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曈昽》子都院

17、醉后筹谋

　　天色渐渐晚了下来，我一直在阿璟哥哥房里，同他说了许多未见时发生的事，包括似乎和他相识的袁爷爷。他听了袁爷爷的事，到没做过多反应，只说了可以一见，下次他去王府上谈事，便去拜访。我再问，他就说谈完之后自然会告诉我。
　　“阿璟哥哥，我该过去了。”
　　“好，我送你过去。”
　　“我又不小了，知道回去的路。你快忙你的事吧，我可不想总当拖油瓶。”
　　他微笑摇头：“我还是不放心你。——不如让青芃送你。”
　　“好。”我立刻应道。
　　“来人，叫青统领。”“是。”
　　很快，青芃过来，“见过阁主、幽瞳小姐。”
　　“你现在护送小姐到安王府上。”
　　他顿了顿，道：“属下遵命。”这人还真是一板一眼的。
　　告别了阿璟哥哥，我同青芃往阿承那儿走去。我也没考虑套话的可能性——青芃这样的性子，定是半点不会透露阿璟哥哥不想让他说的，无趣得很。怎么没想起让袭泓声送呢！
　　“幽瞳小姐，属下就不往那儿去了。”青芃停在王府外五里处。“就算为了阁主，也请务必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放心回去吧。”说罢，我往王府走去。
　　门口的护卫应是都识得我了，放我直接走了进去。这府上平日里就不多人气儿，此刻更显得空落落的。我想了想，直接去了听雨轩。
　　穿过竹林，前方亭中杯觥交错，却是阿承一人在自斟自饮。我没叫他，只静静地走了过去。
　　他抬头，似看见了我，片刻又垂下眼摇头笑了：“都出现幻觉了吗？酒真是好东西，能让我看见你，不恼我气我恨我……对不起，幽瞳……对不起。”到后来已完全没了那一点自嘲的笑意。
　　真的醉了吗？我移步上前，问道：“阿承，你为何要瞒我呢？”
　　他一声苦笑，举起酒壶大口灌酒。我伸手拦他，被他一下子抱在怀里。“瞒你……我也怕瞒你，怕你对我再无信任……可你若知道四弟那样在意你，我就没有机会了……”
　　“阿承，我说过儿时戏言不可当真。而且你我是同生共死的朋友……”
　　“朋友……是啊。四弟是你从小喜欢的人，而我，是朋友……”
　　我轻轻叹气：“你为何不信我呢？”
　　“幽瞳，我不想再孤零零的……你不会走的……你的簪子还在我这儿，你舍不下它对不……”他一头栽在了我的肩上，终于不做声了。
　　我还是有些难以招架这种局面，看他醉成这样，还是会于心不忍。
　　墨涤从林中走出来，我并不意外。她应是从阿承开始喝酒时就守在这儿了吧。阿承，她陪你左右，你又何曾孤零？我不禁感叹：相像的人竟有着相似的命运，阿瑾是否也同她一般辛苦呢？
　　墨涤帮我将阿承扶回去后，语气感激地说：“还好小姐您回来了。”
　　我点头表示礼貌，并未作答，“来人。”一个丫鬟应声进来。“去打盆水，再让厨房煮些解酒茶送来。”“是。”
　　水送进来，我将床头的汗巾在水盆里浸湿，轻轻帮阿承擦着发烫的脸和手。“墨涤，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奴婢不敢。”她垂下头去。
　　“阿承如今醉着，你无需隐瞒，我现在对他并无二心，不想妨碍你们在一起。”
　　“多谢小姐成全之意。可您也知道公子心中只有你一人，这近十年我都未在他心里占得一席之地。所以，也只有你能劝他。”说罢，她跪倒在地。
　　我并没有伸手去扶，只重新洗了汗巾给阿承擦拭，问：“我如何劝？”
　　“小姐的话，公子总能听进去的，您只要劝他入朝夺嫡，不再因兄弟亲情而心软。你我都知道这皇室哪有什么亲情，他不可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好。我也希望这世上再无人能欺侮他。”
　　“奴婢斗胆，再恳请小姐帮一个忙。”
　　我把汗巾扔进盆里，看着他此刻仍紧锁的双眉，“说吧。”
　　“若轩王殿下上门提亲，可否请小姐就这样顺水推舟作公子的内应？若小姐至于险境，公子才会全力以赴。”
　　我感到有些好笑：“就算我愿意做出牺牲，你怎知元承桢会这样听话，毫无察觉？”他若是这样简单的角色，你们战胜他何必等到今日？
　　“这便要看小姐了，轩王冒险前来送药，便是对你有意。居高位者常常要得到自己想要的。而且他为人自负，我正是赌这一点。”
　　自负？我笑了，“赌？那我又有什么好处？”其实有机会进轩王府接近元承桢正合我意，但我就是不想便宜了墨涤
