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挽霓裳》云陌尘

3、开局

　　“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艾梓旭冷冷地看着慕容永恒，眼中带着探寻。
　　“我留下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和太子殿下商议…”微微一笑，慕容永恒悠然坐下，有些挑衅地看向艾梓旭。
　　“重要的事？呵…”艾梓旭冷笑一声，“若是四皇子真的有要事，不如等我父皇回来再作商议。”
　　“等皇上回来？”慕容永恒大笑一声，“你觉得，没有我戎箬国的帮助，这次与匈奴之战，你们离洛国能全身而退吗？”
　　“你…”艾梓旭额边青筋暴起，“慕容永恒，别以为本太子不知道你究竟什么心思，告诉你，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太子殿下就等着为皇上收尸吧。”慕容永恒冷笑着慢慢站起，“你们离洛国如今的状况想必太子殿下要比我清楚得多，如果没有我戎箬国的协助…”
　　“你威胁本宫？”艾梓旭的眼眸微微眯起，透着危险的光芒。
　　“是否是威胁，就看太子殿下您怎么想了…”慕容永恒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太子殿下可要考虑清楚，你父皇的命可就捏在你的手里了…”
　　“什么条件，你说吧。”正当慕容永恒要踏出门外时，身后传来艾梓旭隐忍的声音。艾梓旭拳头紧紧握住，声音里透着隐忍，“说吧，你要什么。”
　　“这才对嘛。”慕容永恒转过身来重新坐下，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既然太子殿下这样识趣，那本皇子就如实相告好了…”
　　“什么？联姻？！”艾梓旭拍案而起，“你是说，让月儿嫁去你们戎箬国？！”
　　看着有些失态的艾梓旭，慕容永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不可能！”艾梓旭狠狠地盯着慕容永恒，“你休想！”
　　“那太子殿下就好好考虑一下吧，既然我们两国有盟约，贵国自然要拿出些诚意来，联姻，不过是巩固我们两国盟约的手段罢了，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太子殿下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不可能！”
　　慕容永恒蓦地站起来，“太子殿下，父皇和妹妹，你自己选吧。”说罢，拂袖而去。
　　艾梓旭狠狠地盯着慕容永恒的背影，将龙案上的东西尽数扫到地上，额头青筋暴起，艾梓旭握紧拳头，“慕容永恒，今日之辱，他日，本太子必将双倍奉还！”
　　慕容永恒从御书房出来，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嘴角是不屑：“这就受不了了么，果然是难当大事…”一个公主而已，哪里比得上江山重要，能把江山坐稳，才是最重要的。
　　踱步向前继续走去，慕容永恒又来到了御花园，果然，在和风亭中看到了那个有些瘦弱的身影。他勾起一抹幽深的笑，走上前去。
　　“公主可是在等我？”
　　看到亭中的人儿似乎有些受惊地转过身来，慕容永恒的唇边的笑意更深。正欲开口，却见艾馨月将一支簪子递过来，澄澈的眼眸中一片清明，“你的簪子，本宫不能要。”
　　“这是歉礼，公主不必…”
　　“下午的事，是本宫失了待客之道，你是使节，本宫理应对你以礼相待才是，是本宫失礼了。”月儿将簪子塞到慕容永恒手中，又冷言吩咐道：“锦儿，把本宫的礼物给四皇子。”
　　锦玉领命将一只檀木盒子呈上，月儿笑了一下，“这歉礼，还请四皇子收下。”
　　慕容永恒有些愕然的接过盒子，看着艾馨月离去的背影，嘴角笑意更深。艾馨月，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呢。不过，这局已经开始了，谁，也别想中途退出。慢慢打开盒子，慕容永恒的笑容转冷，“慕容子恒，你喜欢的女人，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可惜，我一定会比你先得到她。”
　　戎箬国
　　“大皇子，这是飞鹰传来的密信。四皇子他…出手了。”戎箬国王宫的御灵宫内，肖子清正将一封密信呈给慕容子恒。
　　“呵…他终于忍不住了吗？”黑暗中，慕容子恒的神色晦暗不明，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底深邃不见底，“他就这样肯定，我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向他服软吗？”
　　“大皇子…”
　　“子清，告诉飞鹰，继续监督四皇子，一有什么举动，立即向我禀报。”
　　“是！”肖子清领命退下。
　　黑暗中，慕容子恒的眼眸危险地眯起，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慕容永恒，既然你这么想和我斗一斗，那么…我就奉陪到底！”
