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皇鹅殇》晓晨辉

4、成亲

　　次日，阿若娜便离开了文安的小院。
　　阿若娜回到禁山巅时，看到了正在冥想的时光。
　　“时光大哥，等我多久了？”阿若娜坐到时光身旁。
　　时光缓缓睁眼，眼中混乱的光芒慢慢恢复平静。
　　时光：“无妨，几日而已，你这地方，很清净。”
　　阿若娜笑道：“再清净，又哪有你琉璃塔清净。三位君王在那里住着，连飞虫都不敢去叨扰。”
　　时光摇摇头：“那里也是太清净过头了。”
　　阿若娜问道：“时光大哥来找我，不是专程找清净的吧。”
　　时光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你看起来很高兴。因为上次救下那个人？”
　　阿若娜点点头：“他要成亲了。”
　　时光不解：“那你还这么高兴。”
　　阿若娜起身，风吹起她的白袍，阳光洒下，看得到她嘴角一丝笑意：“我从未想过要与他相爱，我对他的感情，起初是补偿，后来，是视他如至亲。”
　　时光沉声：“嗯？这气息…若儿，你体内的能量已经快到瓶颈了，打算什么时候凝结君王印，我好来为你护法。”
　　阿若娜一颤，最后缓缓开口：“等他寿终正寝时。”
　　时光皱了皱眉头：“那至少得等八十年。”
　　阿若娜笑了笑：“安儿现在二十有一，再活八十年，这在凡人中，算得上是奇闻了。”
　　时光道：“在你的照料下，凡人活到百岁，不稀奇。”
　　时光起身，阿若娜看到他周遭开始有能量涌动，黑色的能量脉冲一股股从天地落下，这一片山巅都被这样的异象覆盖。
　　时光伸出手，一个黑色的印记慢慢凝聚，悬浮在空中。其中散发出阵阵威压，让得禁山上下生灵，纷纷叩首。
　　“混沌印，这是我第二次看到时光大哥你的君王印呢。”阿若娜的白袍在混乱的气流中飞舞，如此强大的压迫之下，她依然面不改色。
　　黑色的君王印缓缓飞回时光的手中，异象也渐渐平复。
　　时光：“凝结了君王印，你便是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第六位君王。妖族也不会再受欺凌。”
　　“真是诱人的力量。”阿若娜笑了笑：“但是，妖族受不受欺凌，与我何干？”
　　时光一愣，沉声道：“那个人，已经如此重要了？”
　　阿若娜点头：“在我眼里，他比我重要。”
　　阿若娜也不明白，为何短短几月，文安便似乎占据了她心中所有位置。
　　“如果我现在便凝结君王印，我就要回妖族镇守，就不能陪他走完这一世了。”
　　时光默然。
　　“好，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多做劝阻，但是阿若娜，我希望你明白，不只是妖族。”时光一顿，“还有我，也需要你的力量。”
　　阿若娜未作声，再回首时，时光已经离开。山巅空空荡荡，只有阿若娜一个人，目光望向远方。

　　一月后
　　文安的婚事，便在文安小院操办了。
　　萋儿的父母本想让文安入赘，奈何文安执意不肯，萋儿也很乐意去过苦日子。于是他们也只得妥协。
　　文安的迎亲队，全是平日一些常来往的旅者。
　　穿着新服的文安，脸上洋溢着浓浓的幸福感，
　　“安兄，吉时快到了，出发吧！”一个年轻人张罗着。
　　文安看了看院内，这一个月，那抹素白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文安叹口气，旋即又展开笑容：“姐姐，如果你对我真的动了情，这样，也许更好吧。”
　　旋即，他翻身上马：“迎亲队，出发！”
　　十几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上路了。
　　与此同时，禁山之巅盘坐的阿若娜，睁开了眼，淡蓝色的瞳孔迸发出明媚的色彩。
　　“就是今日了吧，安儿的婚礼。”
　　阿若娜脚步轻动，一步步走上云霄。
　　“这一身白，不太合适喜事呢。”阿若娜挥了挥手，一身白袍便变成了红袍。让得一向冰冷的她，也妖艳了许多。
　　阿若娜嘴角微扬，下一瞬，便化作一道流光，向文安小院飞去。

