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将军》吹吹吹风

77、第二十六章(1)约定 前世约今世

　　天还很暗。再过不久，他就要出发了。

　　离去前，他来找她，他们在床上待了整整一夜，做着令人耳热心跳的事情。满足过后，她窝在他的怀中，心里甜蜜蜜，只是想到这近半载来将不能再见到他，又有些伤感。

　　“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吗？”她嘟嘴问，脸上还带有余韵过后慵懒娇酣的俏意。

　　男人温柔地笑了笑，低头亲吻着她的发。“当然会。”

　　“下辈子呢？”

　　“也会。”

　　他总是这样宠着她，不吝啬说些虚无缥缈的情话。

　　“可是，下辈子，我要是找不到你了怎么办？”

　　“所以，你不能忘了我。”他笑着道，将她拥得紧紧的，害她差点不能呼吸。

　　“下辈子，我见到你，一定第一眼就认出你来。”她娇笑，颈间处被他刚毅的下巴时不时地摩挲和嬉闹弄得痒痒的。

　　他的黑发垂落在她的肩前，与她的长发交迭在了一起。她掬起两人的头发，将它们纠缠绑成了一块。

　　“这样，我们就在一起了。”她低低喃念，笑得好开心，“永结同心，不离不弃。”做个结发夫妻。

　　“都依你。”他唇角扬起，眸中的温柔光芒一直不愿意褪下去。

　　“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她做着决定。

　　他朝她前方伸出小指。“来，打勾勾哦。”

　　她嘟着红唇，娇念了一句：“好幼稚。”皱了皱鼻子，却仍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指，与他男性化的小指勾缠在一起。两人的手靠近，摇晃了晃，在烛火的照耀下，投射在床壁上形成了一道心型的影子，渐渐的两人食指相贴在一起，许印下了彼此的诺言。

　　他笑痕扩深。她能感受到背后胸腔传来的浓浓笑意。

　　只是油灯终究耗尽，一声鸡鸣啼响，蒙蒙亮的天际，催促着他的离去。

　　“该走了。”他沙哑道。

　　“嗯。”她静静地瞪着自己的膝盖。“走吧，独钺。你要平安。”她对他说道。

　　他点了点头。“葵儿，等战争一结束，我会回来娶你。”话落他起了身，往她唇上盖着誓约的印章，“等我。”他低沉道。

　　而后，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发丝，从纷纷乱乱，难分难解，到一一缓慢地散落，直至分离，再无交集。

　　那一刻，望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她的心情，浑如玉珠跌落在泥地里。

　　她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对不起……”耳畔传来他诉说的低语，恍如隔世。

　　可是他又学着那农夫，像正在犁田，有些地方要多挥锄，于是他故意重捣了几下，天降甘露，田地湿润了，田锄紧致交接的包裹处也湿润了，该是播种的时候了。他竟然学起那拉弓箭的拉了弓，如愿当了一名神射手，在这田地里百无禁忌，靶心精准，一发又一发，几亿的冲击在赛跑，落下的就激流涌退。

　　“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他的喃念似藏有很深很厚重的孤寂哀绝，穿透了前世直越今生。

　　他退了出来。

　　容么么慢慢地松开咬他肩头的牙齿，眸含水光，惶惶惑惑地看着他。窗外阳光微沉，绿草如茵，鸟跃枝头，而自己置于现代化的建筑内，桌上还有着未用过的餐点。他早被她翻转过来，抵在门后。

　　萧独钺放下她被他架起的一支腿，一撤手，她腿侧就残留着深浅不一的红红掌印。然后他抽了一旁桌上的纸巾，蹲了下来，替她擦了干净。

　　她腿一软，跌落在地。

　　“当时，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他低道。

　　容么么胸口一抽。

　　“我病得很重。”

　　“所以？”她声音有些哑。

　　“我要你改嫁，除了气你，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当寡妇！”

　　容么么听了后，先是安静，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却比哭还难看。

　　萧独钺皱起浓眉。她知道真相了，明白他的苦衷了，不是应该释怀了，然后开心热烈地投奔到他的怀抱里来了吗？

　　“你病了，然后不告诉我，让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独自傻傻地等待……”

　　“所以我后来才让你不要再等我了！”

　　“不要等了，不要等了，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别等了，让我改嫁，原来这就是你书信中写的自认为很伟大的对我好……”她挥开他碰她的大掌。“走开！”

　　萧独钺愕然，擦她的手僵在半空，纸间还泛着若隐若现的荷尔蒙味道。“有什么不对？万一我走了，就留你一人下来，受人指指点点，不如另托他人，找个好归宿！”

　　“那你认为，我另托了他人就会过得幸福吗……”

　　萧独钺震在当场，喉头酸涩，哑口无言。

　　许久许久过后，他才低呐道：“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你不过是借口，借口！你是倦了吧，想另娶她人就直说，难得你大费周章想了这么一出！”爱恨交织，她难疏难解，她撇掉了脸颊的泪水。

