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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亲爱的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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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把洋洋安顿好了以后,我和青青回到了我的小房间,刚一插进钥匙孔,还没来得及“吱呀”转两声呢,只见门突然就开了,伴随着一股热浪,一个庞大的不明物体突然向我袭来,我来不及闪避,已经被缠在了身上。
“姐,你可回来了,露露担心死你了!”说着手脚并用,挂在了我的身上。
我默了摸她那从小到大被我嫌弃的扁脑壳,笑道:“傻姑娘,小脑袋又瞎想什么呢,吃晚饭了吗,想吃什么?一路上累坏了吧?”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她的手进了门。
她点点头,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开着闹腾的综艺真人秀节目,“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来回交替的错觉,一走进门,满屋面香,阵阵冷气,泡面的气息侵蚀着每一个角落,在低至17摄氏度的温度里顽强发酵。
露露握着芒果,跟着我溜达了冰箱前面,说:“姐,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新式的吃芒果方法,不用削皮,还可以减少浪费,要不我演示一遍给你看?”
“现在才看到?这方法都好久了,切成小格子对不?这个方法是挺好的。”
她没有理会我,继续拿着水果刀摁在厨台上,不时压出一些黄色的果汁,滴在地面上,说:“姐,为什么你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都不做饭吗?我听人说每天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我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然后叹了口气,说:“平时上班太忙了,也没时间做饭。对了,你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找哪方面的工作?毕业证发了吗?”
“嗯,论文答辩都结束了,前两天发了毕业证。我可能在找到工作前要在你这住一段时间,你室友她不会有意见吧?”她芒果塞在嘴里,切了另一半递给我。
“你说青青吗?她没事的,你别多心,安心在这住着,工作慢慢找,别急,刚毕业出来,第一份工作很重要,会影响到你以后职业发展的道路,第一份工作,平台和发展都很重要,哪怕将来跳槽底气也足一些,知道吗?”我放下水杯,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小赘肉,连忙想起了自己搁置许久的健身计划,于是立刻就着课桌压了压腿。
她点了点头,扔了芒果皮,留下厨台上满地四溢的黄色粘稠果汁,仍旧瘫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望着电视,笑得花枝乱颤。
我洗漱完毕后,一头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只听见“咯吱咯吱”清脆的笑声,但我实在困得厉害,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撑不起来,就想着由他去了,模糊之中,又过了些时间,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这次变成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和哭泣,低低的,断断续续,透着凄凉和绝望,让人后背生凉,暗黑的夜,诡异的声响,我顿时睡意全消,无比清醒,猛地眯出一条缝,摸着手想要开灯,却突然一把被人抓住了手臂,锋利的指尖划过我的手臂,敏捷迅速,冷冷气息,一个声音响在耳边。
“别开灯,姐姐,是我。”
我知道那是露露的声音,我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了缩在花藤吊椅上的她,满脸的泪痕,双眼红肿,抽抽搭搭,微微喘息,紧紧抱着手机在胸前,宛如惊弓之鸟。
我从被窝里出来,感到一丝凉意,披着衣服,拿了一盒抽纸递给她,靠着她对面的床角,陪着她坐着,片刻,门外传来了啪嗒啪嗒的磨鞋声,不一会儿,就有敲门声响起,木制的门板,清脆有力。
“岚儿,你睡了吗?”
“嗯,就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我隔着门,回应着青青,片刻,就听到了门外她那困倦的哈欠,磨着鞋子啪嗒啪嗒回到房间,然后是关门声。
只是我和青青之间的暗号,刚开始她提出来的时候,我觉得又好笑又感动,好笑的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竟然也杞人忧天了起来,而且哪里会有什么危险,没什么实用性,而我惊喜的是,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无忧无虑,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粗中有细,如此牵挂着我这条小命,然而事情的一开始,其实是这样的。
某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日子里,青青瘫在沙发上,端着勺子挖西瓜的时候,另一只手不停刷着微博,感叹着频频惊现的少女失踪案,于是想出了这个办法。
她说,因为隔着房门,无法判断里面的情况,所以,如果她听到声响,过来询问,假如安全,我就说:“就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如果遇到危险,又不方便说话,就回答:“就要睡了,你有什么事吗?”暗示她我遇到了状况。
办法虽然蠢了点,但光是台词,也就是暗号的设计上,青青就来来回回冥思苦想了好多天,太长了不行,太短了也不行,太明显了不行,太奇怪了也不行,必须是符合情境,且不会让第三者产生怀疑,所以,就这台词,还是她那天清晨偶然蹲厕所的时候灵光一现,想出来的,当时就兴奋地跑出来,拉着我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岚儿,我想,我也快诗化了,两句三年得,一吟泪双流。”
但是后来,处于对我安全的保护,考虑到第三种情况,万一,我睡沉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和察觉到危险,她叫门无人应答怎么办?所以她就名正言顺地赖到了我的床上,但我一直觉得,这其实只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因为她总是害怕一个人,害怕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自己和自己玩的感觉。
青青拖着鞋子回到房间之后,我坐在软绵绵的床上,拿了薄薄的毛毯,披在露露的身上,然后静静坐着陪着她发呆,姜零露,我的母亲和她的母亲是表姐妹,比我小几岁,但是论资排辈下来,我们之间的额称呼,我也理不清,只是常常在外婆家那边见到她,也就熟络了起来,她还有一个哥哥,叫姜洋。
静坐了好一会,露露不时解锁看看手机,亮着锁屏的界面上,除了一如既往的壁纸和冷光,什么也没有,她就那样痴痴望着屏幕,期待着什么,眼泪大颗大颗滴在上面,她抬起头,走下来,坐在我的旁边,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轻地说:“姐姐,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很喜欢很喜欢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