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逆流》溪边的风

3、第三节、湖心公园 主角周心晨

　　雨过天晴，天空蔚蓝，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周心晨的父亲做好了早餐：面条加荷包蛋。心晨最爱吃蛋。“呐，要记得过早，不能饿肚子。你同学打电话过来请你去玩。”周父把手机递给心晨，眼神柔和了“是个女崽特，邀你去玩！这个手机给你用吧，记得给我省话费。”
　　“噢，爸你不是之前一直不给我用手机吗？”
　　“那是怕你乱打电话。拿着！荷包蛋不错吧？吃完面条自己洗下碗。”
　　“盐放少了，味有点淡，总体还不错！”心晨左手托着碗，右手玩着手机说道。
　　“都是我在服侍你！盐少了？下次你来做给我吃！话费省着点用，我出去了。”
　　“又出去打麻将了？”心晨感觉跟父亲亲近了些，话就多些。
　　“别管！不打牌干什么！”
　　心晨在去往县城的路上，感觉鸟儿在树上自由的跳跃。
　　公交车悠闲的行驶在一条约3米多宽的马路上，一路延伸，楼房上的白色太阳能热水器、葱绿起伏的树林、路旁小孩的嬉戏追逐、无人耕种的农田、彼此相连的电线杆渐次退去。“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这很有节奏的歌声把两旁的风景一次又一次的摔在身后。
　　心晨到了约定的湖心公园，时间还没到人没来，他只好等待。李慧雅是他高中时的好朋友，同学们都说他们两是情侣，也许是吧，心晨心里也很愿意和她在一起聊天。他心里想着2人还能一起上同一所大学还真是激动呢！
　　手机响了，心晨赶紧接起来。
　　“晨哥，高考完了也不出来玩？老是闷在家里会发霉的！”
　　原来是高中同学夏叶新打来的，靠！心里好失望！
　　“出来了啊！我现在在县城湖心公园。”
　　“我也在县城里，我伯父肠胃病住院，我在医院里，下午准备去你家里找你玩呢，既然你都来了，省得我再坐车去你家了。我去找你吧。”
　　“额，这个，算了吧！你还是照看你大伯吧，毕竟夏叔在住院呢，明天我去找你。”心晨可不想他来搅局，打扰他和慧雅的单独相处。
　　“噢？我伯父有大人们照顾，再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咦？你在湖心公园干嘛？等人？等李慧雅！哈哈！你小子，啊，重色轻友，是那种为了女人插朋友2刀的叛徒！哈哈!”
　　“胡说！我可是重情重义！那你过来呗。”
　　近处的公园小亭子里，2个老人家为了象棋悔棋一事在有趣的争吵着，另2个老人家在旁边使劲劝和。湖心送来夏天的风，一阵凉爽，像是喝了圣泉的水一样沁入心脾！
　　湖心公园很小，夏叶新没多久就找到了周心晨。
　　“你小子在等心上人吧？还说你们没有谈恋爱，老实交代，KISS了没有？”夏叶新两个眉毛上扬，嘴唇夸张做KISS神态。
　　“没有！你家那位呢？对了，你报考的哪所大学？在武汉吗？”
　　“我家哪位？早就分了，好吧！哼！我不愁找不到妹子。嗨！又不是名牌大学,也是在武汉啊，不过我们不在同一所大学。听说李慧雅没有报考志愿，她打算出去广东打工呢。”
　　“啊？她没有跟我说呢，怎么会？”心晨心里一顿慌乱。
　　“还不承认你们在恋爱！李慧雅同学皮肤白皙，五官精致，面容姣好，善良文静，悠悠我心呐！遥想周公当年，一怒为红颜啊，老实巴交的一个孩子，为了维护李慧雅同学的面子，为了正义，一对二，和隔壁班的胡同学、黎同学2个干起了，还抄起了椅子，打得头破血流……”夏叶新在添油加醋的描述，绘声绘色。
