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枝头悉心闹》番叶

4、谁的怦然心动

　　宋祁看着眼前的韩悉。她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牛仔裤，围着黑色的围裙，头发还是和昨天一样，束了个马尾嚣张的随着她的动作摆动。昨晚因为韩悉打算打烊了，所以并没有围围裙，这条黑色的围裙还是宋祁第一次看见。
　　“你好。”韩悉就像和陌生人一样打招呼。虽然她知道，他不是。她知道他的名字，但她不能叫他，她对于宋祁就是陌生人，所以她也只能作为陌生人出现。
　　宋祁笑，宋祁的嘴角有一个酒窝，笑起来就像一个洞，明晃晃的样子。韩悉很熟悉他，但她从没有见过他笑。“昨晚的面还有吗？”韩悉扶在柜台上的手，几不可查地缩了下。
　　“没有了。”宋祁的神情没有变化，那个洞还在，还是明晃晃的笑。但韩悉感觉到宋祁有些失落，“有蛋炒饭，可以吗？”
　　“可以。麻烦你了。”
　　“没关系。”韩悉转身，倒了杯柠檬水，犹豫了下还是加了点蜂蜜，给宋祁送去。宋祁不喜欢酸，但不是嗜甜。他只是口味偏淡，当然，比起酸，作为S市人，他还是偏爱点甜。韩悉当然知道这个。
　　宋祁还是坐在昨晚那个位置，离柜台近。“柠檬水。”宋祁道谢，他其实不喜欢柠檬水，虽然外面餐厅有很多也会用柠檬水招待客人，一般的柠檬水也没有很酸涩，但他就是不喜欢。
　　鬼使神差，宋祁拿起杯子喝了口。有些甜，没有酸涩味。许是放了蜂蜜，淡淡的甜味在唇齿间萦绕。不禁又拿起杯子喝了口。放下杯子，环视店里的装修。都是原木色的家具，头顶的灯是透明灯罩，昏黄的亮色并不显得沧桑反而透着暖意。门口摆满了植物，多是枝叶挺立的绿色，偶尔夹杂着些花朵的白色。他之前会推门进来就是因为从外面看里面这派郁郁葱葱的景象。柜台旁有道门，门大开着，韩悉就在里面忙碌。宋祁观望着，韩悉已经手脚麻利地做好了，蛋炒饭放在店里装蛋糕的最大号的盘子里，满满一大盘。
　　韩悉把餐盘摆好，手里握着一个长柄的银勺，递给宋祁。“尝尝。”
　　宋祁不挑吃的，蛋炒饭也会经常成为他的工作餐。虽然是个简单的炒饭，但是做好并不容易。作为资深的蛋炒饭玩家，宋祁不得不说面前这盘冒着热气的蛋炒饭还是相当不错的。饭粒分明，每颗饭上都裹着一层蛋，油色充足，但是并没有多余的油水，就像是一个刷子在每颗米粒上轻轻地刷过一层，每颗米粒都晶晶发亮，配色靓丽，绿色的青豆酥软，橘色的胡萝卜清甜，红色的方肉香嫩，黄色的玉米鲜甜。每一口下去都是满足。
　　韩悉看宋祁吃的欢快，转身去厨房把汤端出来。“今天店里没有煲汤，我刚刚煮了点蛋汤。”很普通的蛋花汤罢了，蛋花打得很好，细碎的蛋花在漂浮着油光的汤水里徜徉。宋祁吃完饭后端起一旁的汤碗，喝了口，恰到好处的咸淡，透着股鲜味。这顿晚饭，是宋祁一大早的薄粥之后今天唯一的进食。虽然简单家常，但是温暖着他的胃。连他的心跳也更加有力，不再是日常的节奏。
　　韩悉已经在柜台后背对着站着。她泡了杯桂花茶，桂花是她外婆上个秋天家里开花后采摘晒干后送来的，她一直省着喝。她这次直接把茶倒进了外带的纸杯里。“桂花茶，养神。”
　　宋祁把茶杯接过后放在了柜台上。这次他打算直接给钱，不问她价格了。低头拿钱的时候，韩悉开口了：“那杯樱花茶，味道好吗？”
　　宋祁把钱放在柜台上，顺手把柜台上的桂花茶拿在手里，“很好喝。谢谢。”
