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枝头悉心闹》番叶

3、重新开始牵绊

　　宋老爷子一生骁勇善战，没什么特别的嗜好，唯独喜爱安康路上的一家点心店里面做的小笼。以前老爷子每天早上都会坐车从大院到这来吃上个一笼，但随着年纪越发大了之后，身体也逐渐大不如前，医生已经不允许老爷子吃这么油腻的食物了。老爷子倒是无所谓身体不身体，但是宋老夫人却放在心上，严格把控老爷子的饮食。
　　宋祁为了赔罪，大清早就从徐南路驱车前往安康路，安康路本来就离徐南路远，而且点心店名气响，大清早的那些阿姨妈妈都排队排到店门外的马路上，等着小笼的出笼。宋祁停了车之后就排在队伍的最后等着。等买到小笼后就连忙趁热送到大院去。安康路离大院其实车程也要三刻钟左右。
　　宋家在大院的深处，四周被参天的大树包围。宋祁进门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坐在饭桌前吃早饭了。早饭很寡淡，就是薄粥配了点酱瓜小菜。老太太是南方人，什么馒头包子都不太喜欢，老爷子虽然是北方人但是顺着老太太，结婚后也难得在早饭吃这些面食。
　　看见宋祁进来，张姨就连忙迎了上去。老太太以前是南方一家大户里面的千金，张姨是老太太那时候的陪嫁丫头，说是陪嫁丫头但也和老太太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和老太太感情特别好，所以也和老太太一起叫宋祁善之。善之是老太太父亲还没过世的时候给宋祁的字。
　　“善之来啦。”张姨招呼着宋祁。
　　宋祁把手上拎着的袋子给张姨。“张姨，你把这给蒸蒸热。”老太太搁下筷子走来：“善之，怎么大清早就来了？”宋祁扶着老太太走回饭厅：“正好去安康路买了点小笼，给你们送过来。”
　　老太太是知道祖孙俩最近闹的不太愉快这事的，自然也猜到今天是宋祁特意来赔罪。所以也就笑笑，拍拍宋祁扶着她的手，“早饭吃了吗？坐下陪奶奶吃点。”宋祁拉开椅子，张姨已经从厨房拿着碗筷走出来了。“谢谢张姨。”拿起碗舀了点粥喝。宋祁小时候和爷爷奶奶住在大院，这样的早餐他小时候就吃惯了。
　　老太太都猜到了，老爷子更是清楚宋祁这回来是为什么。放下筷子，清清嗓，开口说道：“你爸给你打过电话了？”
　　宋祁嘴里嚼着酱瓜，嘎吱嘎吱脆的很，含含糊糊地回答：“嗯。”老爷子规矩大，最是不喜欢别人嘴里含着东西跟他说话。“哼。这回打通了？”宋祁咽下嘴里的酱瓜，“通了。”
　　“不容易啊。”宋祁喝了口粥，继续往嘴里送了块酱瓜。“是不容易。”
　　老爷子啪的拍了下桌子。“把嘴里东西给我咽下去！”宋祁无所谓，接着嚼，声音还故意响了点。老太太护着孙子。“你干嘛呀。善之，别理他，吃你的。”老爷子一大早受了一肚子气，把椅子往后一推，走上楼了。
　　过了会张姨把小笼蒸好了，摆在盘子里端上桌。老太太胃不好，意思意思尝了一个。宋祁这时正好吃完了早饭，在检查手机邮箱。“去吧，善之。把这盘端上去给你爷爷，道个歉，哄哄他。”宋祁把手机放进口袋，端着盘子走上去。
　　老爷子几个习惯一辈子雷打不动，再生气，早饭过后他也是写写大字。宋祁进去的时候，老爷子头都不抬，宋祁知道老爷子的习惯，也不打扰，特地把那盘小笼放在避风口，走到茶桌旁坐下，开始泡茶。
　　老爷子写完大字，径直走去把小笼吃了。宋祁泡完茶也不做声，就在那等着。老爷子吃完过去，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你最近，忙什么呢？”
　　宋祁把玩着茶杯。“就那些事。”
　　“挺忙的吧？”
　　“就那样。”
　　老爷子其实不是需要宋祁的道歉或者解释，宋祁今天一大早买小笼送来的那份态度，已经让他消气了。只是后来宋祁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他看了就冒火，这会儿写了大字，心也平静下来了。就该说正事了。
　　“莫家那丫头，你知道吧？”宋祁不回答，等着老爷子继续说。“有时间去见见。我上回看那丫头，挺好的。”
　　宋祁放下手里的茶杯，直接回绝。“我最近挺忙的，抽不出时间。”没等老爷子开口继续说，“您老要是就为这件事三天两头地找我，我也是没办法。我公司一大堆事等着我呢，我就先走了。”
　　说完直接就走。老爷子也挺尴尬的，宋祁的确还不到着急的年龄，但是他活到现在居然也没个女朋友。他从小跟在老爷子身边，什么品性老爷子最清楚，他就不是那种喜欢出去玩的人，每天的生活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老爷子现在要是不帮他把，他可以拖到四五十岁还没感觉。
　　宋祁从大院出来打算直接去公司。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的侧影，倒是和昨晚那家咖啡馆里的小姑娘很像。也是那样高高的一个马尾，走路的时候马尾会很嚣张的一晃一晃。但那姑娘却又着实不是那样嚣张的人。
