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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偶遇 ...

  •   江南。
      水乡。

      一排排的民房坐落于岸边。
      江南水乡,多条河流交织围绕伸展。
      水乡的居民大多以背山临水活两面临水的方式建筑屋子。
      高耸古朴的楼房倒映于水中,别有一番风情画意。
      一只只小船穿行于石拱桥下。
      两旁杨柳垂地,随风而飘动。
      绿荫成荫。
      清脆的绿色染上河面,河流飘出淡淡的绿流。
      一名身着浅蓝色道服的道长慢慢步行于长街上。
      道长面貌疏朗清俊,湛然若神。
      看上去正直壮年时期,他微微打量周围的人群,神情淡然若秋叶般静远。
      仙风道骨的气质油然而生。
      他右手手持太乙云展,左手背在身后,手中捏着一个翠绿的玉镯。
      他左手微微转动着手中的镯子,镯子质地传来冰凉的感觉。
      挺直修长如流云的后背,在阳光照耀下,道长身穿的深蓝色纱衣映衬着深蓝色近乎黑色的道服如白鹤探水临青云般悠然挺硕。
      他淡淡掠过身边走马穿花的人。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高声叫卖。
      一排排参差不齐,高矮相依的楼房商铺。
      临岸河水碧波荡漾。
      蝉儿们躲在树的缝隙间发出响亮刺耳的声音。
      江南正直芒种时期。
      气候格外闷热,燥热的空气里,一丝丝清凉的的风抹去些许燥热的感觉。
      走至交叉路口,眼前是一座石拱桥,简洁的装饰,以素方望柱头作为装饰,不作任何雕饰,一根能区分柱头和柱身的石柱罢了。
      桥上人来人往,熙来攘往。
      其中一名少年显得如此夺目耀眼。
      他一身黑色短打衣服,一头黑发披在肩上,一脸带着洒脱稚气,看起来年纪尚轻,未到弱冠之年。
      他神情精神饱满,一脸得意洋洋。
      “公子,那只作恶多端的狐妖被你三两下就撂倒了,不愧名闻江湖的玉嚣子。”
      一个家丁扯高气扬的恭维。
      六七个家丁打扮模样的男子簇拥着那名傲气的少年。
      一个貌似是少年的贴身手下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
      少年听完,爽朗笑了好几声。

      路过的人都纷纷投以炙热和崇拜的光芒。
      此位少年乃是青云庄的除妖师,青云庄立足由来已久,青云庄第二任庄主乔凡研习了一套捉妖法术,后期还繁衍了捉鬼的法术。
      捉妖魔鬼怪就是除妖师,他们的人生只为斩妖除魔而活。
      只有磨练了法术和武功,有了名气和威望,才能成为庄主,被尊称为真人。
      后来几代门生繁衍发展,青云庄越发壮大。
      听说得道之人,都会和剑灵订下契约,助主人一臂之力。
      而剑灵并非就是神灵,有的甚至是妖魔。
      他们会索取代价,有的是寿命,有的甚至是性命。
      契约一旦单方面解除,剑灵就会吃掉订下契约之人。
      这位少年是今时今日青云庄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天生聪明伶俐,三岁背诵论语中庸,七岁能倒背诗经经文。
      九岁就熟练的记住法术的精髓。
      十二岁随师兄们出外郊游见识,没过半年,他凭着自身的聪明机智给陈家庄的陈员外灭掉一只积怨极深的怨鬼。
      除掉了陈员外常年的心病。
      陈员外顿时眉开眼笑,对他称赞有加。
      还命人打了一副镀金匾子送给他。
      匾子上写着斩妖天师四个大字。

      这名少年就是天生的天才,今年他刚满十七岁,他刚刚带着一大帮随从赵家庄捉妖胜利凯旋而归。
      赵家庄的村长为表谢意,送来了白银千两,庄里的人这几年被蛇妖折磨的魂飞魄散,对少年不胜感激涕零。
      到处宣扬少年的英勇事迹。
      还说要给少年打一座庙供奉他。
      方才那名贴身手下,叫古雷。
      跟少年禀报就是这件事。
      少年听到,更是得意,觉得世上已无人能敌他,最强最是孤独啊。