　　未去迎亲的宾客，全留在小院内吃喝。
　　“哇，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
　　“操，什么人能飞那么高？”
　　“普陀山的得道神僧不就行吗。”
　　“是个女人！是个女人！”
　　在一片惊诧声中，阿若娜停在半空，眉头皱起，这些人类的反应让她有些奇怪。
　　她在山中待了太久，以为外界还如百年前一样，那个时候，人类虽然个体孱弱，但简单的腾空而行也不是多难，怎的如今，会凌空都得是举世闻名的高人了。
　　阿若娜不知，人类的灵根一代一代衰退，如今，修炼已经是天方夜谭了。
　　阿若娜突然明白，时光说的需要她的力量，指的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文安的婚事。
　　阿若娜缓缓落地，换上一副笑脸，对着诧异的宾客们道：“吾乃文安长姐，自幼跟随华山老祖修行，今日唐突，还望莫要见怪。”
　　虽然以阿若娜的脾气，完全没必要解释这些，就算她说她是妖，也没人奈何得了她，整个人界，实力在她之上的，便是那三位君王。
　　不过，她不能让文安难做，落人口舌。
　　“华山老祖陈抟？那个以梦证道的陆地神仙？”
　　“教出来的弟子都这么厉害，不愧是华山隐世老祖。”
　　阿若娜笑了笑，他们这就信了…陈抟她的确认识，当初她初入人间界，正好碰到陈抟证道，就顺便帮了一把，结了个善缘。
　　阿若娜未再做声，徒步走至门口，她感觉到，文安的车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果然，未等多久，喜乐声便远远传来，再一看，已经能看到那红红的一队人。
　　阿若娜看着马上的文安，温柔一笑。
　　小文安，也成亲了，有家室了。
　　这相处几月，阿若娜把几百年的感情全部投注于文安的一生。为他思衬未来，除掉隐患。甚至强行改写了文安的命格。她知道，新的命格里，文安会在成婚后平步青云。
　　只是，没想到，这婚事，这么快就来了。
　　阿若娜眼中有了些伤感。
　　成婚后，即使她不是凡人，无需遵守那些三从四德，她也知道，她不能再和文安走得太近了。
　　没关系，以后远远照拂着，帮他幸福走完这一世便可。
　　“哦哦，新郎来了！”
　　“快把新娘抱下来！”
　　“拜天地！拜天地！”
　　喜轿刚刚停下，一群人就蜂拥而上，很是热闹。
　　阿若娜静立在门边，和文安无意中望来的眼神对视在一起，文安很快的又转移了目光，和大伙儿闹腾在一起。
　　阿若娜有些失神，她仿佛从文安眼中，看到了不悦。

　　拜天地，入洞房。文安与萋儿结下了婚姻。
　　院内人闹腾了许久，到子时才三三两两离去。
　　萋儿披着红盖头，等着文安进屋，洞房花烛夜。
　　而门外，文安与阿若娜对望着。
　　“新婚燕尔，安儿，还不进去？”阿若娜调笑道。
　　文安笑了笑：“姐姐还在这里，我又怎好怠慢。”
　　阿若娜心中一紧，文安言语中的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她该走了。
　　不过她脸上依然带着那宠溺的笑容，看着马上要为人夫婿的文安：“放心吧，姐姐没那么不懂事，你们新婚我还赖在这里。我是有一份贺礼，要单独交给你。”
　　文安一愣：“姐姐，不用的。”
　　阿若娜没理他，指尖一弹，一根拇指长的翎羽出现在空中，阿若娜掌中结印，白光一闪，翎羽便系在了文安腰上。上面还有一颗玉石，看起来很是精致。
　　文安抚摸着这根翎羽，疑惑：“姐姐，这是？”
　　阿若娜道：“平时你就拿它当个挂饰吧，其实这也就是个护身符而已。”
　　文安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也不想深问，抬起头：“姐姐…”
　　“嗯，那我先走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阿若娜转身就欲腾空。
　　“姐姐！”文安突然喊道。
　　阿若娜停下脚步。
　　文安有些紧张：“姐姐…你以后…不用经常来找我，我能过好自己的。”
　　阿若娜的身子凝在那里。
　　半响——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