　　“没关系。”韩悉把口袋里的零钱拿出几张来，找给宋祁，“只是一盘蛋炒饭，不用这么多。”
　　宋祁却没接过来，“我说用这么多。”转身走了。
　　宋祁今天穿了件米色的Burberry风衣，没扣扣子，转身的瞬间，风衣的一角被微微掀起，衣襟飘飘。韩悉手里捏着那叠零钱，哪有蛋炒饭要一百块这么贵。不过她打算一会去超市买点薯片吃，店里的饭本来就不多，刚刚全被宋祁吃了。
　　第二天宋祁起了个大早，徐南路离汇春路远，一大早又堵车。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赶去公司。刚进办公室，宁凝已经泡好咖啡在一旁等候了。“去徐南路上那家烤布初买份三明治给我。”他昨晚走的时候特地看了眼店名。烤布初？考不出？什么鬼名字。一时又觉得好玩，在舌尖无声地玩味了下，忍俊不禁。
　　宁凝走进秘书室，还是找了张莉。“那家咖啡馆叫烤布初，你去买份三明治。”什么三明治那么好吃，楼下的星巴克明明也有啊。
　　张莉刚刚从拥挤的早高峰地铁里挤出来，现在又要挤进去，苦不堪言。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宋祁和技术部开会前送进了总裁办公室。“会议推迟十分钟。”他可不想用那么一两分钟的时间着急吃完这份三明治。
　　今天没有什么突发的行程，也没有什么午餐会，宋祁可以在中午午休准时独自吃个午饭。宁凝进去询问。
　　“你去烤布初问问中午有什么餐点，我就吃那个。”
　　吃上瘾了吗！摔！什么破咖啡馆！一连几顿都要吃那里的饭！那么好吃吗！摔！宁凝心里怨声载道，但是更苦命的是又要挤地铁的张莉。她当初不是应聘秘书才来D&C的吗？为什么现在都是买饭的活？
　　不过更可怕的是，当张莉冲进烤布初的时候，她用宁凝告诉她的原话问那个店员，“你们家店里中午有什么餐点吗？”那个店员居然用手戳着柜台里陈列的几个蛋糕三明治色拉什么的，“就这些。”
　　就这些？难道要她买这些回去吗？把这些给办公室里那位吃？她会不会直接被开了？垂死挣扎一番，“没有别的吗？”
　　店员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她：“没有了。”
　　下定决心，死就死吧。“那就每样都要一份，打包带走。”
　　店员欢天喜地地开始打包，张莉面如死灰，她有种明明知道大难临头却又无可奈何的悲怆感。提着一大袋的蛋糕三明治色拉回去，宁凝已经等在秘书室门口了。接过袋子，打开瞧一瞧到底是什么那么吸引宋先生。“就这个？”
　　张莉颤着声音，“就这个。宁姐，宋先生会不会开了我？”
　　宁凝拍了拍张莉的肩膀，“先去把饭吃了。”别说张莉了，她都觉得自己自身难保了。
　　中午虽然有时间吃顿饭但是宋祁要忙的事情很多，宁凝进去的时候宋祁正在电脑前视频会议。察觉到宁凝进来了，宋祁加快了会议的进程。宁凝把一大袋子的东西摆放在宋祁办公室里那张巨大的会客桌上，十八楼虽然有正式的会客室，但是宋祁办公室里有一张，平时就作为他的饭桌，偶尔才会和几个交好的客户在办公室里谈。宋祁对他的私人领地总是有种独占的霸道。
　　宋祁阔步走向会客桌，诧异地看了眼桌上乱七八糟的食物。“这是你买来的？”
　　“是的，宋先生。”
　　本来还满怀期待的脸，一下子就沉了。“扔了。”
　　宁凝已经心怀感恩了，宋祁居然没有开了她，不过宋祁的确是个大度宽容的老板就是了。“好的，宋先生。”
　　刚合上门，张莉就奔过来了。“宁姐，宋先生生气了吗？”