      路上的行人谁不认识他,个个都用期许赞赏的目光看着少年。
      他是青云庄的人,名号玉嚣子。
      每次他去捉妖必然有功而返。
      只要有他在,民间的邪灵鬼怪就无处可躲。
      他叫东沅,是西凉国前朝太尉之三子,他爹东之白是赫赫有名的朝廷重臣,做到了三公九卿的位置实属不易,他爹东之白也是从一个七品小官员一直干到一品大员。
      他大哥哥东尤是西凉的副都御史,正三品,隶属都察院。
      他二哥东凉师承赤元尊者,亦是学道之人,早几年就下山除魔。
      他是排名最末的弟弟,天资最高,但骨子孤傲嚣张,看不起人,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不像他二哥东凉,头脑聪明,但性格谦虚有礼,对人以诚相待,对弱小苦难的人施以援手,所以男女老少都很喜欢他。
      二哥曾多次劝导弟弟东沅,要他做人应该谦卑虚心,不应目中无人,妄自尊大。
      迟早会酿成大祸。
      东沅不听二哥劝,很是嫌弃二哥为人作风,说他虚伪古板,做什么老好人。
      青云庄除了玉嚣子,还有一个玄牙子,声名依然很响亮,但能力远远不及东沅。
      常被东沅耻笑永远第二名。
      玄灭子,真名叫祝小月。
      祝小月和东沅注定是一辈子的仇人。
      自他们两认识那天,他们就相爱相杀了。
      祝小月是个男孩子,只是他娘当初想要个女孩子,就取了这个名字。
      祝小月很讨厌这个名字,几次吵着闹着要改。
      他娘不肯,他只好求爹祝万,祝万很爱他娘,什么都听他娘,一点主张都没有。
      祝小月只好长期屈服在他娘的淫威下,小时候被娘打扮成漂亮的小姑娘,祝小月本来长得就不差,惹得好多男孩子为他争风吃醋,甚至为他大打出手。
      他娘知道了,都快乐死了。
      童年时候的女装成为祝小月永远的阴影与秘密。

      祝小月年纪与东沅相仿,学识资历同样高,天性聪敏爱玩,自尊心很高,很爱面子。
      祝小月最恨别人笑他的名字,等于就是笑他的人。
      祝小月自从那年七岁进入青云庄学道,就和东沅此人杠上了。
      东沅听到庄主一洺真人介绍新门徒时,他咧嘴一笑,开怀的笑道:“哈哈哈哈,谁取这么个名字啊!”
      东沅傲慢的向祝小月那儿瞧了一眼,看他长得瘦瘦弱弱,一脸清秀斯文的样子,像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似的。
      “哈哈哈哈!男身女相吗!我的小月仙?!”东沅开朗的说道。
      大厅其他同祝小月一届入门的小门徒和年纪大点的徒弟们哄的一笑,炸开了锅。
      纷纷都看向祝小月,有些抿嘴而笑,有些睥睨的打量他。
      正是东沅这般玩笑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也引起了大家的嘲笑。

      祝小月顿时整张脸都红透了,比刚滚烫的猪更红润。
      他气愤的向东沅狠狠厉了一眼,他瞧着东沅不过跟他年纪差不多,似乎大他一届。
      居然当众如此羞辱他。
      祝小月心中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后来祝小月才知道这个人来头不小,他爹是西凉的前朝太尉,刚退下来不久。
      而他大哥是右都御使,二品大官。
      他二哥虽是学道,但也混出了名堂,师承赤元尊者。
      法力自然不在话下,称为端道人。
      祝小月查到了这些,却很不以为然。
      以为东沅不过靠后门进来罢了。
      青云庄是学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不是想学就能进来。
      要靠缘分和实力。
      直接的办法就是通过庄主真人首肯,就能进入青云庄。
      诚实的办法就是乖乖通过测试,通过层层考验,方能放行。

