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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请罪 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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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周觉破天荒没有来礼部,陈侍郎说周觉昨夜受了风寒,今日还在家中修养。
礼部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抑制不住地展开笑颜,突然意识到这也确实不是个好消息以后,又扯起袖子开始抹起眼泪来。
我爹常常教导我,官场之中,有些东西该懂,懂了就应当做。
待的从礼部回来,我带了些礼准备往尚书府去,景邺在宫门外等着我,将我一把拦下:“言舟何去?今日保准不会被人打断了。”
我抱着歉意道:“真是对不住殿下了,周尚书病重在身,臣当前往探望。”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提高几个调,道:“你要去探望老古板?”
我点头称是,景邺顿了一下道:“小时周觉还曾抱过我,我也应当前去探望探望,这样吧,我与言舟同去。”
我二人叫了两顶轿子往周觉府上去了。
周觉是个清官,两袖清风的清官,府上服侍的人也没几个,夫人早逝,唯一的一个女儿也嫁了出去,府邸也是年久失修的模样。
下人领着我和景邺到周觉的卧房,我抬手叩了几下门,便有人过来开门了,我一愣,来人竟然是宋初珏。
他见我亦是顿了许久,只是他即刻便转过心神来,拱手朝我身后的景邺道:“臣宋初珏见过端王殿下。”
想是宋初珏这一声端王殿下,将周觉从床榻上惊了起来,拖着年迈的身子步履蹒跚地要过来行礼,宋初珏连忙过去扶住,景邺也实在看不得了,直接说道:“周尚书抱恙,不必行礼了。”
这又才颤颤巍巍地回到床榻上,我将手里的礼放下,走到床榻前,问了问病情,又道了声礼部安好,周觉伸手拉过我道:“本尚书知道你是个可造之材,只是本尚书已经年迈,不能再看见你们这些年轻人大有作为了,这是憾事。”
宋初珏眉头紧锁,劝慰道:“老师不过是偶感风寒,切莫杞人忧天。”
对了,我竟然忘了当初宋初珏参加科举时,他就是状元,科考的试卷由周觉亲检,周觉观后,大呼三个“妙”字,呈给皇上,赐封状元,那日大红锦袍加身,他骑着高头大马而过,我正在酒楼喝酒,这么一眼看过去,还真叫人极难忘却。
如此说起来,周觉确实应当算是宋初珏的老师了。
周觉摇摇头,道:“初珏啊,老师年纪大了,人情世故也不如往昔明白,官场之中难免对你照料不周,你可莫要责怪老师,还有……”
说着说着,竟然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就没了声响,我噎着一口气不敢出,看了看宋初珏和景邺,他二人却也是我这般,宋初珏首先清明过来,伸手去探了探气息,松下一口气来:“老师睡着了。”
我刚要破口大骂,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咬牙切齿地说了句:“尚书大人还真是病的不轻啊。”
景邺本来是想来寻我喝酒的,如今天色还早,就想着把上回未喝的尽兴的酒给喝回来,只是我想起早上管家同我说的话,又请了宋初珏,当做是赔罪了,宋初珏向来都不怎么与朝中的同僚来往过多,本以为他不会同意,这次却是欣然应下了。
于是三人又到了上回喝酒的酒馆,小二还是那个小二,雅座也还是那次的雅座。
等小二上了酒,我给景邺和宋初珏斟了一杯,又给自己斟满,抬起酒杯朝着宋初珏道:“上回言舟醉酒,劳烦宋少卿送我回府了,这杯酒算是我给宋少卿赔罪。”
宋初珏亦抬起酒杯,一饮而尽,景邺在一旁打笑道:“言舟酒量怎么这么差了,一个人也能喝醉了,这次可别醉了,本王可没有力气送你回府。”又上下看了看宋初珏道:“宋少卿看着清瘦,想不到气力挺好。”
宋初珏缓缓一笑:“少年之时,学过几日武,不过总归是念书的人,所以就弃了。”
景邺有些讶然,笑吟吟道:“如此说来,宋少卿与言舟也有似同经历,当初言舟也是被卫太师逼着学武,言舟怕苦,便也从了文。”
宋初珏笑了笑,景邺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见景邺道:“本王记得小时皇后娘娘摆宴,言舟贪玩将御花园的小半花拔地精光,那时言舟习武,咱们也都怕他,只有宋少卿一人敢言,言舟那时还扬言要修理宋少卿,难不成宋少卿是因为这个才要习武的?如此本王给你这个机会,今日你二人比试比试如何?”
