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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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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我有意无意的制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却不知道何素能不能把握得住,毕竟我们已基本痊愈,离程迫在眉睫。而若此去,两人就山重水远,虽然宁大夫与丁家渊源颇深,宁家也在杭州,但丁家男儿向来走南闯北,却不会常呆在茉花村。那他们二人再聚,也不知是何期。
我拖着王朝在丁家别院左晃右晃,走得累了也不肯回去歇息,王朝似乎是明白我的意思,也就日日陪我出来。初夏的时光正好,我和他在别院里品茶看书读诗,也是悠闲快意。暗中又隐隐希望何素能好好把握时机,至少能和丁二公子意气相投,那以后种种,也是方便。
自我伤后,就搬到另一处院落,王朝也从别处搬来,我和他就相邻而居。我伤后有一段时间完全的不能行动,饮食起居由佣仆料理,但王朝并不放心,几乎事事是他亲为。他细致妥帖,犹如一股温泉,平抚其时的焦躁情绪。我虽表面未言,但我心中一直暗暗感激。王朝每日清晨都要练剑,通常是闻鸡而舞。我起得晚,没有看见过,却听掌院的丁二叔夸奖过,说是风范大气,质朴归真。我以为这是开封府的骄傲。
那日,王朝有事外出。我正在抄上次飞鸽传书交由王朝处理的一个案宗,外间是明媚的大好天气,好容易抄写完毕,我揉揉发酸的脖颈,站起来往园子里面走。丁家别院很大,其中假山楼阁,花树池水相映成趣,看得出造时别用了心思。
走到涵芳池处,只见疏斜的柳树中央,丁兆惠的粉白衣和何素的月白长衫正衣袂飘飘。
我近日与丁兆惠的关系又大有改善,除却两人慢慢的了解,其他的却是一次商家琐事。那日我们二人正在烟熏药物,因快痊愈,用量已明显减少,也许得常人进来了。
那日管家过来议事,说是此次茶叶在京城的销量颇巨,又有新增的品种,几个商家争抢着代售,已有相关的函帖过来,却没有最终决定哪家。丁兆惠翻了翻文书,答道:“让赵家来售吧。”
管家道:“赵家在丝绸,首饰方面擅长;日度物只有米店有经营,这茶叶,却是从来未有。只恐他们毫无经验,倒对新茶不利。”
丁兆惠道:“这个赵家,是赵擎苍在掌事。但据说赵家有一大公子,叫赵樾的,很多事都是他在谋划。这人聪明机变,是个人才。京城以前盛行汴丝,多数人以为苏丝在那里没有销路,那赵樾当年只有十三岁,就把苏丝引了进去,生意兴隆。这些年,不胜枚举。我们这新茶,正要大开销路,其余些家虽然做茶叶生意较久,但势必还是主推明前茶,于新茶没有多大益处。让赵家来销却也正好。”
樾,正是我的表字。每每我出入商贩,自不以女子现身,只以这樾字,外人便以为赵家大儿子名赵樾,善经营,巧辞令。也有言我形容瘦弱,不能缚鸡。
其实我早明白我是女儿之身,所以事事以父为先,只恨没有生成男儿,接替这诺大家业,少让父亲担忧。唯一的一次任性,父亲最后也是纵容。我亦明白:纵使我才能齐天,终究是女儿之身,日后即使成亲,也断不能抛头露面,只能相夫教子,宜室宜家,所以父亲才那么着急的要去择婿。而当日我如何能进商场,也是因为父亲生意举步维艰,人手不足。父亲辛劳半生,已家大业大,却不能再让母亲受享半分,所以只盼了我和泯泯,有了这家财,能活得自如惬意。为人父母者,天下同心也。
我毕竟是女子,小小的心思,对丁兆惠怒意也愈稀薄。
我又慢悠悠的转了一会儿,正从花园里开得正灿的几株白兰花下穿过,冷不丁有人从身边过,和我擦了一下身。我本身没有防备,这时几乎要踉跄,好不容易稳下身,回头却看见那人原是丁兆惠。他也正回头看我。紧皱着眉头,面色铁青。又眯眼看了我一会儿,神情突然像是恍然大悟,冷冷的看着我,最后笑了起来。我被他笑得全身一冷,也薄怒起来。正打算开口询问,他却已经回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