背包,翻找起来,拿出两片压缩饼干,一壶水,独自吃了起来,却听到边上传来清晰可辨的肚子咕噜的声音,没带啥行李的虎教官有些尴尬的看着木衫,随即撇过头去,如果不是黑夜,木衫也许可以看到攀上虎脸的红晕。
木衫也不说话,把背包中为数不多的几块压缩饼干递了过去,见他不接,就放在他的大腿上,想了想,还把水壶也递了过去。都是一天没吃东西了,虎教官也不拒绝,虽然没吃过这种饼干,但是也学着木衫的样子打开包装大嚼起来,一咬下去他就一脸惊讶的看着木衫。“这东西,好吃诶!”说着他兑着水快速的吞咽起来。
木衫有些诧异,这只是最基本的干粮而已,能填饱肚子,味道也还过得去,但绝对到不了好吃的地步,结实的饼干还很硬,得费些力气才能咬得下去,况且老虎不是食肉动物吗,怎么会对这种全麦饼干感兴趣?
吃完一块饼干,虎教官就没舍得继续吃了,小心的把饼干放到外套的口袋里,对木衫说“前面就到离学校最近的小镇了,哪里有我的学生开的餐馆,等会我请你吃饭,然后在哪里对付一夜,明天我再带你去学校。”
“恩,听你的。”
没过多久,车子就驶入了一个带着些许灯光的小镇,不是所有动物都有夜视能力的,所以小镇里还是有着稀稀拉拉的路灯,虽然昏暗,多多少少照亮了这个地方。看到灯火,木衫心里有些安定下来,有了灯火,他这才发现,整个车厢内只有他和虎教官两个乘客了。路上也没什么别的车,很快车子就带着暮色驶入了车站。
喇叭中标准的女声报着车站名“尊敬的乘客,终点站半山公交站到了。”木衫还在猜测着为报站配音的女兽人是个什么种族时,老虎很快站了起来,拉伸了下坐的有些僵硬的身子,示意木衫跟着他下车。车站周围也没有几个乘客,毕竟已经是深夜了,虽然在人类那边,也许八点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但是在这个边陲小镇显然没有那种前卫的生活节奏。街道上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兽人,旁边的小店餐馆有些开着门,从门口露出白炽灯的灯光,照亮着街道,现在早已过了晚饭的饭点,很多饭店都琢磨这找个时间关门,也没有在意从门前走过的一个虎兽人和一个人类。
老虎尾巴随意的摆动着,带着木衫熟门熟路的穿过一个个胡同和街道,终于在一个街角停了下来,显然这是个餐馆,门店没有招牌,但是里面摆放的桌椅和放在冰柜里展示的食材却证明了这一点。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狼形灰色的兽人站在柜台上,一只手支着脑袋,昏昏欲睡,两只耳朵垂在两边,鼻子还不断耸动着,好像梦到了什么很香的味道,样子有些滑稽。
虎教官没好气的一拍狼兽人的脑袋,他猛地惊醒,战战兢兢的看着周围。看到虎教官后良久才回过神来“教官?你怎么来了!”狼兽人擦擦嘴角的口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是啊,来了,又来吃霸王餐了。”虎教官嘿嘿的笑道。
“哪的话,等等哈,我去叫我媳妇。”显然他对于虎教官的来临十分欣慰,拉出椅子示意教官坐下,看着木衫也没什么惊讶的神色,也安排他找了个位置,然后独自走进了房子里面去了。
不久,他就领着另外一只棕黄色毛发的狼形兽人走了出来,木衫有些怪异的看着他俩,仔细的观察后得出结论“他俩都是雄性的兽人。”棕黄的狼兽人比灰色的兽人矮一点,对虎教官的到来也有些惊喜,一阵寒暄后才发现了坐在一边的木衫。“这就是前些天新闻里说的那个要到我们这边交换学习的人类交换生?还真的没有毛啊”
额,为什么所有兽人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没有毛,我有毛好么,眉毛不是毛,头发不是毛,还有,还有别的地方也长了毛好么!木衫心中吐槽,但还是和他俩分别打了招呼。不过可以听出棕黄色狼人吐出的也确实是男声。所以说,那个灰色狼人口中的媳妇真的是他?
“那么开放啊”这是木衫的第一想法。同性关系在人类那边虽然早已合法,但是人们对于这种不正常的关系始终心怀芥蒂,其实人们打心底没有接受它。对于小众群体,人们的宽容是极其有限的。不得不承认,人类是个排外的种族。
“是啊,他以后就是你们的学弟了哈哈。”虎教官笑着道。
“不敢当不敢当,我们都毕业那么久了。”灰色的狼人道。“多的做不了,也只能希望学弟多多光顾这里咯。”
“他叫扎克,以前我们学校毕业的,小伙子没啥出息,也不想跑太远,就在这里开了个餐馆,另一个是奥迪斯,他媳妇,武技是比扎克强多了,本来起码能去军部混个职位的,但是却偏偏遇上了扎克,奥迪斯也没有去军部发展,反倒是跟着扎克在这里开了个饭馆。”虎教官一边向木衫介绍着这两人,一边狠狠的数落着扎克,扎克也不还嘴,嘿嘿的傻笑着。
随意点了两个菜,虎教官又问了句木衫“小伙子,喝酒不?”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也就没再多要什么了,看得出他也不想狠下心吃这餐霸王餐。
接着两口子就下厨房忙活去了,小店只剩下木衫和虎教官两人。
“有些奇怪吧。”虎教官怂了怂身子,手臂叠在一起,看着木衫道“两个雄性当两口子。”
木衫望着虎教官,不置可否“这是他们的自由。”
“可不是自由那么简单咯,因为啊,我们这里,就算是两个男的也能生崽哦~”虎教官一脸神秘的看着木衫。
这倒是木衫从没听到过的事,“有这种事?”
