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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赏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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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们的效率很满意,对王朝的拔刀相助非常的感激.暗地里把以前对他的评论如墨守成规、循规蹈矩的观念统统的打碎了.其实他中间也帮过我一次,比如说那次帮我跟踪赵虎----他也并不是全然的古板.他对婚姻的观点与我的太大相径庭,我当时吃惊之余,对他的看法也一直顺延到现在.但说到底,他们都是侠义男儿,对朋友也都古道热肠.就算他是那么看待婚姻,可又关我何事?我又不用和他生活一辈子.总不能因为一点点的观念相左,我就把他这整个人都全盘否定吧.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我背起圣贤书,心里念念叨叨:该改,该改.
茉花村在松江府的南边,门前一看,似是静谧.王朝递上名帖,就有家仆过来领路.王朝婉拒了.我心里很是满意.如此甚好,我喜欢自由自在的转悠.
我们步入府内后,才见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有聚在一起喝酒谈天的,有满面正色一起议事的,还有在一群人中间的空地切磋武艺的,其中不乏女子夹杂其中,比刀划剑.丁府很大,几进几出,前边四个大院落相连,亭台楼阁,精美之度比起京城王宫贵族的府第来毫不逊色,看来很是富庶.王朝显然是来过,对这里轻车熟路.我眼花缭乱,暗自羡慕,只要是看见有人比武便要停一下.王朝却也耐心,等着我看够了,才带我前行.我们被安顿在偏院里,然后我们就去拜会展昭.
展昭看见我们倒没怎么惊讶.他正在正堂里坐着,和人说话.我们去了,拜会了一番,聊了一下天便到了晚饭时分.晚饭时我们坐在一起,丁家两侠也和我们一桌.开始我只见他们两长得一模一样,年纪轻轻,俊眉朗目,一个月白一个粉白,丰神俊逸.入座后,才发现两人很是风趣,言谈极尽搞怪之能事.五义中只到了三义,丁兆兰丁兆惠却好像对此颇为兴奋,嚷着要来酒行乐,于是就行酒令.丁兆兰自任为令官,说了规则,以剑招名为令,剑招名隐于诗句之中,前后相接.
我并不谙此道,对他们说的剑招名更是一窍不通.但不便推托,于是看他们先行.
从丁兆兰开始,他道:"行舟绿水前,行舟绿水."
丁兆惠接道:"水面初平云脚低,水面初平."
坐在他们左首的一个名唤郭沂的人再接道:"平沙莽莽黄入天,平沙莽莽."
接下来的是张少梁,他年纪与展昭相仿,生得面目红润,体格强壮,一看便是武人.他笑道:"我是个莽夫,却不会接这莽诗.这字又辟,真是大折杀我.我不能,认罚."大家笑起来,他主动喝了一杯酒.
接下来再是展昭,丁兆兰重起一句,他道:"乘风破浪会有时,乘风破浪."
展昭接道:"浪淘风簸自天涯,浪淘风簸."
王朝接道:"犹能簸却沧溟水,簸却沧溟."
接下来就是我了,我想了想,答道:"直至沧溟涵贮尽,溟涵贮尽."说完后我便暗暗吁气,只能想出这个了.真是悲哀了:有这等剑招吗?怎么听怎么不像啊!看来开封府的一干武人在公孙先生的带动下文化素质也不差,只不过我这个样子不知会不会丢开封人的脸面?!他们肯定要笑死了.算了,笑就笑吧----大不了罚酒.
果然听见丁兆惠笑道:"赵兄弟灵秀,敢问尊师是哪位世外高人?"
我也笑了一下,正准备举杯便喝,丁兆兰笑了:"二弟又犯糊涂,不学无术都让大家看着了.这是沧州门的功夫.樊道长不理世事多年,创得的剑法精妙无比,我们外人虽没见过,但也听说过.招名奇怪,想必招术更见高深."他顿了顿:"王兄弟,是吧?"
