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轮回薄》凤皇迟歌

6、有女狐妖 荀丞俯下身

　　“来人可是荀郎”？突然传来一声千娇百媚的问候，接着便是一阵从容清雅的香风袭来，浓淡适宜，丝毫不让人觉着此女有着侵略感。
　　凤奴闻言好奇看去，见是一略施薄黛绾着妇人髻的曼妙女子。
　　“正是”，荀丞转身，嘴角勾起刚刚好的弧度，看上去则是一副面上带笑的神情，凤奴心道好一翩翩公子，只是那笑分明与先前有些不同了。
　　“那时一别，转眼已是数年未见荀郎，妾甚是挂念”，那女子莲步轻移，款款行至荀丞跟前，盈盈福了福身子。
　　“多谢秦娘挂念，那日走得匆忙，以至于笔墨也未留下，实在不该，只是此番仍是不能多做停留，还请秦娘见谅，到时候荀丞再备了好酒来给秦娘与尚未见过的姐夫道喜赔罪”。
　　被唤作秦娘的女子闻得荀丞此言，面上神情顿时一变，似有哀怨之色，嗔道：“荀郎却是不记得了？从何来的姐夫，早些年荀郎救下妾，那时妾便认定了荀郎，也是了，过了这些年，荀郎一点儿没变，妾却……”说到这儿，似有些说不下去，掩面拭泪。
　　凤奴看到这儿总算明白，原来这上演的是一出戏本子里常爱来一出的妾有情郎无意的戏码，看来先前所说谈不上多深的交情是假，只是显然荀丞一方并未当回事。
　　“秦娘何须妄自菲薄，以秦娘姿色，总不愁无人求娶”。
　　“那荀郎呢”？女子抬头，面上尤有泪痕，真真是我见犹怜。
　　只是凤奴站在荀丞身测几尺，突然觉得身上一凉，见荀丞面上神情不变，以为是自己错觉。
　　“秦姑娘何必执着于此事之上，眼下在下时间宝贵，还请秦姑娘带路为我们备上两间上房”。
　　秦娘眼中神采突然不见了，颇为乖巧道：“好，荀公子请随奴家来”。
　　凤奴不知道二人之间就在那眨眼间发生了什么，为何连称呼都变了，但眼下不是开口的时机。
　　入了客栈，却发现大堂中的客人一只手便可数得过来，偌大一家客栈，生意可着实是冷清了些，然而那秦姓女子与荀丞都无言语，凤奴心道这地方透着古怪，却又说不上是什么。
　　等房间安排好后，那女子毕恭毕敬退下，与之前情形判若两人。
　　“公子对方才那女子做了什么？她先前倒还称呼公子为荀郎，公子和她一句荀郎一句秦娘的，倒好生相配，况且她绾的可是个妇人髻。不过……看了一会儿，又似乎不是我想的那样，只是依我看，刚才那位秦娘容貌也是极好的，公子何不答应了”？凤奴眼中隐有揶揄之色。
　　荀丞眼中冷冽之色渐浓，道：“别的说什么都好，唯独这事，绝无可能。你可知这女子来历”？
　　凤奴摇头：“我自然是无从知晓”。
　　“我与这秦氏的交集要从早些年说起，第一次见她，是在她险些被一男子凌辱的情况下，我将她救下，她说要以身相许，然而我无心于男女之情，当面与她说清又恐再生变数，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不辞而别。然而此番再见，观其容貌，她早已不是处子之身，且短短几年修为已至如此地步，不知是祸害了多少男子，看来是留她不得了”。
　　“等等，公子所说，我有些不明白，什么修为”？凤奴听得糊里糊涂，只好冒昧出言打断了荀丞的话。
　　“她不是凡人，而是狐妖所化，原本也是有仙缘的，却不知是何缘故走上了歪门邪道，靠吸取男子阳气修炼。再有，若她果真等了我多年，那她方才分明看见你了，从始至终却全然没有问我关于你的任何，显然并不在意你，若我与她的关系如她所说，她非我不嫁，并因我缘故这些年来以妇人自居，又怎么可能对你视而不见”？荀丞说这话时，却发现凤奴的心思显然跑到了别处去。
　　“秦娘便是传说中的狐妖”？凤奴的反应让荀丞有些意外，见她丝毫不怕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等着自己回答。
　　“你这丫头真有意思，别人听到都会怕，你却像个没事人”，荀丞好笑。
　　凤奴道：“别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我方才可是看得真切，虽说不知道公子方才对那狐妖做了什么，但我知道公子定有办法制住她就是了，退一万步说，这狐妖求的是阳气，与公子你才有关系，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子”。
　　“你便不怕她因我而对你不利”？荀丞见她如此不放在心上，也打趣道。
　　“横竖公子心中早有对策，我又何须担心，不是一切都有公子呢么”？凤奴笑眯眯道，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荀丞闻言心中一暖，眼中神色也柔和几许。谁说什么都不知道的她就不好呢？
　　荀丞俯下身，对她道：“日后你若有何困难，也定要告诉我，虽说称不上无所不能，但这世间的事，若我都帮不了你，恐怕也没谁能帮得了你”。
　　凤奴听着，只觉得这人真是好大的气魄，敢说出这等豪言壮语来，不过她依旧乖巧点头，只是并未当真。
　　她知道荀丞定不是无缘无故帮她，来历也必然不简单，或许他的话里有现在的自己尚不能明白的深意，但那又如何，人心险恶她见得多了，眼下便当是放纵罢。
　　“不过，公子打算如何解决眼下问题”？
　　“原本这事情也不该由我管，但当初是我救下她，她原本本性良善，即便是妖，遇到侵害时也未生出害人之心，眼下竟落到如此，我也责无旁贷，若真是知道她这些年果真为非作歹，我也着实不能留她”。
　　“话虽如此，但她或许也有难言之隐也说不定，谁又是无缘无故要害人的呢？若她真是罪大恶极，那我也定不再劝公子留情”。
　　“你这丫头倒是心善”。荀丞看着凤奴，温和笑道。凤奴见他笑，呆了一呆，只觉得他眼中神色从未在他人眼中见过，可又偏偏觉得熟悉得紧，真是怪哉。
　　挥开心里那一丝丝奇异的感觉，她问荀丞：“这么说，公子是愿意给她机会”？
　　荀丞奇道：“怎的如此关心一个同你不相干的人？这一路上也没见你对其它事如此关心”。
　　凤奴闻言微窘，想起自己一路上的确沉默得紧，她原本以为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话不多，她平素也安静惯了。眼下见对方眼中似乎是调侃，这才明白自己先入为主的想法恐怕是有些偏差。
　　“在我这儿你大可不必如此拘谨，往后恐怕少不了你拘谨的日子”，荀丞说话间笑出了声，只是眼中无笑意。
　　凤奴奇怪他为何说出这话来，抬头看他道：“公子为何这么说”？
　　荀丞俯下身子与她平视，悄悄道：“因为啊，你此行要拜师的那位，可称得上是世间最冷清的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