      后面三年。
      祝小月才慢慢意识到。
      自己和东沅的差距。
      人家是天才,不需太太的努力,就已修炼到五重法力了。
      早就从门徒身份进阶为徒弟。
      庄里的人对东沅的态度不是一般的好,简直就是到了崇拜的地步,尤其那些门徒,每次看见他都是阿玉奉承。
      每次撞见,祝小月都要恶心一番。

      他的师父是一羊真人,是庄主的师弟。
      对祝小月很欣赏有加,非常宠爱这个门徒。
      把自己多年来积累创作的法术传授给祝小月。
      祝小月虽很勤奋,天天都打坐练习,习武练剑。
      就是怎么都赶不上东沅。
      又过了两年。
      东沅那个徒弟身份一下子晋升为除妖师,可谓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东沅师父一东真人替他取名玉嚣子。
      东沅最近几年受人请求,去了外面的世界捉妖。
      捉妖的成绩不错,大家更拥护他了。
      外面的人还给他冠名叫捉妖天师。

      祝小月听言,在房间中非常怨念,一口狠狠撕下鸡腿的一块肉,大块咀嚼着。
      捉几个小妖,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他妈的还叫天师呢,恶心死了。
      他心中即是愤恨又是妒忌的想道。
      等等,天师!?
      祝小月转念一想。
      呵!
      祝小月一下子丢掉手中油淋淋的肥鸡腿。
      两眼发光。
      这名要是传到庄主真人的耳朵,看你怎么死。
      祝小月幸灾乐祸的思量。
      天师的排名远远高于真人的名称。
      东沅作风如此嚣张,不把庄主真人放在眼里。
      按那个老头小心眼的为人处世,东沅这臭小子要被他老人家记上了。
      祝小月越想越开心,脸上写满了愉悦的心情。

      祝小月暗地里观察庄主真人一举一动,一洺真人对东沅什么动作度都没有,对他一如往常的态度。
      祝小月不禁暗暗奇怪。
      祝小月后来想了很久,才明白老狐狸不是不知道,是那老狐狸即使知道了,虽然心里气愤,外面依旧和蔼可亲。
      如果他发作,就会落的忌才的地步。

      祝小月本人也没闲着,除了平时和东沅三天打架两天吵架。
      祝小月依然勤奋努力学习。
      过了一年时间。
      时年十二岁。
      凭着自己的努力,终于被封为童子的身份。
      号,玄灭。
      道长远远就看到这名傲气凌人的少年。
      他那若青玉般淡远的脸浮现安然舒展之色。
      他静静步行于石拱桥上,静静的与那群喧闹的人擦肩而过之际。
      “海平兄,好久不见,你身手有见长吗?”
      道长轻轻说道,声音刚好传到一旁东沅那帮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
      道长微微转身,冷不防的挥出手中云展,带着凌厉的风刮向东沅的后背。
      东沅凭着敏锐直觉和听力,一下子察觉有人暗袭。
      东沅一个大的横跨步,直直踏上一边的石栏杆,一个蹬步稳稳当当踩着素方望柱头。
      东沅灵敏的反应,刚好躲过道长的一击。
      东沅手下的家丁和古雷还未反应过来,全都呆住了。
      “公子,小心!”
      见公子惊险躲避,古雷立刻从茫然中惊醒,他紧张吼道。
      未等东沅站稳脚跟,道长一跃而上,已然跳上柱子上。
      踏前几步,一记追风逐月如疾风般横扫过去。
      东沅一个轻巧扭腰,亏得他自小就有练习武功,有内功底子,又被他轻松的化险为夷。
      那把用鹿尾制作的白玉柄鹿尾云展,白色的毛尖就这样轻轻划过东沅的脸。
      东沅那黑色眸子微张,他有点搞不明白这人是谁,为何要偷袭他。
      还未等他想个明白。
      道长轻轻一摆动云展,左右虚晃了几下,东沅以为他要打他胸口处,急忙想飞下石柱。
      啪!
      轻轻一声响。
      东沅被道长打的从柱子上滚了下来。
      东沅没想到他虚晃的几招,是为了吸引他视线,招数实则虚,虚则实之。
      实为打中他的腰部,东沅站不住就掉在地上了。