“是啊,虽然男女结合能产崽,而且必定是胎生,不过就算是同性结合,也能产崽,不过,肯定是卵生罢了。”说着虎教官笑笑,在木衫看来,这笑容有点,猥琐?
“不过我们兽人繁殖能力不算强大,繁殖后代的概率也很低,可能这是自然对我们的一种平衡吧。”虎教官笑笑“所以也很少有人专门为着繁殖后代去相爱,我们兽人的生命很长,和漫长的生命比起来,繁殖这个任务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能陪尼走完这一生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们人类的习惯我之前也做过功课,也比较了解了,我感觉,你们那种称之为爱情的东西,还不够深刻。不过这大概和你们没有兽魂,没有狩猎的关系有关吧。”
“兽魂?狩猎的关系?那是什么。”
“讲述这个可就得花些时间了,而且这涉及到我们这边的秘密,还是不能轻易的告诉你。”虎教官坦言“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知道了这些,那么说明你已经成为了我们中的一员,哈哈~,不过可以告诉你,我们特有的武技也是和兽魂有关的,你们人类没有武技也是因为缺少魂。”
木衫不再说话,思索这刚才虎教官的话,也没有追问。
很快菜就上来了,即使没有要酒,两个狼人还是拿了一箱和啤酒很类似的东西,不够好像没有碳酸带起的泡沫,而且酒精味很重,肯定是度数很高的酒。
“二锅头?”木衫有在心里嘀咕“一箱箱的喝?”他对兽人的认知在此刻又加深了。
果不其然,这箱酒是虎教官的学生,扎克和奥迪斯专门给虎教官敬的,虎教官也不推辞,只是一杯杯喝着,本来是来吃晚饭的,到现在变成了来喝酒,菜倒成了配角。
木衫看着桌子上两盘被烤的有点焦黑被冷落的不知什么动物的肉,撕下来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挑了挑眉头还是咽了下去,但却没有再动手吃的意思。从虎教官对压缩饼干味道的赞叹上木衫就看出来了,他们这边的厨艺,很落后。
肉只是简单的烤制了下,里面还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有撒盐,但是很不均匀,似乎只是随意的撒了几把,更不用说孜然,味精这种提味的东西了,如果这种饭店在人类那边的话,估计不久就倒闭了。木衫除了对单兵武器的制作是大师级水准,少有人知道,他对厨艺也十分精通,在孤儿院老院长就把厨房的大锅交给了他,一副他肯定烧的好菜口吻。年幼瘦小的手臂早早操起了大锅,很小开始,他就负责了一整个孤儿院的三餐,手艺也在那时候练出来,不过无论好坏,院长都会大口嚼着他做的饭菜,然后在吃完后毫不留情的评论着。孤儿院解散后,他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但是吃他做的菜的人,从整个孤儿院的人,变成了他独自一人。
木衫愣了一会后又回过神来,最近似乎很容易掉进记忆中去。好在三个兽人拼酒拼的开心,到没在意木衫。
酒过三巡,他们都有点醉了,木衫因为下午刚睡了一觉,到是还很精神,狮子摆摆手“不喝了,再喝你们也喝不过我。”
确实,两个狼人脸上已经写满了弄弄的醉意。
“你帮我俩开个房间,你们这里应该还有房间吧。”
奥迪斯晃晃脑袋,“有的,我去给你们拿钥匙。”接着他拍了拍已经趴在桌子上扎克的脑袋“你,去关门,打烊了。”
扎克挠了挠头,还是站了起来,脚步虚浮,但是还是照做了。
虎教官拿到钥匙后,冲木衫挥了挥手,带着他进到二楼的客房里去了。
简单的客房,两张床,一张桌子,还算干净。床是简单的木床,上面放着两套有些陈旧,却洗的很干净的寝具。
军人的雷厉风行在这边还是保留了下来,很快收拾完东西,因为只是暂住一晚,木衫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洗漱完毕后很快就睡下了。
老虎的睡相很难看,偏偏又是裸睡,抱着自己的尾巴打着鼾,一点校长的样子也没有。木衫有些睡不着,这是来到兽人这边的第一晚,虎教官的爽朗让他放松了很多,这里好像比那边多了一些火热的东西,少了几分人情的冰凉。望着窗外的小巷,虽然不得不承认这里有些破旧,但是跟他一种更真实更温暖的感觉,这是冰冷的钢制实验室,和纹理分明,却千篇一律的建筑给不了他的感觉,这种温暖,只有他在那个破旧的已经被拆迁的孤儿院感受到过。这大概也是最近木衫总是不自觉的掉进会议里的原因吧。
老虎的鼾声有点大,无意识的翻了个身子后挠了挠□□,然后继续长着大嘴打着鼾。鼾声到是影响不了木衫休息,反倒让他有些安心,以前总拉着自己睡觉的老院长也是这样鼾声如雷,睡相也是差的可以。
几次辗转后渐渐有了困意,握着胸口的兽牙挂饰,感受着上面熟悉的纹路,伴随着剧烈的鼾声,木衫终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