　　“都说我病了！我受了重伤！”

　　“这跟你另外娶其他的女人有什么关系？”她愤愤不平，“我会成全你啊！我又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我马上就放你走啊！你看，一听到你要娶别人的消息，我马上就成全你了啊！为什么……不来找我说清楚，为什么……你何必在下了聘礼后这样污辱我！”

　　“你这小醋桶的个性一点也没变！”

　　容么么瞪他！

　　萧独钺静了静，紧紧地盯着她，嘎声道：“与其让你知道我活不下来，不如对我死心。而且——是你先写退婚书给我，我才答应的！”对退婚书一事耿耿于怀。

　　“是你先要娶别的女人，我才写退婚书给你！”

　　他皱了眉，抓耳挠腮。“好好好，我们不谈这个的先后。”

　　“既然你那么想让我对你死心……”容么么悲凉地启唇，又要说下去，嘴巴立马被一只大掌捂住。

　　“不要有这样的念头，一丝也不准有！”他脸色铁青，“现在，我在！”

　　他猛然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掌上的齿印。“是有多爱咬人？！跟小野猫似的。”明明凶狠地瞪住她，语气却暧昧极了。

　　容么么瞪了回去，脸上的红晕从刚刚到现在还一直未退。

　　“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我是有多差劲？”她酸涩地吸了吸鼻子，执意地问。

　　萧独钺顿了半晌，认命地轻叹了口气，吐出实意。“那时我伤得很狼狈，怕你伤心。”

　　“——你娶别人了我就很开心吗？！”她酸楚悲愤质问。“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受伤的样子，你在我面前根本没有形象可言！”脑中依稀闪过初遇他时朦胧的模糊画面。

　　“这次跟那次不一样！不是简单的解了毒就好！是真的……会不在。长痛不如短痛！”他咬牙，“可以说，我这条命，是捡回来的。”他黑眸微眯，回想着一些事情……“你一定不相信吧，当时支持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是你。”他幽暗地凝视着她。

　　容么么眨眼，见萧独钺蹲了下来，抚着她的小腹。他神情晦涩，“我不晓得事后你还……”

　　谁知被容么么猛不防一把用力推开。

　　萧独钺呆愕惊愣。

　　“凭什么……凭什么是你来决定这一切？”容么么摇摇头，忿然道，“你从来没问过我的想法，一切都是你的决定，你的自作主张！”她泪珠滚下。

　　“我……”他张口欲言，才刚伸手，惹来容么么一声大喊。

　　“别碰我！”

　　萧独钺身子僵硬。

　　容么么冷静又漠然地说道：“我要回去了，我们之间的事情当没发生过。”

　　怎么会这样？！他怒目圆睁。

　　“也别来找我！我不想见你！”

　　她满足了，舒服了，用完他后，就这样对待他？！

　　这般无情！

　　“你刚才有没有听懂我的解释？”萧独钺压抑着烦躁，不死心地问。

　　“听了，听得清清楚楚，萧独钺大将军——哦，这是你前世的身份。”她冷笑地挑了眉，“今生，我不奉陪！”从今剪断缘丝索，不复来生复结缘！

　　这个男人！

　　就为了他那种没用的大男人自尊心！

　　想着他要她改嫁，想着他受伤，想着她等他回来，想着最后她还是没见到他，她就又想喷泪。

　　“我没你想像中的那么脆弱……发生事情了，可以跟我说，和我商量。”她嘶哑道，“但我近期还是不想见到你！”

　　一看到他，她的防线被打破，她忘光了所有原则，她的感情会全面溃堤，只剩全军覆没！

　　直到断断续续地平复好心情，她望着窗外，淡声说道：“我要走了。”

　　“……我们，不去领个证吗？”他站在原处，任她发泄完，也望着窗外，那渐沉的夕阳，“还有点时间。”

　　她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望回了窗外。

　　他补充道：“我问过了，这个朝代是要领证才有效。”

　　“不行，我还没原谅你。”

　　“什么时候原谅我？”

　　“我不知道。”

　　两人突然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可却都很有默契地待在了一起。

　　她率先打破这一片静谧的氛围。“我要走了。”

　　“你刚才说过了，不需要再重复一遍。”

　　“你……”她咬了唇，犹犹豫豫，说不出口。

　　他渐渐牵起了好看的唇线。“嗯？”

　　“我走不动！”气死她了！“你要扶我！”

　　他佯装惊讶地蹲下来，低了头，检查了一番。“是太用力了吗？还红肿得很呢。”完全没有罪魁祸首的自觉。

　　“你别看！”她推开他，慌措地遮遮掩掩。“扶我！你必须得送我回家。”

　　他咧开嘴角。“遵命，老婆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