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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草莓蛋糕吃 ...

  •   (1)
      为了让她彻底相信,白剑拿出身份证给她看。
      她握着他的身份证,眼泪终于落下来:“对不起。”
      他故意问她:“白剑是谁?”
      她低头沉默,不想说。
      他只好放弃追问,挂了档正要开车看见她安全带没系。
      “莫大从来都是要别人帮忙系安全带的吗?”他俯身过来,呼吸喷在她的脸颊,像一阵风轻轻拂过。
      安静反应过来,安全带已经被系好。
      他回归原位,把车开得很慢,像乌龟爬行。
      安静瞪着眼看着他,讷讷的回:“没有,我只是不大坐这种车,我一般都坐公车。”
      放屁!白剑差点骂出来,终究是忍住了。他恨恨的想,她会不坐顾逸风的车?
      “对了,你身上怎么会没钱呢?堂堂的莫大应该不缺钱吧?”
      “买花的时候,钱包落在花店了。”
      他无声的扯起唇角轻笑:“你三更半夜不在家里呆着,去T大干什么?”
      她怔住,自然不能说是不知不觉情不自禁,想了想只说:“我是被人挤上公车的。”
      他的嘴角微微抽动,想起她以前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神经大条。
      他以前经常骂她猪,她总是强词夺理说:“人以类聚,鸟以群分,我们是一对,如果我是猪,那你也是猪。”
      “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一面纠正,一面打心眼里觉得她可爱,心想如果她真的是猪,他是很乐意跟她一起做猪的。
      以前多好啊,可她为什么要背叛呢?一想到她曾经的背叛,她所有可爱在他眼中也就变成了可恨和可恶!
      “你……结婚了吗?”
      “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那你男朋友呢?怎么不来接你?”
      “他的电话打不通。”她语气平平的说。
      “哦……”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白剑一个问题紧接一个问题的问,像审犯人似的,而她也很配合,问什么答什么,粗神经的她也不会多想。
      他突然觉得空气压抑,窒息,加快了车速,她冷不丁大叫一声:“我的手机!”
      “是这个吗?”白剑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机。
      她颇感意外的接过手机,“就是这个,可是怎么会在你那里?”
      他专注的看着前路,但笑不语。
      他就知道她把手机丢在地上到时候会忘,在她跟戴医生说话的空档他就捡了手机替她保管着。
      “谢谢。”她说,然后又是沉默。
      夜色很美,繁星点点。
      她仰着头遥望星空,很长时间不说话,他觉得不对,问:“你还好吧?”
      她转头看他,目光痴痴的,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落下去盯在他的胸牌上,像嘴馋的小孩子看见一颗糖果,死死的盯住。
      她忽然伸手摸向他的胸口,他猛地一怔,把车开的歪七扭八,腾出一手抓住她的小手喝问:“干什么?我在开车!”
      她怯怯的,嘴角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只是哭了,眼泪“哗”一下落下,像一场急雨,落得毫无征兆。
      他乱了阵脚,无心再开车,便靠边停下来。
      以前吵架不是没见过她哭,可也只是默默流泪,从来没有这样的哭过。
      她像小孩子一样不顾形象,撕心裂肺,用尽力气的嚎啕大哭,像遭受莫大的委屈,无从排解,压得喘不过气,只能透过这样的哭才能解脱自己。
      他慢慢松了手,任凭她把胸口的衣服抓出了褶,死命的蹂躏,感觉像是心被她抓在手心里,捏着揉着。
      他完全束手无策,那样子的哭,他看得心都要碎了。
      那一瞬间,他忘记了怨,恨不得把一切都给她,她要什么都给她,人也好,心也好,什么都好,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过了好久,嚎啕大哭终于止住了。
      她哭累了,无声的倚在他的怀中,孩子般的抽噎,睫毛都湿透了。他从上面望下去,就像一把被雨冲刷过的刷子。
      他坐在那里也不敢乱动,她好不容易不哭了,怕自己一动又惹她嚎啕大哭,那样子的哭他实在是怕,什么都做不了,做什么都无用。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非主流的铃声划破宁静:“亲爱的,我要告诉你,我的手机已经关机,不是在此时,别问在何时,反正现在不能接听,哦……亲爱的,请你别哭泣,我不是要故意关机,也许没有钱,也许没有电……”
      安静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久久不接,铃声断断响响,响响断断,白剑被这弱智的铃声搞得几欲奔溃,斜她一眼说:“我去抽根烟。”
      他下了车走远几步到路灯下把烟叼在嘴里,按下打火机用手笼着送到嘴边,开始吞云吐雾。
      安静终于按下接听键。
      “在哪儿?”是顾逸风,沙沙的声音透着几分不悦。
      安静看着路灯下默默抽烟的白剑,说:“在外面。”
      “外面哪儿?”
