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与野草》诈尸君

6、木屐、野草与红樱

　　宇智波美琴叫住佐助：“佐助最近是交到新朋友了吗？”
　　佐助站在家门口，猝不及防地怔了一下，美琴弯起眼睛笑起来：“最近总是往外跑呢，肯定是交到新朋友了吧？”
　　四月初的晴天，太阳照在庭院里的红樱上，显出一点缱绻的温柔，如同情人在阳光下温暖的拥抱。
　　他鬼使神差地点点头，看见樱花落下了一点红意。
　　美琴说：“是吗？今天可以把朋友带回家一起吃晚饭呢，妈妈准备了很不错的刺身。”
　　“我……”
　　“佐助。”
　　美琴蹲下身，轻声道：“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呢？”
　　“没有。”
　　“是不是朋友并不是普通人，相处起来不太容易，或者害怕爸爸妈妈责备呢？”
　　“我……”
　　佐助觉得自己简直快圆不了这个谎了。
　　美琴很有把握地笑起来：“不用害怕，佐助。”
　　他离开家，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笑起来，想着也许小时候妈妈确实说过很相似的话，只是自己忘记了。
　　他笑得太高兴，简直要笑出眼泪来。
　　其实只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妈妈，可是你也不能给我答案，就如我不敢告诉你们未来的命运。
　　你们还是会选择哥哥，对吧？
　　他照例没有去学校，在甜食店门口碰到了上蹿下跳的鸣人。他看过来时吃了一惊：“佐助，你也逃课了？”
　　这比说你怎么哭了，要好很多。
　　于是他点点头，鸣人被这份坦然自若的态度吓了一跳，兴高采烈地跟上去：“哇，你也会逃课？打算干什么？”
　　他兴高采烈得像个笑话，让人忍不住笑起来。
　　“你怎么啦？疯了吗？”
　　“好久不见。”
　　他们一起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闲逛，鸣人叽叽喳喳地试图激怒他，最后佐助开口：“你晚上有事吗？”
　　他得到无赖似的回答：“你问这个干嘛？你要请我吃饭吗？”
　　“嗯，我妈妈让我带朋友回家吃晚饭，你愿不愿意来？”
　　他们到了一处森林，几棵树上挂了靶子，鸣人摔了一跤：“喂，你说什么啊？”
　　“我没有什么朋友，”佐助说，“你愿不愿意来？”
　　“我是你朋友？”
　　“嗯，大概是吧。”
　　“为什么啊？”
　　佐助很想回答，其实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了。曾经有一天，我坐在湖边，低着头看着湖面，里面的影子一刻像我，一刻像哥哥。你从河堤上走过，偷偷地看过来，我知道，因为那时我也回头看你。
　　我们从那时起就算朋友，因为我和你是一样的，即使无法互相理解，也至少是同病相怜。
　　可惜现在你并不明白，但是我也不能等到你明白的那一天了。
　　我不能等了，这种人生，经历一次就可以。如果必须向某些人告别，也许你也该算进去。
　　他说：“因为你是鸣人啊。”
　　鸣人慢慢地咧开嘴，最后变成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我考虑考虑！”
　　“不去算了。”
　　“我说不去了吗？”
　　这是小孩子的吵架，佐助漫无目的地跟他斗嘴，却发觉有那块石头压在心口，与故人相见，只会越发难过。
　　可是除此以外，他什么也不想做了。
　　鼬说这次我会保护你。
　　晚上他们回了宇智波家，那天的刺身确实很不错。
　　就像鼬藏在睫毛后的目光。
　　入夜，鼬问：“鸣人是你的朋友吗？”
　　“嗯。”
　　“那个时候的吗？”
　　“嗯。”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和你很像。”
　　“什么？”
　　“你曾经执意死在我手里，鸣人也执意要与我同归于尽。”
　　“我辜负了你们。”他说。
　　鼬凝视着他，过了很久轻声问：“我和他是一样的吗？”
　　红樱落下来了。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