我知道景邺贪玩,可在这酒楼之上也不能让我与宋初珏切磋吧,我倒也不是怕输,我虽然不从武职,闲暇也会跟随我爹练练打发时间,输赢倒也未定,只是我与宋初珏动武,怕的还是风言风语,右相在党派中算是中立,我虽然心知是切磋,可传出去了,有心之人就会说我对宋初珏不敬,届时晋王便会以此拉拢宋召晏,如此下来,与景邺极为不利,更何况这件事情我错怪了宋初珏,如今正是悔不当初,景邺不知后来宋初珏还来寻过我一事,此刻又提起来,与我甚是尴尬。
我正欲拒绝,宋初珏也开了口:“当初大家都是孩子心性,臣并未放在心上,习武只是年少仰慕江湖侠义,找了几个会武的学了些时候罢了,不过今日既然都是文人,舞刀弄剑地也不好,不如以诗代武,端王殿下以为如何?”
景邺顿然兴致缺缺,道:“宋少卿是状元出身,他人怎能赢过,如此无悬念的比试,还是不比地好,不如喝酒品菜。”
大抵是宋初珏扰了景邺的兴致,景邺便总往宋初珏方向倒酒,我三人喝地酒醉不省人事,我还算清明,看了看天,恰好小二也过来招呼一声打烊了,我喊小二结了账,景邺拍拍我的肩膀,嘴里含糊不清道:“先走一步。”
颤颤巍巍地由小二扶着下了楼,宋初珏看着像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没成想酒量是最不好的,如今已然是睡地死死的了。
我下楼掏了钱吩咐掌柜地开上房,掌柜不好意思道:“这位公子,咱这儿开地酒楼,不是客栈,确实没有空的房间了。”
我无奈,回到雅间,看着趴在桌上的宋初珏,算了,谁让他上回也送我呢,这回就当是我还了。
我带着宋初珏出了酒楼,突然想到,右相府与此处距离甚远,我又带着一个醉了酒的宋初珏,右相这个人正板,我的名声又不太好,届时宋召晏定然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何苦凑上去挨一顿白眼。
遂而我又只好带着宋初珏往我家府邸去了。
管家见我领着宋初珏,又见宋初珏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道:“少爷,这是……”
我摆摆手道:“没什么,你喊人将客房收拾收拾,将宋少卿带到客房去,再准备些热水,我要沐浴。”
管家唤了几个下人把宋初珏扶了下去,又吩咐人打了热水,我想了想道:“顺道喊个人给宋少卿也擦擦酒气,换身衣裳。”
下人将浴桶备好,我解了衣衫,坐进热水之中,浑身的酒气也洗散了,我与宋初珏虽然从小相识,但总归还不算熟悉到好的的程度,有时照面而过,也只当做不认识,如今能在一桌饮酒,却是想破头也想不到的。
我换了一身干净衣裳,从房间里出来,动了动脚步,还是往客房方向去了。
下人们刚刚给宋初珏换完衣裳,正要关门出来,我将他们打发下去,推门进去了。
此刻蜡烛已经灭了,我只能顺着夜色看了看他,因是宽松的睡袍,他身上的衣衫扣地不是很紧,松松垮垮地着在身上,头发也松散地落在身周,我皱了皱眉头,伸手想要去帮他把衣裳系好,忽而又觉得两个男人做这样的事情甚是不妥,况且他若是半途醒来,这样的光景,确实有些吓人,晚风稍凉,我将窗户关上,又自顾自地踱回了卧房。
翌日起来,管家来告知我我娘已经在前厅备好饭菜,我回了声好,换上衣裳往前厅去了。
还未进前厅就能听见我娘冲破天际的笑声,我进去,只见我爹沉着一张脸,我娘却笑得合不拢嘴,宋初珏坐在我娘旁边微微打出一个笑容,我娘瞧着宋初珏那喜爱的模样,若非他是个男子,恐怕这会儿就要拉着宋初珏给我做媳妇儿了。
我入座,我爹就道:“舟儿,宋公子昨夜在咱们府上留宿,可还告知了宋相?”
我知道我爹不喜欢宋召晏,宋召晏虽然不是我爹的政敌,然则我爹曾经手握重兵,威风八面之时,就是宋召晏上奏皇上说恐怕持久下去,我爹会功高盖主,恃权而骄,应当将我爹的兵权削减,于是我爹才会这样在家中闲赋,日日除了早朝就没了他的事情,我爹对此一直怀恨在心,总想参宋召晏一本,只是宋召晏这个人处事滴水不漏,我爹总找不到机会,这次我还领着宋初珏喝酒,还醉成这个样子,宋召晏少不得又要说我爹教子无方。
宋初珏礼数很是周全道:“太师大人请放心,父亲那边初珏自会解释清楚,还请大人放宽心来。”
宋初珏这一番话有没有宽我爹的心我不知道,只是把我娘的心给宽慰地不错。
我娘往宋初珏碗里夹菜,菜堆地老高了,我娘看着宋初珏,不知怎么的又伤感起来,抹了一把泪道:“当初我与你娘是闺中的好姊妹,你娘体质文弱,没成想生下你才不过五年就去世了。”
经我娘这么提醒我倒是记起来我与宋初珏初次见面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