　　那年高二，隔壁班胡同学兴许追求李慧雅不成，竟然写字条骂李慧雅是自命清高的妓女，还污蔑说要举报她和周心晨小树林里□□的事情。周心晨知道后很气愤！他们两有一次晚自习结束后是有在学校小树林谈心，但仅仅是谈心聊天。胡同学可能时刻关注他们的动态，误会和嫉妒产生了报复。于是，胡同学约黎同学在教室外走廊上和周心晨打起架来，周心晨同班男生看不下去出来帮忙，最后导致2个班10几个男同学群殴。周心晨、胡同学鼻子、额头流血、头青脸胀，其他10几个有轻微碰伤。这事校长知道后很愤怒！结果，周心晨、胡同学、黎同学被记大过处理，参与打架的同学被记小过，连带2个班主任被校长严重训斥。后进入高三紧张的高考复习、题海战术等，这事就渐渐忘记了。
　　“行了！别说了！我烦着呢!”周心晨打断夏叶新的话。
　　夏叶新立即转移话题道：“你说医院杀黑不？我大伯肠胃病住了3天院，2千5百元钱没了！妈的！黑心！”夏叶新吐了口痰，愤愤不平，“听说你酒宴那天，求叔、刚叔和我伯父打了一架，唉!他们那些人除了打麻将、打八卦，还会打架！不出去打工赚钱的都是爷！”
　　“你大伯怎么样了？”
　　“马上就好了！本就是小事，我大伯巴不得快点出院！”
　　夏叶新和周心晨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无话不谈。初一时，夏叶新家搬到了县城，他伯父家还留在乐清村，幸运的是他们上的是同一所高中。
　　周心晨收到一条短信：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下午才能过去湖心公园。害你白等，非常抱歉，心晨！这是李慧雅发来的短信，周心晨喜出望外，心花怒放的回复没关系没关系。
　　夏叶新抢来了周心晨的手机，举过头顶，喊道：情人的信息！
　　“我现在是不是要安静的离开呢？哈哈，不能坏了你们两的好事。”夏叶新说道好事2字眉毛上扬得很是夸张。
　　“下午借你的电动车给我用用，行不？”周心晨不理他，问夏叶新电动车还有没有电。
　　“有的是电，为了兄弟的幸福，随便骑！”
　　下午3点，天空蔚蓝。
　　李慧雅打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温柔细软的声音：“抱歉，上午没有按时去湖心公园。我现在在去的路上，马上到呢。你再耐心等等哈，嘻嘻。”
　　周心晨中午特意去理发店做了头发，现在有的是耐心，就是莫名的有些激动。他连忙回复叫李慧雅路上小心。
　　湖心公园在县城海拔最高的一座山上，四面绿树环绕，湖心中央有一个小山，小山上有一个石亭。这里还有一座小寺庙，小寺庙的西边有一口泉，相传是乾隆下江南时大赞泉水滋润可口特赐名圣泉，一直望上走到山顶可以俯视整个县城的风貌。
　　周心晨在湖心公园山下面等她，附近零零散散停着三轮摩托车，俗称“麻木”，新的颜色绯红、旧的颜色灰黑，几个麻木师傅互相攀谈着。摆地摊的飘来烤香肠、玉米的气味与夏天的树叶味混合在一起。他刚走近，麻木师傅们连忙满脸热情的询问要不要坐麻木。
　　大约过了20分钟。周心晨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从麻木上下来，她一身翠花的白色连衣裙，秀发披肩，真是亭亭玉立！周心晨走近看，正是李慧雅。
　　“李同学！”周心晨喊了她一声。
　　李慧雅抬起头，嫣然一笑，眼睛明亮，小跑过来。
　　“呐，给你。你喜欢喝的初恋红豆冰。”李慧雅递给周心晨一杯卡通形象包装的白色奶茶，嘻嘻的对着他笑，另一杯自己拿着。
　　“啊，谢谢！你真是温柔体贴。”周心晨看到李慧雅穿着一双蝴蝶结的高跟鞋，披肩的秀发后扎了2个辫子，辫子上别着一个蝴蝶结，真是说不出的舒服体贴。
　　他们往山上湖心公园走，几个麻木师傅都忍不住看了几眼李慧雅。呵呵，谁家的牌子姑娘！
　　“你今天不一样！”周心晨找话题聊。
　　“哪里不一样？是不是穿高跟鞋比你高了，嘻嘻。”李慧雅的声音还是那摩柔软。
　　“比以前漂亮很多！发型也很漂亮！”
　　李慧雅脸绯红了下来，低头咯咯的笑。“你准备上大学去了，是不是要准备找个女朋友呢？”
　　周心晨没想到慧雅忽然问起这个,一时无措，只得低头吸奶茶喝，但立即回答：“我妈说不能找外省的女孩，我妈只让找本地的。”
