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将军》吹吹吹风

78、 第二十六章(2)闲聊 你说啥我说

　　“不要这样称呼我，我和你没到那种地步。”

　　“哦。”

　　……

　　“你是不是真的娶了……她？”容么么突然问。

　　他不说话。

　　“过得幸福吗？”明明不该问，该是任往事随风而去，更何况好几个世纪前的事，远到上辈子那么远，可她她她就是……好在意。

　　连问的时候都泫然欲泣。

　　“没有你，不幸福。”

　　“没有我夹在你们中间，你们会更好。”她酸溜溜道。

　　“不是你，难以下咽。”

　　他在说些什么？！

　　车子驶到了小区门口，她下了车。“我们就到这里为止吧。”她吸了气，镇定地对上他的深邃的黑眸。

　　“什么意思？”他沉下脸。

　　“不奉陪了。”她淡声道，“你走吧。”一说完，她就转身离去，任泪水在她脸上纵横，任凉风吹上她的脸颊。

　　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说放下她就放下，只为完成他自以为很伟大的自我牺牲？

　　在上一辈子，总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挡着他们两个在一起。而这一世，她记得，他的前妻，还存在第三空间里。

　　要是他们又谈到婚事，是不是他又要离开她了？

　　她脑中胡思乱想着，脚步却走得极为缓慢，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忍着腿间的不适，另一部分原因……

　　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要追上来吗？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可是她好像光听到车子开走的呼啸声……

　　原来谈不谈到婚事，他都会离开她。

　　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那么重。

　　“么么，你终于回来了。”一道娇甜的女音在门前响起。

　　容么么感到奇怪地抬起头。

　　“我等了你好久呢。”

　　“香梅，你怎么突然来我家？”心下微讶，容么么四处环顾，“佑群呢？”他们俩个不是很形影不离吗？

　　“佑群载我过来就回去了啊。”

　　容么么皱了眉，走了上去，拿出了钥匙，打开门。“来之前，你应该先通知我一声。”

　　公寓的门才刚开到一半，她的腰被娇小的身影从背后紧紧环住。

　　“香梅？”她疑惑地问。

　　“今天相亲怎么样，么么？”香梅将脸贴在容么么背后，轻声细问。

　　容么么闻言，不自在地咽下了一口水，然后将腰上的手使力挪开。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天都暗了，一天又快要过去了。哈哈。”她语无伦次地转移话题。

　　“这次相亲……是不是又没戏了？”

　　没戏？她和他没戏？！她和他还没完呢！

　　但……确实，这次，是她先放弃了他。她尝试着，剪断两人之间牵扯不断的那团麻线。

　　随便一丝丝，就能牵动她心绪的麻线。

　　怔了好半晌，她才微弱地点头。“嗯……”随后走入室内，她慵懒地把自己扔到沙发椅上，闭了眼。“我以后可不想再相亲了，太累了……”不仅要吵架要哭泣，一不小心，身体会到处留下细碎的淤痕。

　　太碍身心健康了。

　　香梅在她旁边坐下，执起容么么的双手。“那就别相了啊。”她真诚道。

　　“你也这么觉得吗，香梅？”

　　“既然这么为难，就不要再相亲了，么么。”

　　容么么抽回自己的手。“香梅你总算也想通了，以后就省得再问我这方面的事啦。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跑到我这里来？”她正经道，“我不是每次都有空招呼你的。”语话里略略隐含着指责的意味。

　　“我等了你一下午，你相信吗？”

　　“你在这里……等了我一下午？！”容么么愕然，“干嘛不先打电话跟我说一声？”

　　“说了，你会叫我不要等，还是……”香梅盯着她，“立刻赶着回家？”

　　香梅在这里等的时候，她在做什么？

　　她回想着，心荡神摇，脸发烫。

　　“香梅，你明知道我今天有事的。这不像你平时的作为，没事跑来做什么，明天我们就学校见了啊。”

　　香梅幽静地凝睇着容么么。“我也不知道……今天你去相亲，我感到很不安。”

　　她照例要将头趴在容么么的肩上，却被容么么躲开。

　　香梅当下一愣。“怎么了，么么？”

　　“香梅，你以后别趴在我肩上了。”容么么轻蹙眉头，“我……不喜欢。”

　　“你以前也说过。”香梅又柔柔地向前，偎依在容么么身旁，不过说过归说过，但最后她都拿她没辙。

　　“我是真的不喜欢，香梅。”她义正严辞，起了身。“我们出去逛逛吧。”她提议，“顺便送你回家。”

　　香梅抿了抿唇，望着容么么，没有反对。

　　她有什么立场反对？

　　容么么简单清洗收拾下自己后，就和香梅出了门。

　　来到人流聚集的地方，还特意选了离香梅居住处很近的街。

　　至于为什么她会这么做，大概是觉得人多比较安全吧。她开始，有意识的避免两人私下的独自相处。

　　“你和那位萧……”