　　“只要小姐吩咐，奴婢定尽全力去做。”
　　“起来吧。我的要求你可是办不到。”
　　她站起身，“小姐请说。”
　　我笑睨着她，“我要做阿承的皇后。”
　　她微微一愣，随即垂下头去，“小姐不说，公子也会如此。”
　　解酒茶端了进来，我动作轻柔地喂他喝下，然后回了自己房间。有墨涤在那儿，我也不必守着了。既然应了那事，还是先做准备吧。
　　拿出琴，我配合《穹溟心法》弹了一曲，感觉整个身体又轻盈了许多。果然内功心法练好，轻功便十拿九稳了。我正想着，又听见窗外传来了喧闹声。
　　“别跟着我。”是青鹂的声音，有些气恼。“我要去找幽瞳，别进来！”不一会儿她就气呼呼地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我问。
　　“还不是袁彰！……等等，你先告诉我你去哪儿了？害公子那么伤心！”青鹂的表情，就好像我侮辱了她的神似的……可能阿承对她来说，已经接近神的地位了。
　　“我看外面有人很像我以前认识的朋友，就追出去了。结果认错了，那人倒挺好，请我在他家坐了坐，又派人把我送了回来……”我解释。
　　“你怎么不早点回来！公子还以为你离开了……不过既然你回来了，就算了。以后不能再这样不打招呼就自己跑出去了！”
　　我点头表示忏悔。青鹂很站在阿承那边，也需要小心提防。
　　她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开始抱怨：“我最近都快无聊死了。那天公子说让我带人保护你的安全，结果也没抓到你说的人。公子似乎气我失职，一直没见我，反倒是那个袁彰，跟个跟屁虫似的，轰都轰不走！公子那么忙，他就不知在旁边分忧吗！”
　　这傻丫头是不知道袁彰喜欢她呢？还是根本就不喜欢袁彰啊……
　　她忽然道：“幽瞳，我们去街上吧！你来了还没逛过夜市呢！”应该是有我在就不怕阿承责怪了吧。
　　“可阿承不是说天京城不太平……”
　　“那是你刚来的时候。下个月初七是皇上大寿，天京城从这个月就加强戒严了，安全得很。而且再过几日可能就宵禁了，得等到七月才有的玩儿。”
　　“那……走吧？”玩玩儿也好，我还没想好阿承醒来后该说什么。
　　“好！”
　　夜晚的集市还真是热闹，灯火通明，一点儿不比白天人少。我有些心事，只随着青鹂这儿走那儿瞧的，忽的，看见了一巷口前——不知现在行善积德还来不来得及。“青鹂，我去那边看看，你在这儿等我。”她已被那些小玩意儿牵住了目光，满口答应。
　　我先去买了几个馒头，才去那巷口，递给坐在地上的乞丐。他犹犹豫豫地抬头看我，才道了谢接过。那双眼睛生得真是明亮好看。我生了救助的心，蹲下同他攀谈：“你是哪儿的人？”
　　那人将馒头递给身边裹在破棉絮里的老妪，答道：“江南滨州。”
　　滨州？阿承的母妃似乎就是滨州的。“为何会来这儿呢？”
　　“原本打算来天京寻亲的，可还未寻得，同行的奶娘便染了病……”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会做什么？琴棋书画？刀枪棍棒？”虽落魄至此，他说话的语气倒是不卑不亢的，值得一试。
　　“……都懂一些。”
　　都懂？大概是捡着宝贝了，“那你随我回去吧，我可以安排你们住下，再给你的奶娘找大夫。”这人还不能贸然带到阿璟哥哥那儿，先留在我身边为好。
　　“多谢姑娘。”他俯首一拜，“只要所行之事对得起天地良心，哲成定当竭尽全力。”
　　“哲儿……”那老妪伸手，似要拦他。哲成握住她的手，道：“奶娘，哲儿也是可顶天立地的男儿，您不必担心。娘若知道，定会同意我这样做的。”
　　老妪含泪点头。
　　我喊了青鹂：“青鹂，打道回府。”
　　“干嘛啊？刚出来就要回去。”青鹂左手一个面具，右手一个陶俑，颇为不满地走过来。
　　我低声问：“你说，我要是给王府多招两个人，阿承会不会同意？”
　　她往我身后看了一眼，问：“乞丐？”
　　“嗯。应是家道中落，看样子一表人才很有前途。”而且傻得可爱说什么都信，跟你有点像呢。再不领走，恐怕就会被别人骗跑了。
　　青鹂闻言把手里的东西往我怀里一塞，身形一闪变向沈哲成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来不及说了！！！给自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