　　“谁说去外地念书就要找外地的姑娘呢。再说你就那摩听你妈妈的话。”李慧雅依旧可爱的笑着。
　　“恩。我听我妈的话。”
　　“真是个乖孩子。”
　　“我妈辛苦在外打工赚钱供我读书，没有她，我恐怕初中毕业就得出去搬砖了。怎么能不听她的话呢！”
　　李慧雅没有接话，只是微笑着说去寺庙里求个心愿。
　　“听说你要出去广东打工？”周心晨忍不住问道。
　　“农家的女孩能读个高中就不错了，我还有弟弟需要读书，我需要出去赚钱。”李慧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想读大学的。”
　　周心晨想说什么，因为他们曾约定报同一所大学，现在却听她说要放弃念大学，心里挺别扭，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清楚。他们走近寺庙准备向菩萨许愿。
　　“你说菩萨能不能听懂我们的方言？”李慧雅可爱的问周心晨。
　　“恩，你就在心里默念，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心晨许的心愿是毕业后事业顺利，在城市买房定居。
　　“你许的什么心愿？”
　　“在大城市买房定居！你呢？”
　　“我希望一家人健康平安，找一个疼我的人嫁了。”说道后一句李慧雅脸就绯红了起来。
　　“这么小就想着嫁人？是不是家里催你相亲了？哈哈！”
　　“你不懂的。早点嫁人早点替家里分担！哪像你这么好命。其实，我一直害怕外面的世界，觉得是那么的遥远、陌生，好像是一条巨大的逆流，有个漩涡会把你吃掉！”
　　“没有那摩恐怖吧。我只是觉得没读过大学就进去社会会比较难找到工作。我们曾经约好一起考上大学，可惜……”
　　“周心晨，你个笨蛋！难道是我不愿意读大学吗？我家里经济条件有限，我爸说能让我读完高中就不错了，弟弟还要念书，除非我考的是重点大学、名牌大学，也许会让我去读。谁不想读书！”李慧雅生气的样子也是那摩娇柔。
　　周心晨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不是重点大学就不读吗？
　　凉爽的夏风吹着人的脸庞，阳光透过树叶散下翠花，隐隐有人们的谈论声。他们走到了圣泉旁，为了化解尴尬，周心晨用瓶子接了一瓶泉水递给李慧雅喝。
　　李慧雅开心的喝了一口，说：“比你的初恋红豆冰好喝多了！”
　　“对啊。你看这里这么多人都在这里接水呢。圣泉之水！”
　　李慧雅咂了咂舌头，做了个鬼脸。看着她这个表情，周心晨的心里像是有一条圣泉的溪水在缓缓流淌。
　　他们继续走在林荫小道上，继续的聊着天。
　　“心晨，跟你在一起觉得心里很踏实。我们以前从泰戈尔、莎士比亚到鲁迅、郭沫落，从李白、杜甫到徐志摩、海子，还有四大名著、聊斋志异什么的，也曾羡慕梁思成与林徽因的真挚爱情，也曾同情骆驼祥子的遭遇，也曾憎恨方鸿渐的迂执、软弱，也曾心痛堂吉诃德的荒诞梦想，还有很多很多。文学，好美妙！那时的天空好蓝！可惜时光留不住。”李慧雅好像在回忆中。
　　“是啊。我也很怀念。可是人要往前看。”
　　“你真笨！完全不懂女生的心思！”李慧雅往前走不理他。
　　周心晨不知道自己又哪里笨了，怔怔的发呆。
　　“快跟上！”李慧雅直直的盯着周心晨问，“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周心晨脸红的摇摇头。