　　等宋祁到公司停车场的时候，助理欧阳已经等在电梯口了，宋祁的车位是固定的，离他的专属电梯很近。欧阳看见宋祁的车停下来后就按了电梯，宋祁跨步走进电梯。礼拜一的早会因为要回大院取消了，一堆的高管都是一大早才收到消息现下都在候着，宋祁一到办公室就要开始忙。欧阳就抓紧短短的电梯时间把今天的行程都汇报一遍。基本上上午就是在办公室会见各高管还有几个来谈事情的大客户。
　　十八楼到了，宋祁一边大步走出电梯，一边把胸前的西装纽扣解开，把脱下的西装递给在办公室门口的秘书。助理欧阳跟着宋祁进办公室，宋祁安排了高管的先后顺序后，欧阳就出去让秘书开始通知了。
　　秘书室里所有秘书包括欧阳一整个上午都在宋祁后面连轴转，直到中午午休也没休息，高管和客户进进出出，宋祁也在会客室和办公室进进出出。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才能够松口气，歇一会。秘书宁凝敲门进来询问宋祁需要什么餐点，宁凝是宋祁的首席秘书，从宋祁开始创业到如今公司发展到这个规模，一直都是宋祁的得力干将。宁凝至今单身，她对宋祁这样优秀的男人心里一直有点想法，但是她却始终不敢明示暗示，因为她很了解，宋祁这样看似绅士，不论对谁都有礼得体的人其实心里对谁都是很冷漠，对谁都是不在意、无所谓。
　　宋祁一大早在大院就喝了碗粥，老早就饿了，饿到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宁凝进门问他时，他正在看文件，本来想说随便，但一下子他就想起昨晚那碗汤头醇厚的面条。
　　“徐南路上有家咖啡店，里面有个老鸭面。”宋祁继续手下的动作，头也不抬地说。
　　宁凝做宋祁秘书的这几年，很清楚宋祁对吃的不是很挑剔，基本只要不是那种他很讨厌的食物，一般他都会不嫌弃地吃掉。尤其是他忙到现在，通常都是她自己做主，点份外卖就行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宋祁点餐。可是，咖啡店里有老鸭面？
　　虽然这样很不专业，但是宁凝还是开了口。“宋先生，您知道那家咖啡店的店名吗？”
　　宋祁坦荡荡地回答：“不知道。”他哪里去知道，他昨天也就是随便进了一家店。
　　“好的。”徐南路那么长的一条马路，要她去哪里找啊！一家卖面条的咖啡店！
　　宁凝推开门，让秘书室里的张莉去徐南路找一家有老鸭面的咖啡馆。张莉年龄最小，也没什么资历，这种苦差事她也只好应下了。
　　公司在汇春路，距离徐南路车程就是二十分钟，张莉一家一家的咖啡店挨个去问。别人都当她是神经病，在咖啡店里找面条。找了很久，直到找到一家叫烤布初的店。
　　今天店里那两个大学生都请假了，大学在考试周，那两个大学生今天都在考试。韩悉一个人在店里。礼拜一的下午，店里也没什么客人，她正在柜台后面码字。
　　风铃声响。“请问，你们这有老鸭面吗？”
　　韩悉循声抬头。“没有。”老鸭面？谁会在咖啡店里卖老鸭面。
　　张莉只好转头走出去，继续去下一家问。快哭了好吗，她要去哪里找啊！等到张莉走了，韩悉码字码到一半，老鸭面？昨晚的老鸭面？是他吗？可是为什么是个女的来问？不过韩悉也没管太多，反正就算是他亲自来她也没办法，那锅老鸭昨晚就吃完倒了。
　　张莉问了整条马路上的所有咖啡店，他们都说没有。没办法，她就私自作主，找了家面店，要了碗老鸭面。
　　等宁凝把老鸭面送进去的时候，刚打开餐盒的盖子，宋祁瞟了一眼，直接开口：“扔掉。”
　　宁凝愣在那里。
　　宋祁抬头看了她眼。宁凝反应过来。“宋先生。。。。。。”
　　“扔了，你出去吧。”
　　“好的。”
　　宁凝捧着那碗面走出去去找张莉。“你这面哪买的？”张莉毕竟还小，知道自己没完成任务被发现了，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抽抽噎噎地回答：“是我在路边找的一家面店。”宁凝把面放到张莉桌上，“不是告诉你在徐南路上的一家咖啡馆？”
　　张莉委屈的不行：“我找了，所有咖啡馆都找了，他们都说没有。”
　　宁凝蹙着眉毛：“去把这面处理掉。”
　　后来宁凝在楼下的星巴克里面买了咖啡和三明治送进去。临近下班时间，宋祁已经一反常态地走出来了，欧阳追在后面。“宋先生，张氏的小张总晚上约您吃饭。”
　　宋祁站定在电梯前，欧阳走上前一步，按了电梯又后退一步。“推了。”电梯来了，宋祁率先走进去，欧阳还想跟进去，宋祁已经摁了关门键。欧阳还张着嘴，宋先生，您还有一大堆的行程呐！
　　宋祁上车后没有回汇春路上的家。一般来说他工作日都在汇春路住，毕竟离公司近，只有周末去比较安静的徐南路。但他今天不知怎么，还是去了徐南路。回家洗了澡换了衣服后又出门了。他去了那家他不记得名字但记得具体方位的咖啡馆。
　　推门进去，店里只有两个客人。风铃声响，韩悉从后厨房走出来，看见了正站在柜台前正注视着她的宋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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