　　“你说呢？”宁凝把手里的东西还给张莉，“拿去分了吃掉吧。”
　　“噢。”
　　“不过，张莉，那家咖啡馆中午就只有这些吗？”
　　“对啊。宁姐，宋先生为什么最近那么喜欢那家店？”
　　“我也不知道。”宁凝也只觉得心好累。她跟在宋祁身后那么久，工作上的事一向是尽善尽美。现下居然因为一家咖啡馆而头痛不已，到底是什么变态老板开的那家店！“你去忙吧，宋先生的事不是我们可以好奇的。”
　　眼下这位变态老板正在和前两天爽约的编辑季易谈事情。季易是韩悉的编辑，也是她很要好的闺蜜。韩悉从大学开始写小说，季易大学毕业以后才做编辑，但是韩悉是季易毕业以后第一个负责的作者。两个人互相扶持、互相鼓励才一起走到今天，早已经超越了工作伙伴的关系。两个人虽然是约了谈工作上的事，其实工作上的事很快就谈完了。季易前阵子特别忙，韩悉已经很久没约她出来逛街了，两个人好不容易相聚，当然要痛痛快快地玩一天。所以，一整天韩悉都没去店里，只是晚上临近打烊的时候才回店里关门。两个打工的大学生虽然没有坏心，人也很好，但毕竟不是自己人，韩悉总归是不放心，话说回来，或许自己人她更不放心。
　　宋祁最近也是不务正业，今天比昨天下班的还早。欧阳已经从宁凝那里得知宋先生已经连着两天因为一家咖啡店而不吃中饭的事了。他看宋祁脸色还算愉悦地从办公室推门走出来，忐忑地跟上去，“宋先生，晚上欢阳的梁总约您吃饭。”欢阳最近和D&C在谈一项大案子，要不是逼不得已，欧阳还真的不想冒着被骂的风险开口。
　　欢阳吗？“你去吧。”宋祁在电梯里难得对欧阳笑眯眯，“辛苦你了。”欧阳和宁凝一样，是跟着宋祁很多年的老人，但说实话，这还是欧阳第一次看到宋祁对他笑。宋祁是那种冷淡的性子，他对你面无表情就是对你微笑。
　　宋祁还是和昨天一样，在家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出门去烤布初。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一个在低头玩手机的男生。不是昨天、前天那个小姑娘。
　　宋祁没打算开口问晚饭有什么餐点，或许他从心底只是想吃那个有着嚣张马尾的姑娘亲手做的饭。“大杯美式。”宋祁心里已经打算等会了，就等那个姑娘甩着马尾出现吧。
　　晚上除非工作需要，不然宋祁是不会喝咖啡的。咖啡送来后，他就坐在他的老位子等着，也不处理工作，也不品尝咖啡，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等待那个姑娘出现。
　　宋祁等了很久，却一点都没有不耐烦。他性格天生就是不骄不躁，但是对于等人他以为自己一向是没耐心的。去年冬天，宋安回国放寒假，因为天气原因飞机晚点，宋祁在机场咖啡厅等着，欧阳就在一边。宋安推着行李车找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哥哥不慌不忙地处理着文件，俨然把机场咖啡厅当作办公室了。
　　韩悉送了季易回家后才回烤布初打算关门。她有让大学生于洋在店里等她回来再走。于洋是男生，晚点回学校没关系。她到店里已经快九点了，她以为店里只有于洋一个人了，结果刚推门就看见宋祁坐在他的老位子上。

作者有话说

　　懒癌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