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愿错过你》天真An

7、信仰

　　四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后座上黑乎乎的一团，牛高马大的，歪着上面，虽看不真切模样，但在这落寞的雨夜，愣是吓了我一大跳。青青见我一脸蒙圈的样子，打算打了车上的灯，好让我一睹为快，我摇摇头，抓着她的手，说：“算了，让他睡会吧，一路上，那小丫头肯定没少折腾他。”
　　青青点了点头，开了窗，凉风习习，直往里头灌，吹得人都清醒了不少，不一会儿，我问她：“见到那美人灯了吗？苏哥哥，他有问起我吗？”
　　“见到了，胸大脸大，长得四平八稳，一看就是能生男孩的那种。”
　　生男孩？我突然觉得很讽刺，我从来没有想过，苏哥哥有一天也会结婚生子，即便那个人是我，也不可以。若苏之于我的意义，大概就是阿希礼之于斯佳丽吧。在我看来，苏哥哥永远那么圣洁美好，翩翩公子，儒雅谦逊，永远那么不识人间烟火，永远都应该端坐在神坛，身在万人中央，感受万丈荣光。
　　从小到大，我一直努力追逐着若苏的脚步，努力地想要靠近他，他上什么初中，我就要努力考那一所初中，他上哪一所高中，我就非要考上那所高中，甚至于一路这样踩着他的脚印，来到了大学，只是我大一，他大四，所有留给我们相处的时间，不足一年而已。
　　可是，无论怎样地靠近和追逐，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他，得到他，并不会让我快乐，只会让我无比的自责和难过，因为在我的心里，没有人值得拥有他，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化身骑士，守护在他的身旁，那些所有的纷纷扰扰，都由我来承受，而我只求，他一如当初，一尘不染，一生，都允许我瞻仰着他，遇见何凡之后，对于若苏，我的私心就更少了，只是心里的虔诚，从来都没有变过。
　　很多时候，若苏不仅是我的童年青年和少年，更是我心里那一份信仰。多年以前，当我还处在那个青春活力，伤春悲秋的年纪时，遇到过一道很“萌动”的心里测试题，题目是一个情境设置，根据每个人的不同表现，没有标准答案，题上说，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在你家喝醉了，躺在你的床上，你会做什么？
　　初次见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发自内心地觉得无聊，因为如果那个人是若苏的话，我一定会化身美少女战士，守在家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苏哥哥的睡眠，24小时不睡觉保护着他，并且，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灌醉他的罪魁祸首挖出来，严惩不贷，然后对此事守口如瓶，哪怕是有朝一日被人严刑拷打，也绝不出卖苏哥哥，誓死维护苏哥哥的对外形象，如果必要，我甚至愿意一力承担，是自己的私心作祟，想要得到他，才会出此下策，灌醉了他。
　　可是，多年以后，当有一天，我和何凡终于争执到无话可说的境地，他喝的烂醉如泥躺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有着完全不同的心境。
　　我熬了姜汤和热水放在床柜上，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抱着他，看着他的脸，想要揉开他皱着的眉头，贴在他的胸前，静静地感受着这个满心满心都是我的大男孩的心跳，我靠着他，挤在同一个枕头上，听着他那轻声的呼吸，量着他的体温，一个转身，一声咳嗽，无不牵动着我的心。
　　有时候，看的累了，就轻轻摊开他的手臂，躺在他的臂弯里，几乎是在躺下的那一刻，他就那样本能地紧紧抱着我，转过脸来，侧着身子，满身的酒气，温热的呼吸，却还是那样清楚地知道是我，迷迷糊糊地说着爱我，那一刻，我的眼泪就下来了，因为我终于明白，我是爱他的，这一生都是，否则，我不会那样期待着他的爱，难过着他的爱，我在心里庆幸，庆幸他没有在我躺下的那一刻，默然地抽离和转身，即使那是一份无意识的行为，可是我还是会难过他的不够爱，所以，在游离的意识中，他本能地紧紧抱着我的那一刻，我几乎喜极而泣，我知道，这一生，我都无法再离开眼前的这个人。
　　我可以为了苏哥哥奋不顾身，无怨无悔，可是我从来都不曾奢望得到他的爱，我也可以为了苏哥哥承受所有的痛苦和流言蜚语，可是，对于何凡，我却奢望成为他身上的一部分，融为一体，感受着他所有的感受，再也不离不弃。
　　“不过，你还是有机会的，”青青看出了我的神游和思绪飘忽，贼笑着看着我，说：“今天只是个订婚仪式，你苏哥哥说他暂时还没有考虑结婚，这次订婚也是迫于压力，想给家人吃个定心丸而已。”
　　“噢？这样吗？那，苏哥哥这么好，要不我把机会让给你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我趁机打趣她两声。
　　“别别别，我不好这一口，禁欲系对我没有吸引力，更何况，我已经有我们家云哥哥了啦~”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下来，雨珠敲在清冷的玻璃上，然后顺着注定的曲线划落，它的体积不断被吸收减少，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坚持着投入大地的怀抱，那是它的归宿。地面已经完全湿了，甚至有了些许积水，亮堂堂的，小时候，妈妈常说，亮得地方就是水，所以总是会跳开了走，可是眼前，亮堂堂的一片，逼得人无处落脚，树上的叶子全都舒展开了，抖落了一身的尘土，吐出新鲜的绿意，不时捧着一两颗小珍珠，轻轻呵护在手心，晶莹剔透的，大概也是为了来日的吸收享用吧。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树木的芳香，泥土的浓厚，让所有失意的夜晚都无法继续自欺欺人，我看了看后座那个沉睡的脸庞，轻轻摇了摇他的肩膀，说道：“洋洋，醒醒，我们回家了。”
　　当车子“哗啦啦”地驶过，溅起大片大片的水珠，打湿了车窗，我看着窗外模糊的夜景，眼前的灯光突然全部亮了起来，门开了，何凡站在门口，我知道他一直在注视着我，知道确定我已经远远离去，然后转身，回到无边的黑暗和孤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