王朝道:"家师遗世独居,性情孤高.王某也未亲见过此招,只是听多年前师兄弟说过而已.丁二侠不知,情有可原."
我松了一口大气,真是感谢那个孤高的樊道长,这么破的句子居然也可以用到剑招上,只是白白便宜了我,让我这个瞎猫一举击中死老鼠,心里高兴,无法言表.喝不喝酒倒是其次,反正我也千杯不醉,只不要给展昭和王朝丢脸就是了.而且还碰到王朝家去了?恩,很是走运了.
坐在我左首的是周运开,他也接道:"望尽天涯路,尽天涯路."
于此一轮便完.丁兆兰又接:"道路阻且长,路阻且长."
丁兆惠接:"长路关心悲剑阁,长路悲剑."
郭沂道:"一舞剑器动四方,剑动四方."
......
一路行过来,第一次有这等经历,我很是高兴.虽然暗暗觉得这酒令颇难,但想丁家也是诗书世家,能文会武,寓武于文,也实属平常.这里的饭菜很让我欣喜,因宾客多是江湖中人,饭碗等等便用大酒碗,菜色并不精致,但极富特色,做工粗枝大叶,味道却浓烈淳美.五湖四海的菜肴尽聚一桌,我不禁啧啧称奇.怀疑是各个武人带的家眷到厨房帮忙做了出来.
晚饭毕后,我们便各自散去.
刚才行令,气氛热烈,宾主尽欢.结束时我也被罚了几杯,但还是欢快得很.一出饭厅,晚风一吹,顿觉耳聪目明,整个人就轻飘飘起来.我不想回屋睡觉,忽然想起以前看见民扬躺在屋顶上,于是怂恿王朝和我一起上去屋顶看星星.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正是夏初,天色遥遥,星辰闪亮,良辰美景,不一而足.间或有细细的风,更平添了几份诗意.天上的牵牛织女星隔着银河闪闪发光,或者也照亮了远行的路人?于是我也诗兴大发,吟道:"柳浓风沉水自碧,月淡影轻□□燃.路漫河湍不为碍,两情相许自生光."
王朝侧过头看我:"原来你平常还喜欢作诗."
我轻笑起来:"见笑了,不公整,又没律,只是附着这美景的涂鸦罢了."
王朝道:"你是有心许的人了?"
我说:"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王朝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刚才的诗里,你好像很期待."
我第一次听见王朝开玩笑,便回笑道:"如果牛郎织女听得见,我就先给展大人求了."
王朝看着我,过了一会却又回过了头看天,轻轻的道:"情深不寿,强极则辱.或许这话并不对,但千百年来还是很多人按它行事."
我道:"或许吧."我顿了顿,道:"不是好事多磨吗?人不去磨,等着天磨吗?如果我是水姑娘,看见展昭这样,都自己先怯了,何况水姑娘自己.自己都顾虑重重,又怎么能让他人勇往直前呢?"
过了很久,王朝才叹了一口气,道:"世事哪能尽如人意."
我说:"什么?"
王朝没有答话,脸上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神色,随即坐起身来.我疑惑的跟着坐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我们所住的院落的隔壁,即展昭住的偏院里,他的房门正敞开着,灯光透了出来,打在正站在院内的几个人的身上,我看得清楚,那长身的男子正是展昭,其余的三人都是女子.其中站在最后的那个手里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我悄悄的在屋顶上爬了几步,探头再看,借着月色,那女子身量修长、体态婀娜,正和展昭说着什么.我一打量:这不是丁家小姐丁月华吗?刚才晚饭时,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装作不经意的回眼看,原来是女眷桌上的一个女子,是未婚女子的打扮,脸若银盘,柔媚端庄.我低声问了王朝,才知是丁家的小姐丁月华.当时我不以为意,以为是看她的两个哥哥,现在一看这架势,原来是我掉以轻心了啊.她刚才看的,分明就是展昭嘛!我大吃一惊,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按这般下去,叫我如何是好?!
我焦头烂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