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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回 ...

  •   第十三回

      李杀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天策府。叶心怀会去找段天衡此事非同小可,天策府与藏剑山庄多的是生意往来,非多战时期,兵器库存已经足以应对日常训练,除非近日需要开战,否则天策府不会联系叶家。思此李杀忧心忡忡,愧疚的情感涌上心头,重担在肩,他却刻意去回避,若此次危害到天策或是大唐,他李杀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统领!李大将军回来了!”

      “叫他速来内堂,快。”李复彪与几位大将正在沙盘前商讨战事,只见他拾起一枚天子旗插入西边山头继续道,“李杀回来了,就派李杀带兵驻扎在此地包抄,我军此战胜券在握。”

      “统领在哪儿?”李杀从马上跃下将手上缰绳甩给迎上来的天策士兵,大步迈上石梯,一脸坚决。

      “报,在内堂等候将军!”

      李杀点点头,直径往内堂走去。他想清楚了,该面对的事情不可以逃避,无论是以前立过的誓言,还是说过的豪言壮志。他心中有国家,然而当下却只想放下手中长枪,诛宵小,守大唐这个重任,此刻他是真正担当不起了。大家在小家之前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只是仗可以打一辈子,但是那个人却不知能不能安然守完这一生。

      “李杀。”李复彪见李杀进屋,喜形于色。

      “李统领,李杀不忠不孝不义,愿以军罚处置,毫无怨言。”李杀刚跨过门槛便抱拳双膝跪地。

      “有话站起来说。”李复彪摆了摆手,示意其余人退下。

      “不。”李杀垂头,死盯着地面,继续道,“入门誓言我谨记在心。我为一己私欲,不能以身报国,为不忠;统领待我如亲生子,我却无以为报,为不孝;不能与天策兄弟们一同战死沙场,是为不义。这些话我酝酿了很久,就像信上写的,我李杀想要放下这把枪!”

      “……”李复彪蹙眉不语,转身看向沙盘西角的天子旗。打仗的是人,而人心可以改变整个战局。在战役之前,所有的借口都无法改变“逃兵”的身份,更何况,那个借口竟是如此微不足道,“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如果我不准呢?”

      “请统领成全。”

      “你连我的命令都要违抗?”李复彪语带浓浓怒气。想他戎马一生,见过的逃兵不少,但那些与面前的这个青年大相径庭。李杀年轻有为,够胆识,向来以保家卫国为首任,李复彪也有意栽培他成为下任统领,但如今呢?

      “统领!心怀愿代替李大将军出兵。”适时,叶心怀推门而入,立在李杀身边,“请统领勿将李将军革职,他只是过度自责,为统领威名着想,一时心急才出言不逊。”

      “我……!”

      李杀抬头张嘴刚想说什么,叶心怀又将话截了过去,继续道:

      “李大将军!战事逼近,现在不是说任性话的时候!”

      “是我不顾全大局,我恳请统领准许叶副将替我出战。”

      “好,方才的话,我当做从未听过。传令下去,‘李杀军’从龙门边疆撤回,与叶副将的队伍汇合后前往西山扎营,听候命令准备进攻西戎。李杀擅离职守,即刻启程边疆继续驻守,延期三年。”

      “是,末将领命。”

      “心怀,刚才的事谢了。”虽然事与愿违,但好在肩上的担子卸下了大半,军营诸事交给叶心怀,他也放心。

      “小事而已,李哥你就放心去做想做的事罢。”叶心怀拍了拍李杀的肩膀,表面波澜不惊。他早就知道李杀无心迎战,信中的字里行间满是放不下军中的事情,原以为他会犹豫许久之后仍然照旧出兵打仗,但却没想到他前脚找完段天衡,后脚李杀就请命卸甲,现在叶心怀能笃定段天衡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只要这场仗打胜了,日后取代李杀的日子也不会有多远。

      待李杀从屋内出来的时候,正逢夕阳西下之时,他突然想起自己许久没有见过府内的落日了,若这时候唐吒在他身边该多好。

      “李杀。”

      李杀定了定神随声而望。在天策府大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牵着马立在那里,落霞映照在那人的身上,好似被洒了一身血,发间,衣衫上,甚至是他立着的地上都布满了刺目的红。他的胸口瞬间如万千人马奔腾而过,震得他浑身发疼。他不想望见唐吒身上沾上血迹,也不想自己伸出的手上染有已经干涸的深红色的痕迹,他们都曾杀过无数的人,听过濒死之人的求饶呻吟,但是从今往后,他只想在无人的山下盖建木屋,白日耕地砍柴,夜晚就着烛光月色长谈。李杀愿意将长枪上的枪头取下,从此远离战乱纷争,只为守那一心人。

      李杀“发配”边疆三年的消息在朝堂上传了个遍,李复彪一身正气,充耳不闻身边那些文官的闲言碎语。龙椅上的皇帝抬了抬手,早朝便这么散去了。众文武百官大眼瞪小眼,无奈目送。