      “外面就是外面啊。”
      “一个人?”
      安静顿了一下,点头:“嗯,一个人。”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静默,过了一会儿,电话就被挂断了。
      安静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顾逸风的生日,早上她叫顾逸风晚上早点回来吃蛋糕,她竟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连蛋糕也忘了取!
      白剑扔了烟蒂回来,说:“走吧。”
      车子开过,马路对面一辆黑色的宝马慢慢放下车窗,露出顾逸风阴郁的脸。
      她在他怀里哭泣,顾逸风看见了。
      当她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顾逸风低看向放在膝盖上的蛋糕盒,自嘲般扯了下唇角。

      (2)
      车子路过一家超市,安静忽然大叫:“停车!”
      车停了以后,不顾白剑眼中的疑惑,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就迫不及待的推门下车冲进超市,下一秒灰头土脸的出来,把头探进车内惨兮兮的问他:“我想买点东西,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白剑瞟她一眼,皱起眉头,不为所动。
      安静十指交握合起来抵在下巴处,眨巴眨巴眼睛:“求你了,就一百块,不然五十块也行,求你了,超市就要关门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反正你是我妈妈的主治医生,我跑不了。”
      他很想把她的脑袋瓜敲开来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终于还是从钱夹里抽了一张一百给她。她“嗖”的一下就冲进了超市,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却是各种各样的面食。
      上车后,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包面条递给他,白剑呆了一呆问她:“什么意思?”
      “不能白让你送啊,就当是……车费?”
      白剑没有接,她就一直伸着手,跟他泡蘑菇,然后听见他说:“到了。”
      车停在别墅前的路口,安静的手还伸着,他终于开口:“你手不酸吗?”
      她很固执:“你收不收?”
      白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接了:“我收了,你可以下车了。”
      她满意的点了头推门下车,他目送她拎着袋子渐渐走向那栋高档别墅,不知怎么的,心里头就是空落落的。
      他想,或许顾逸风就在里面等着她,她为他煮面,然后看着他吃面,像一家子一样其乐融融,恩爱幸福……想到这里他就受不了,收回视线恨恨的踩了油门,在秋天的晚风中一边开车一边黯然神伤。
      医院忽然打来电话叫他回去帮忙,他调转车头开回医院,上了手术台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杜子元忍无可忍把他推出手术室。
      “得,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累就回去休息吧。”
      白剑就闷声不响的转身走了。
      然而,当杜子元从手术室出来回到办公室准备拿了东西回家时,闻到一股浓郁的烟味,顺着烟味走至楼梯间,愕然发现白剑还没走,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抽烟。
      杜子元走过去在他身旁的台阶坐下,打量着他:“喂,你没事吧?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休息居然在这里抽烟?”
      白剑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浓重的烟味将两人笼罩,杜子元皱眉:“你看起来很烦恼,发生什么事了吗?说来我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开导开导你。”
      白剑一拳锤过去:“谢你啊,我没事。”
      杜子元“切”了一声:“瞎子都看得出你有事。”
      白剑嗤笑:“你逗不逗?瞎子怎么看?”
      杜子元笑问:“又是为了她吧?”
      白剑痛苦的闭上眼。
      “那你们相认了吗?”
      白剑摇头。
      “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啊?”
      白剑再摇头。
      “你们两个当初爱的死去活来,难道就这样了吗?”