　　手指抚到腰间的一枚玉佩，慕容子恒轻轻摩挲着，上面雕刻的“月”字早已因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慕容子恒的眸中划过一抹柔和，脑海里浮现起那一年初见她时的情景。那时他还小，又是不得宠的妃子所生，母妃早早便去世了，留他一人在这深宫中受尽欺凌。那一年使节来访，所有的皇子都去参加宫宴，也包括他。可就在他高高兴兴地装扮好，准备给父皇一个惊喜时，却在养心殿外被其他皇子围住，一阵辱骂甚至…拳打脚踢，他只不过还了一下手，便被赶回了冷宫，被告知不必参加宫宴了。他忘不了父皇当时看他的陌生的眼神，忘不了皇弟们耻笑的声音…后来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御花园，也是在那里，他碰到了艾馨月。那是她才七岁，小小的个子，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但是，不同于充满仇恨与耻辱的他，这个小女孩的眼里，全是纯真善良，所以，在看到这样狼狈的他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好笑，而是让侍女去为他寻找药物，并将一枚玉佩挂在了他的腰间…
　　“不要伤心，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开心才是…”软软的声音，像是一阵暖暖的风，让他冰封的心有了些许的融化，她比他要矮一个头，但还是很努力地仰头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有了这个玉佩，我们就是好朋友了哦。子恒哥哥，你一定要开心一点呀…”
　　回忆戛然而止，慕容子恒的眼眸陡然变得阴冷，“慕容永恒，如果你执意要和我作对，那么…我是一定不会手软的！”
　　父皇，你就好好看看，曾经你最疼爱的儿子，是如何惨败在你最厌恶的儿子手中的吧。
　　艾馨月急急地向御书房走去，“锦儿，去御膳房把本宫熬的莲子羹端过来，琴儿，你随本宫来。”匆匆走进御书房，却见里面空无一人，月儿不由得一愣，“太子殿下呢？”
　　“公主，太子殿下已经回东宫了。”御书房的一名小太监恭敬地回道。
　　“那皇兄离开时，有什么不对劲吗？”
　　“回公主殿下，太子殿下离开时，好像…很生气…”小太监有些迟疑。
　　“嗯…本宫知道了，”月儿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回身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顺子。”小太监低垂着眉眼，依旧十分恭敬地答道。
　　“嗯。”月儿转过身，“时候不早了，琴儿，回宫吧。”
　　灵玥宫内灯火通明，月儿走进寝宫，挥手遣退下人，正欲好好休息一下，却忽然又听到了熟悉的箫声。月儿眉头一紧，转身向门外走去。
　　依旧是御花园的和风亭内，依旧是那道白色的身影，这次月儿没有失口叫出声来，而是慢慢走上前去。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吹我母后的曲子？”
　　亭中人慢慢转过身来，赫然是慕容永恒。月儿有些戒备地看着他，“这么晚了，四皇子用箫声引本宫来此处，有什么目的？”
　　然而，慕容永恒却叹了口气，“月儿，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枚上好的玉佩，上面刻着的“月”字虽有些模糊但依旧依稀可以辨认得出。
　　“你是…永恒哥哥？”月儿眸中闪过一抹惊讶，那枚玉佩她是不会忘的，那是她亲手送给他的。
　　“嗯，月儿，你还记得我，对么？”慕容永恒一脸惊喜，他从怀中掏出那支木槿花簪子，“月儿，你可知，这是那年我亲手为你雕的，可当我想要把它送给你时，你已经随你父皇回国了…”慕容永恒慢慢靠近月儿，俯身将那支簪子钗在月儿的发髻中，“月儿，你已经错过它两次了，这一次，收下它好么…”
　　夜风中，眼前的人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动人，月儿不由得微红了脸，她听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但还是退后几步，“这支簪子…我会收下的，四皇子…以后不要再这样了…”说罢，月儿逃也似的离开了御花园。
　　望着艾馨月仓皇逃离的背影，慕容永恒的唇边勾起一抹笑，皇兄，看来，你在她心中的地位很重要呢。
　　“可是，艾馨月，你注定只能是我的人，就算你和他有再多的记忆，那也终究只能作为记忆而存在了…月儿，你最后的归宿，只能是我。”
　　慕容永恒眼中一片阴狠，艾馨月的出现是慕容子恒童年里唯一的温暖，而他，就要把这唯一的温暖也剥夺掉，他要的，不仅是皇位，他还要看着慕容子恒坠入无底深渊，一个废妃的孩子，是根本不配和他争夺皇位的，既然他敢，他便要让他彻底毁灭。
　　丑恶的种子在他的心里慢慢地萌芽，最终将成长成一颗毒瘤，将他的良知彻底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