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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主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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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何凡的气息越来越近,狭窄的空间里,我已经无法双脚并立,只能抽出一只脚踩在另一只上面,减少面积。我一想到自己裹着软绵绵睡袍版的T恤,还要和突如其来的他亲密接触,心里就别扭得慌,连忙使出杀手锏,拍了拍胸脯,河东狮吼道:“等一下!我饿了!!!”
我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嘟着嘴,摸了摸自己干瘪瘪的肚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很久以前,每当我们吵架闹别扭的时候,每次我闯了祸,或者惹他生气,我就乖乖往他面前一站,低着头,细声说:“凡凡,我饿了。”这一招屡试不爽。
但是,很不幸,这一次,我失败了。他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声音,而是进一步逼近,微微侧身,一把抱起了我,走向卧室。
哦多克,我的天啦,青天白日的,强抢民女啊,还有没有王法?只是这一会子,我身在虎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该如何是好,强吻不成,强抱就可以了?
何凡抱着我,走的很慢,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从未离开,就像,饿狼注视小绵羊一般热切,我的长发散在他雪白的臂膀,我闭上眼睛,回避着他炙热的目光,我想要旋转跳跃,挣脱下来,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一碰到他,就化了,双手乖乖环扣在他的脖子上,双脚更是早已酥倒,只剩下清醒的意识。
“何凡,你要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你再这样我要对你动手了!你别碰......”
话语之间,只感觉自己躺在了软绵绵轻飘飘的白云之上,满是阳光的味道,小鸟在亲吻着我的额头,温温的,淡淡的。我睁开眼,想要记住眼前的一切,只见何凡站在床边,松了松领带,我见状,敏感的神经激发,瞬间“蹦”地从床上弹起来,大喊“等一下!”
何凡转过身来,看着风中凌乱的我。
“启禀陛下,臣妾,不,奴婢有事启奏。奴婢自知罪孽深重,千错万错,都是奴婢一人的错,奴婢也不敢乞求什么名分,但奴婢尚有一事相求,恳请陛下恩准,奴婢万死不辞。”
“嗯?”
“奴婢这两日身子不爽,还望陛下移驾别宫,雨露均沾。”
何凡听了,信步走进床边,面对着我,伸出手,轻轻拨开了我飘乱唇间的头发,帮我别在耳后,仰着头,望着我,笑了笑,说:“是吗?我昨天换衣服的时候,怎么......”说着,迅速走开了,并且成功避开了我砸过去的枕头,才迈出去一步,又停了脚步,回过头来,望着我,神色凝重,说:“岚岚,我在你心里,真的就那么不堪吗?”
“不不不,你不用自责,这哪能怪您呢是吧?怪我穿着太暴露,怪妮子太过美丽,所以你才会把持不住,反正这也不是您第一次把持不住了是吧?否则妮子也不至于......”
他紧挨着床,看着我,我站在床上,比他高了半个头,我看着他那张精致的脸,那好看的眼睛,很久很久以前,每天早上,我都会刻意赖在床上,等着他做好早餐过来催我,那时候,我就懒懒地歪在床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伸出双手,说道:“抱抱。”
而此刻,他就站在我身旁,却像隔着一个世纪,他没有理会我的胡言乱语,摸了摸我的额头,确定我的烧已经退了,他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大的手掌,可以把我整个手心握在里头。
“不许光脚下床乱跑,你的烧才退,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一次,乖乖在这里等我。”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我突然很害怕他的离开,没由来的害怕,我怕再一次被遗弃在这个冰冷的建筑,陌生的环境。
“你要去哪里?”
“下楼,重新盛晚热粥。”
“我不想坐在床上吃饭,小时候,妈妈就会常常告诫我,不能坐在床上吃饭,她说这是老人们留下来的忌讳,只有病人才坐在床头吃饭。”
“恩,好,我去帮你找鞋。”
“不,我想要你抱我下去,好吗?”
他站在房子中央,愣了片刻,望着我,突然笑了,他说:“好。”
何凡轻轻把我放在沙发上,就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然后端了碗热腾腾的红豆薏米粥,调着勺子,搅了搅,吹了吹,又抿了一口,试过了温度,递到我的嘴边,眼角含笑,无比宠溺的眼神里藏满了心疼,“啊,”他轻轻唤着,示意我张嘴。
我看着他,眼泪就下来了,心里说不出的疼痛,话到嘴边,难受得咳了出来,半日,气喘面红,方才停了,我努力压抑心里的难受,望着他跟着红了的眼圈,轻轻地说:“告诉我,这些年来,你也是这样照顾燕妮的吗?也是这样抱着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饭吗?也是这样哄着她,帮她换衣服,帮她......”
有些事情,只是想想,都能让人痛彻心扉,可是你还是会忍不住去求证,明知道真相往往就是你心里最残忍的那个答案,可是你还会想,也许,也许,他会给你不一样的答案,至少,给你一个不难么难受的情非得已,尽管那是假的。
可是,何凡没有,他只是放下碗,咬了咬嘴唇,嘶哑着哭腔,他说:“宝宝,我们不谈她,好吗?”
“那好啊,我们来聊聊我吧,聊聊这些年,你和她恩爱温存的时候,我都是怎么过的,怎么样?”宝宝,他叫我宝宝,真讽刺,我哪里是宝,宝里宝气倒是真的。
沉默,无尽的沉默。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吵架,吵来吵去,无非就是想求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毕竟,他如果愿意陪我吵下去,至少,说明,他还是在意的,但是,他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便匆匆离去,看他那神色慌张的样子,电话另一头,一定是那位主了,临走,他静静地把钥匙放在桌上,只留下那句空荡荡的“给我一点时间。”回荡在孤独的房间。
我把头埋在被窝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我才记起我的手机,我把它重新开了机,守着冷冷的微光,缩在被窝里,看着青青几十个来电提醒,还有何凡的短信,他说:“临时有事,你好好休息,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了三天的假,另外,什么都别担心,一切都有我。我爱你。”我的眼泪鼻涕混在被子上,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翻了翻通讯录里多个联系人,我最后给何凡打了电话,电话通了,当我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我已经泣不成声,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内心压抑的情感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我听到他焦急的声音,听见他的担心和难受,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从一开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就像小时候在邻居家玩耍,跌伤了手脚,原本只是轻声的呜咽,可一见到妈妈的身影,就忍不住扑上去嚎啕大哭,似乎只有这样,伤口才会不那么疼痛。
许久,我的情绪方才平复,气噎喉堵,一字一顿地说:“凡凡,我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