　　“班里同学们都觉得我们在谈恋爱，你怎么看？”李慧雅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问出了这句话。周心晨一直记得他妈妈叮嘱的不能谈恋爱的圣旨，其实，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额，我只觉得跟你很有话题聊，恩，在一起很开心。”周心晨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呵呵，我也是。我觉得你人善良，乐于助人，学习有上进心。还有那一次为我打架害你被记大过，我很感动。真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呢。”李慧雅脸红的低头，又忍不住娇羞的抬头看周心晨期待他的回答。
　　周心晨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低头不语。
　　“你真是个木头人，笨小孩！”李慧雅嘟着嘴说道。周心晨一路上都能闻道慧雅身上淡淡的清香，像桂花一样洁白的清香。
　　李慧雅和周心晨在爬上山顶的时候，由于地面不平，李慧雅不小心滑了一下，周心晨立马抱住了她。周心晨感觉到慧雅身体的柔软，秀发的清香，还有羞红的鹅脸蛋。这是他们第一次身体上的亲密接触。
　　大概楞了一会，各自放开，不说话。
　　在山顶上，周心晨看到整个县城密密麻麻有些破旧的楼房、街道、商店等，有的只是属于这个小县城的半封闭、半落后，同时也在挣扎着前进想跟上大都市的脚步。它在迷茫，也在寻找！
　　“我们县城原来是这个样子啊。我还是向往外面的大都市。”李慧雅站在山顶平地上俯视县城的面貌。
　　“是啊。穷地方！”周心晨说道。
　　“也不能说穷吧，小县城哪能跟大城市相比。它的发展还是可以的。可是打工赚钱还得去外地。心晨，我下个星期就要走了，去广东。今天分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开始我爸还不让我出来，和我爸吵了一架赌气出来的。外面的世界，我又向往又害怕。忽然好舍不得这个地方，舍不得家里人，舍不得家乡，舍不得一些人……”李慧雅说着有些伤感起来。
　　这时太阳已经渐渐下山了，天空也出现一个大写哭脸表情。
　　周心晨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李慧雅了，心里像要失去什么似得，鼓起勇气握住了慧雅的玉手。慧雅期待的看着他！
　　“我们一直保持联系。”
　　“恩。”李慧雅失望的低头，又抬头望向远方，深情的说，“希望你能永远记得我。你个木头人。”
　　天边有了晚霞，夕阳西下。时间过得真快！
　　夕阳余晖在县城马路2边的树叶间作画，投下树叶的光和影一遍又一遍在周心晨脸上拂过。李慧雅坐在电动车后面，双腿摆动着白色裙子，一只玉手对着夕阳比划着，嘴里哼着歌。这女生还真是可爱甜美！清香随风而来，周心晨想就这么一直骑下去没有终点也挺好！
　　“有一部电影说：当你不能再拥有的时候，你唯一可以做的是令自己不要忘记。心晨，你会忘记我吗？”
　　“额，不会啊。”
　　“谁知道你上大学会不会重新开始呢？但也请记得我！否则我作噩梦去找你！哈哈！”李慧雅继续说道，“我听别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
　　“你啊，都活在电影世界里。台词都背得那么熟！”
　　“就送我到这里吧。我自己打麻木去姑妈家住。”
　　车停在马路边上。李慧雅站着双手扭着裙子，想说再见又舍不得的样子。周心晨扭着手指不说话。
　　“我走了。再见！”终于还是李慧雅开口了，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周心晨喊道，“你个木头人，笨蛋！”
　　周心晨还真像个木头人一样望着李慧雅离开的倩影……
　　他转身骑上电动车，骑了一会，发现没有电了，只能停下推着车找充电的地方。汗！那家伙还说电动车有的是电。这下，这只有脚的鸟没飞几步就下地死掉了！夕阳下，是周心晨推着电动车孤独前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