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玉牌为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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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圭一愣。铭屺倒是大方笑了，一双桃花眼中水波潋滟：“小丫头真是聪明，怎么一眼就认出我的，难不成我的风流债都欠到你这样的小姑娘身上了？这般伶俐，我不该不记得。”
我只是听这一声“四哥”，再加之铭屺相貌“嚣张”，想到了这天京城中最尊贵的血统。不过承认得这么干脆？估计就不是了。“美人姐姐说笑了，我方才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那个在边关熬得皮糙肉厚的莽壮将军怎么可能像美人姐姐你这么天生丽质难自弃……”祝你一朝选在君王侧，一守活寡大半生！
“不承认你怀疑，承认了你又不信。”他语气带着些无奈，“这女子太聪明会有点麻烦，不过还好，我不怕麻烦。”
“因为你长得就像个大麻烦……”我小声嘀咕。
“说什么呢？”他伸手一拂，我感到周身一松，立刻坐起身来，假笑：“没什么，美人姐姐这么超凡脱俗惊为天人，忍不住多感叹了两句。”
他又笑了，好像我是个能令他愉悦的玩具一样，“小丫头，你说我以西越六皇子的身份向天元三殿下求娶他的表妹，他会不会答应？”
嘎？！西越六皇子！那……我的目光落在梁圭脸上，努力试图找出一点他和传闻中惊为天人的西越四皇子的相似之处。
“你别看了，我不是西越的太子殿下，不过铭屺同我私交甚笃，随着他们就这样叫了。”甄原出声解释。
哦朋友啊……那、那这个铭屺真的是六殿下越翷？！
“小丫头，这刚夸过你聪明，怎么？吓坏了？”
还是得求证，于是我做出努力掩饰却掩饰不了的高难度不屑表情，“这么拙劣的谎……美人姐姐以为我是那种被美色所惑就不辨黑白的人吗？若真如此，岂不是辜负了美人姐姐的厚爱。”
“我到是希望如此。”他笑着扔给我一块玉牌，我接住一看，莹白的玉牌上雕着一个青色大字“翷”。——越翷，自小最体弱多病的一位皇子。至今未入朝政，也鲜有出府。不少人都说，这个六皇子也是托了多病的福，不争权夺位，也平安自在。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阵冷笑。皇室子孙哪有例外？越留到最后的人越是残忍无情，成功的机会越多。三皇子兵变失败被诛，五皇子和七皇子被贬边疆下落不明，二皇子意外暴毙……然而这些事，又有我眼前这个看似风流随意的人多少推助呢？
我将玉牌举起，阳光穿透白玉，青字下显出一枚金色的“翷”字——的确是西越皇室的玉牌。阿璟哥哥说过，越氏皇子玉中含金字，并以此命名，公主玉中含血凤，彰显尊贵身份。这金字一现，铭屺是越翷无疑了。只是这邻国的皇子悄无声息地来做什么呢？这样大方地把真实身份告诉我这个安王的表妹，难道真是要提亲？——怎么可能！
把玉牌抛了回去，我笑道：“原来美人姐姐就是传说中那位身娇体弱的六殿下啊！久仰久仰，失敬失敬。这下我表哥肯定不会答应你了。”
他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我意中所指后，笑问：“为何？”
“自古红颜多薄命，我表哥怎么会忍心我……”我笑得一脸无害，瞧他反应。结果他依然笑吟吟的，似乎我嘲讽的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我已想不出该怎么对付这个脸皮三尺厚的“美人”了，不再作声。
他却突然问道：“小丫头，你可是心里有人了？”
我心思一转，笑道：“对啊。”西越丞相在夺嫡中举足轻重，这六皇子若还想分得一杯羹，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动他。那就把这些麻烦事都推给丞相府好了。“我早就和西越丞相家的公子，莫瞑，定下婚约了。”哈哈，莫瞑，谁叫你小时候欺负我。
铭屺听完，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转而看向梁圭。梁圭惊道：“你……曾在西越生活？”
“当然……”我可是土生土长的西越荒岭人氏！不过——沈淑幽“……没有。”我看着脸色一变再变的梁圭，继续演戏：“我们儿时有缘相见，情投意合，便定下了婚约。如今到表兄处住下，表兄也允了此事，自然是作数的，怎么能再做他许。”
梁圭渐渐平静下来，又问：“你儿时，可认识一个叫袁承的人？”
阿承儿时用的名字！他怎么会知道？还是说亲卫队里确实有这样一个人。我不敢贸然承认，只茫然道：“不认识。怎么？他和莫瞑有关系吗？”
他神色复杂，没再答话。我正想再试探试探，忽听铭屺道：“四哥，你猜的一点不错，已经来了。”
梁圭立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卷着我躲开，两支泛着蓝光的箭就插在我们原来的位置。我大惊，未做反应就随着甄原滑进椅后一处地道。