      “公子!你没事吧!”古雷和一众家丁赶紧围了上去。
      “滚开!”东沅狠狠抹了下唇边的灰尘,抬眸撇了眼眼前那人。
      那个道长神态淡定,见他倒下了,未咄咄逼人发招。
      只是站着看他。
      “你谁啊,你认错人了吧!敢偷袭本公子!”
      东沅心中暗暗唾骂道,妈的,敢打我,想死吗。
      道长淡然一笑,不作回答。

      东沅也甭理他作答了。
      站起身,挥掌打向那人的面门。
      东沅飞身直拍道长,道长几个伶俐转身,一下子翻转到东沅背后。
      左手轻轻一拍东沅的背。
      “去吧。”
      道长轻轻说道。
      东沅被他拍中后门,几个踉跄向前倒去,差点没摔到地上。

      “你他妈的,我跟你拼了!”
      东沅恼羞成怒,想不到碰上这么一个厉害货色。
      东沅一转身正想与他大战个一百回合,拼个你死我活。

      “喔,真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小兄弟。”
      道长宛然一笑,拱了拱手,略微弯腰,表示歉意。
      “什么,你一个认错人,就没事了吗!”古雷不服气的说道。
      道长走到东沅身旁,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后会有期。”

      东沅立刻感觉到这人的手源源不断传来的内力。
      东沅立刻识趣的不敢动,他知道这人不简单。
      道长转眸望了下东沅的后背。
      东沅一身绿色的绸缎衣裳,后背那儿有个东西闪烁着明黄色的光亮。
      长方形的物体,原来是玉符。
      他趁着少年不防备,在他身上埋下了玉符。
      道长的眸子里如明镜般沉静,他断定埋好了符。
      便轻轻离去,走下石拱桥,迈入沸腾的街道中。
      渐渐,身影消失不见。
      “公子!你怎么就饶了那个臭道士呢!“
      一直多年跟在东沅身边服侍的古雷不解的着急问道。
      “去你的,我大人有大量,放他一条生路罢了。“
      东沅一身冷汗,虽然说得慷慨凛然的模样。
      心中却一阵寒颤。
      要是那臭道士刚才一发力,他早就魂飞西天了。

      城东,一条稍微冷清的街道,道长转入一个巷子中。
      巷子外头只有两间铺子,一间铺子在巷子中,是一间很小的小茶楼。
      道长经过小茶楼,穿过一道拱门,来到巷子的后边。
      四周望了下,见眼下无人。
      从衣襟中掏出那个翠绿色的玉镯。
      这玉镯是从那女鬼手上取下来的。
      道长看着手中小的如指环般大小的玉镯,淡然一笑。
      暗暗念了几句术语。
      玉镯突然从小变的很大。
      直至变得正常人带的尺寸为止,玉镯便停止了变化。
      周围寂静,人烟稀少,一旁的小茶楼没什么人光顾,更不会有人看到一个道长在变法术。

      道长从身上取出一个用丝绳系好的素白色琉璃珠子,珠子干净透明,没有一丝污迹,只余那道道斑驳的如冰裂纹的纹理铺散开来,在微光中,发出洁白透澈的光芒。
      他轻轻把丝绳在玉镯上绑了个结。
      琉璃珠子就附属在玉镯了,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左手托着玉镯子,右手食指和中指合成一起,对着玉镯子说道:“起。“
      玉镯子咻地飞起,飞到半空,高度大概比道长高那么一些。
      “听我于命,于我寻引。“
      道长说毕。
      那玉镯子和琉璃珠子通身焕发出白色的光晕。

      看着玉镯子散发的柔和光晕,他那双本淡然如无物的眸子,撕裂出一丝微弱的明亮。
      殊不知,他那眼底深深埋藏着伤感与痛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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