　　坐在餐厅里，香梅才刚开口，容么么立即打断。“你和佑群感情怎样？”

　　香梅先是愣住，然后轻笑。“最近佑群粘我粘得很紧，好像我会走一样。”她深深地盯住容么么，“你说好不好笑？”

　　“……佑群很爱你吧？”

　　香梅微耸了肩，不置可否。“也许吧。”她低了头，吃着东西。

　　“那你对他呢？”

　　香梅微微一怔。

　　然后慢慢说道：“……比起爱情，我跟他，更像是一种亲情。”

　　容么么点了点头。“亲情才是断不掉的。”

　　“是啊，亲情能久远，爱情却也让人奋不顾身。”香梅眸光微黯，“无关身份地位年龄性别。”

　　容么么不语。

　　香梅话锋一转。“最近有梁祝的电影上映，等下一起去看吧。”

　　“等下？”容么么皱眉。“太晚了，看完都不知道几点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没办法了，约改天吧。我还挺期待这部电影的。”

　　“里面有你喜欢的演员，还是口碑影评很好，很好看？”

　　香梅摇了摇头。“只因为是梁祝。梁山伯和祝英台是我从小最喜欢的一个爱情故事，要说外国的，就是罗密欧和朱丽叶了。”香梅用着汤匙搅动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鸡汤，“你不觉得他们的爱情故事很美吗，么么？

　　“嗯？！”

　　“和相爱的人一起殉葬，只为成全他们的爱情。”香梅眼微眯。

　　“可他们是互相相爱啊……”容么么眉心纠成一块，低低地说。

　　不相爱的人殉葬，甚至是阴谋所致，只叫玉石俱焚或情杀案。

　　香梅瞟了眼容么么，淡淡道：“生前无法在一起，死后在一块，弥补了生前的缺憾，有什么不可？”

　　“这样，好惨的，香梅。我姑姑告诉过我，自杀是一种很深重的罪孽。”容么么皱眉，“自杀的人会一直在同一个地点重复轮回自杀的方式，他们别无选择，只好捉着交替，或等待有缘人的救赎。”

　　“是这样吗？”香梅不以为然。

　　“只有累世福泽深厚和有道行的人，才能在投胎时有很多选择，轻易逃离这种制约的，比如那种修桥铺路赈灾发米的大善人啦。”容么么歪着脑袋瓜想着。“为什么要自杀呢，特别是本来就有机会活下去的人。”

　　“正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怎么会没选择？”容么么惊叫，“以前是时代背景限制，现在的社会宽容多了，很多事都可以缓和可以求助，也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然后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香梅抬眼凝望容么么。“若活下去，很苦呢？苦得根本等不到希望，再也看不到希望，而和爱的人死在一块，才是唯一的希望。”

　　“……活下去很苦，苦着苦着就习惯了啊！哦不是。”容么么噤了声。

　　“我的意思是说……”她顿了下，神思缥缈，“逝者已逝，来者犹可追。假如我是不幸先走的那一方……”她停了半晌，才淡笑道，“会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把我没活下去的份一起活下去。”而不是再做傻事。

　　话一出口，她心中一阵咯噔，想起了萧独钺。

　　当初的他，在面临命悬之际，做的也是这样的选择？

　　胸口不由得抽紧泛疼起来。

　　原来如果她和他发生同样的状况，也会对他做同样的事情。希望他，能好好地活下去。

　　她终于能理解他的心情他的所作所为，只是理智上能理解，情感上却依然心存芥蒂。正是因为她是作为尝尽无穷的绝望和黑暗，而不经告知被抛下的那一方。

　　“是吗……”香梅意味深长地盯着容么么。“一个人先走，太自私了。”

　　“总有意外，而不是想先走，只是迫不得已。”

　　“什么把没活下去的那份一起活下去，不可能。”香梅笑道，“要死就一起死啊。既然生前没有得到，死后得到也是一样的。”

　　容么么心中一惊。“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啊，再得到有什么意义？”

　　“既然已经得不到了，别人也休想得。至少在死前，有一刻的温存。”香梅的脸蛋忽乍现一丝阴狠。

　　“香梅，你……”

　　“抱歉，么么，吓到你了吗？”香梅回过神来，有片刻的慌措紧张，“刚才我随口乱说，开玩笑的。”

　　容么么脸色苍白。“香梅，你这样……真的是爱情吗？”

　　香梅顿了半晌，低低地慢声道：“如果这不叫爱，什么才是？”

　　“爱一个人，不是希望那个人可以得到幸福吗？”

　　香梅脸微低。“我没那么伟大，不想做圣人。”

　　“太扭曲了，香梅，被你爱上的人一定很可怜很不幸。”

　　香梅呆呆怔住。

　　“会遭人讨厌的，香梅。”

　　“那么，么么，如果这样的人以这样的方式爱着你，你会讨厌那个人吗？”

　　容么么毫不迟疑，双眸直视香梅。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