螺旋形通道约莫有一层楼高，很快便到了底。梁圭将我护在怀里滚落到一处平地。我借着洞口透进的光，看见我们刚刚落下的地方缓缓升起一个石柱，形状正好与滑下时的通道相契合……刚才那个通道是一楼的承重柱！“东华楼是你的！”我看着梁圭，忽然觉得昨日偶遇、东华喝酒、今日再见，好像一个圈套，而我，正一步步钻进套里。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低咳一声，道：“这楼不是我的，地道是铭屺告诉我的。”
“堂堂六殿下为何会这么信任你？你是他的幕僚？”
“不是。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也帮他做了不少事……淑幽，你先起来……”
我连忙从他身上起来，逼问：“做事？卖国求荣的大事？”语意嘲讽。
“不知道你还有妄加揣测的习惯。我可没铭屺的好脾气。”自认识这个人来，第一次听见他用这样冷冰冰的语气说话，似乎是动怒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方才逼问的嚣张气焰顿时灭了个干净，老实跟在他后面，小声问了句：“咱们这是去哪儿？”
“……放心，铭屺说了，是个安全处。”
我只好认命跟着走，走了一段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觉得他似乎不生气了，便问：“你究竟是什么人啊？为何越翷这么器重你？”甚至亲近、给予信任。
“一介布衣而已。你可知道归真阁？”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鬼面公子可是阿璟哥哥十分敬佩的一个人……“你是鬼面公子？！”
“你高看我了。我是分舵舵主，手下兄弟都称呼四哥。不仅铭屺和我有交情，他师父和归真阁也算旧相识，所以才多有往来。”
一番话避轻就重，但信息量已超越了我这个身份应该接收的限度。“你们觉得安王知道这些事没有关系吗？”
他似乎笑了，“或许今天过后，你就不会想告诉他了。”
我确实不会这样轻易把这事告诉阿承，因为过往交情从来不是我判断是非的根据。不过梁圭对我的信心是哪儿来的？这样的自信真是让别人很不安啊。我没再做声。
地道愈发的窄而曲折，愈发的黑暗，我只能模糊地看见前面人的轮廓，心中不安更甚。
梁圭突然开口：“淑幽，你可知方才偷袭的是何人？”
我怎么会知道！我要知道今天这么倒霉，出门前一定好好看黄历。我宁愿在安王府跟墨涤斗智斗勇也不想碰上这种事！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嘴上还是客气着，“……你俩的仇人？”
“准确来说，是轩王的仇人。”
“这和轩王殿下有什么关系？”
“京城的全部防卫力量明面上还是在轩王手上，铭屺若出事，天元负全责的自然是抓不到真凶的轩王。你以为获益最大的是谁？”
我不禁冷笑一声：“凭空揣测谁不会？我还能把这件事说成轩王的一出戏呢。证据呢？”
“证据自然是会有的，铭屺早有安排。”
“不会是挟持个人质威逼一番吧？那你们可真是高看我了。”
“放心，归真阁不做这么——没把握的事。而且圣人常言‘以德报怨’，我们得到证据并不是为了搅得天京城不得太平。以后用得到安王的地方多呢，何必这样撕破脸？”
“行了，我也不陪你绕弯子了，你们想怎么用这个真假莫辨的证据威胁我表哥？”
他沉默，似乎是在等我的下文。
“怎么？不是吗？”我于是继续道，“越翷能在我表哥派人来偷袭前做好准备，又怎会没本事掩饰住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故意将消息放出去，谁知道是关于邻国皇子的什么消息，你认为我哥不怀好意，那越翷呢？而且就算是我哥想陷害轩王又如何？这条路自古血流成河，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哥一直不动手，难道等着被元承桢害死再变成厉鬼回来索命吗？！”
“好口才。”听他语气，几乎要鼓掌了，“这么说，如果你表哥死在夺嫡之战中，只能怪他技不如人，活该？”
“前提是他确实参与了夺嫡之战，而不是被轩王单方面陷害。”
“你如何认为元承桢就会害他？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么。”
“那你如何就认为他……”我条件反射伸手要指着他的鼻子，却忘了空间太小，手肘一下子撞到了墙上，“咝——”我连忙缩回手来，揉着撞疼了的地方。忽地又被一拽，脑袋撞在了一处结实温暖的地方。
“喂你……”我正欲抬头，又被他摁进了怀里。随即“嗖嗖——”几声贴着我颈后飞过，他抱着我迅速滑到一边……
我忽地想到儿时“抱着”阿承躲短镖的那次——
他那时见了短镖尾端系着的青蓝色短带后，就一副“我已经生无可恋心如死灰你们都别管我让我跟着逝去的情谊随风去吧”的样子，于是情况就变成了我带着他不停在草地上滚来滚去……阿琨护着小珸，莫瞑那儿的情况似乎好点，但也难以脱身……
我一边注意着阿承身边的情况，一边吼道：“袁承！你别像个死人一样行不行？别人想害你你就……”突然身后什么压过来打断了我的话，我一下子趴到了阿承身上，听到身后短镖刺入皮肉的声音……
很多事似乎是从那时开始改变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玉牌为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