      “草民蝉勿子,叩见皇上。”蝉勿子见皇帝迎面而来,起身下跪叩拜。他身后是当今皇帝的宠妃,那妃子得了一种怪病,遇热浑身瘙痒,遇冷四肢发疼发烫,浑身无力,口干舌燥,宫中御医都拿她没有法子,于是皇帝听了某大臣进言,派人请蝉勿子出谷。

      “免礼,朕爱妃的怪病,你可有了眉目。”

      “回皇上,贵妃只需服下这帖药,一日两次,持续七日即可。”

      “蝉勿子果然不同凡响。这到底是什么病?”皇帝满脸不解。

      “这是西戎常见的虫咬所致,病症因人而异,一般体弱的妇孺容易染上,估计是谁传染给了贵妃,待草民捣些药草放置贵妃屋内薰上几日,便无大碍。”蝉勿子弯了弯腰,一脸平静。宫内闲杂人等的走动不如外头频繁,多半是上早朝的大臣沾了进来。不过西戎为中原以西,除非是过去打仗,哪个大臣会跑去那边带了虫子过来。不过保险起见,蝉勿子决定多备些草药顺藤而上找出根源,免得无知之人被传染送了命。

      “西戎啊……”皇帝若有所思,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正欲开口,但到了嘴边的话不知为何又被硬吞了回去,“你将朕的爱妃的怪疾治愈,朕要赏赐你,你说你要什么?黄金白银还是加官进爵?”

      “皇上,草民只想要您的一道口谕。”

      蝉勿子在回段宅的路上绕道去了趟“衡天酒楼”,酒楼边上卖宣纸笔墨的小店是“镇泉”平日交换消息的据点之一。

      “老板,你这儿有买和田青白玉纸镇么?”蝉勿子随意翻弄木柜上的宣纸,漫不经心的问道。

      “公子,这种名贵东西您得去白水阁买。”老板搓着手,堆着一脸的笑回答。

      “嗳,那边挺远的。这样吧,先把这纸上的几件东西送去段宅。”蝉勿子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字条与一锭银子递上,“多出来的就当跑路费,切记别有遗漏。”

      “是是是,公子放心,我们可是老店,城里城外的都晓得我们。”那老板接过字条,看都没看就转身打开一扇小门将字条送了进去。

      等蝉勿子回到段宅,意料之中的望见了并排而坐的唐吒与李杀。李杀见了蝉勿子,“噌”地站起来大步过来,看这势头又是抓着衣襟喷一脸唾沫星子的节奏。不过这些倒是不算什么,只见蝉勿子微微往后退了半步,便躲过了李杀伸手一抓。李杀哪能就这么放过蝉勿子,两手齐开,接二连三的扑抓过去。蝉勿子一脸淡定地躲避着,期间还望向边上看戏的唐吒。他估摸着曲皿是被段天衡带出去了,否则李杀现在绝不是一副饶有切磋兴致的表情。

      “你说,你怎么出谷了。”李杀抬腿往蝉勿子下盘扫,蝉勿子往左后挪了挪,躲了过去。蝉勿子不会武功,但是行医多年,各种心绪不稳的人见多了,伤人的能耐一个胜过一个,没点躲闪的本事,他早就被挠死在了万花谷。

      “哦,皇帝找我,我就出来了。”

      闻言,李杀一愣,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了下来,他身后坐着的唐吒抬了抬眼,正巧与蝉勿子对上。

      “贵妃染了怪病,无碍。”蝉勿子得了空挡,侧身坐在唐吒对面,后者垂了眼睑闷头喝茶。

      “那就行,你也在,我就给你们说说吧。”李杀清了清嗓子,视线先是落在蝉勿子身上,又转而落在了唐吒身上,那眼神里淌着的春水,估计都能将段宅给淹了。“我的兵权卸了。”

      短短六个字震地唐吒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杀。蝉勿子“嗤嗤”地笑,搞得李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要去龙门边疆三年。”李杀掷地有声的继续补充,对他而言,远离战乱便是享受宁静,去哪里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去。

      “李杀,我说了我能陪你打仗。”唐吒站了起来,险些碰翻桌案上的茶杯。

      “我知道你能,但是你在江湖上游荡的太久了,我也受够居无定所的日子了,所以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李杀语带乞求,蝉勿子顺着李杀望向唐吒,只见后者轻轻叹了口气,点头。“你答应了?”

      “嗯。”

      显然李杀高兴坏了,一脸的如释重负。

      “这是‘镇泉’的信物,卸去兵权,我剩下的也只有这个了。”李杀情到浓时,又再次将“镇泉”的信物取出相赠,唐吒踌躇半刻,最终接了过去。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总会有取舍,不是你退一步,便是我进一步。若能调和二人的步伐,那一起走完这一生也不是什么难事。蝉勿子垂下眼帘不去看眉目传情的二人。倘若他们真的可以走完这三年,那或许当初的顾忌也是杞人忧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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