      白剑又摇头。
      杜子元突然掏出手机:“你要是不好意思说不出口,我跟她说。”
      白剑一把按住杜子元的手:“不要!”
      他说:“我跟她的事你不要插手,还有如果哪天碰上她问起我,请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她我是谁。”
      杜子元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对他的心思不甚明了。

      (3)
      别墅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顾逸风还没有回来。
      安静知道他想跟她一起过生日,她失了约,他一定很失望很伤心,安静心里愧疚,才买了面条想亲手为他煮一碗长寿面,当做补偿。
      面煮好已经十一点半了,安静趴在餐桌上等顾逸风,可是从面条冒着白乎乎的热气到最后凉了糊了不能吃了,也不见顾逸风回来。
      ……
      顾逸风开着宝马在马路上飞速奔驰,突然一个急刹车骤然停住。
      他阴沉着脸下车,站在马路中央,目空一切的看着往来车辆在身前身后穿梭,忽然仰首向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嚎:“啊——”
      路边行人纷纷侧目,有辆车正好从他身边驶过,司机吓了一跳,停下车来愤愤回头骂他神经病。
      顾逸风叫完低下头,扯落蛋糕盒上的丝带,打开盒子,用手挖着吃起了蛋糕。
      安静曾笑话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喜欢吃草莓蛋糕!
      可是她不知道他原本不喜欢吃甜,因为她喜欢吃草莓蛋糕。所以草莓蛋糕成了他最爱吃的甜品,无论是她过生日,还是他过生日,草莓蛋糕是少不了的。如此,她就像每年过两次生日,看着她吃草莓蛋糕,他比她还甜。
      只有今天,草莓蛋糕吃起来是苦的,涩的,酸的。
      “兄弟!”一只手轻拍他的肩,他转过头来,泪水混着奶油糊了一脸。
      “这车是不是你的?”交警指着宝马问他。
      他神色哀伤的朝交警所指方向瞥了一眼,直接把驾驶证钱包往交警手中一塞,回过头去继续吃蛋糕。
      交警开完罚单又拍他的肩,把证件还给他:“兄弟,这里不能停车,你还是快走吧。”
      他又把蛋糕往交警手中一塞,脸上的奶油也不抹,车也不顾了,失魂落魄的朝马路对面走去。
      顾逸风回到别墅时,安静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
      他将她轻轻抱起,她被他一身的酒气熏醒,迷迷蒙蒙睁开双眼恰对上他的黑眸,怔了一怔说:“你又喝酒了?”
      顾逸风只管抱她去房间,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
      安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对不起。”
      他拨开她的手,径直朝房外走。
      她在他身后叫:“顾逸风,给我站住!”
      他站住了,却没有回过身来。
      她说:“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她听见他疲惫的声音说:“我六点就回来了。”
      他说:“知道我打了多少电话吗?打通的时候是第三十二个,三十二个啊!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去报警了?结果呢?”
      他猛地回身:“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他自问自答:“我看见你在那个人的车里,还抱在一起!”
      他说:“你刚答应要跟我结婚一转眼就去找老情人!做不到就不要答应嘛,我可以等的,可是你答应了做不到又算什么?莫安静,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她多么想告诉他,答应跟他结婚只是权宜之计,是迫不得已,非她本意,然而看他那么难过,话到了嘴边又不落忍了。
      她只能说:“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顾逸风厌烦的伸手一挥:“我听够了,我不要听,这辈子都不要再听你对我说这三个字了!”
      寂静的夜里,他高声嘶吼,她像只受惊的小白兔,怯怯的缩在那里,好一会儿才低低的说:“你……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煮了长寿面,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顾逸风的胸膛起伏着,他怒不可遏,可此时再也不忍去吼她,凶她,只得愤愤的摔门而去。
      回客厅里把那面端到不开灯的房间里,没有去热一下,就直接坐在床边用筷子夹着塞进嘴巴里,糊掉的面条吃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他一边吃一边流泪,泪水一半落在自己衣襟上,一半流进嘴里,面就只剩下了苦涩。
      原来,这就是他等了一年的生日,多么糟糕透顶的一个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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