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愿错过你》天真An

3、失去你以后

　　我捧着热牛奶，抿了一口，开始觉得有些饿了，想下床觅食，只见床下放着一双白色的男士拖鞋，大大的，很不合脚。
　　我把脚套进去，清清凉，软绵绵的，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像个重心不稳的企鹅，我一边走，一边不断脑补何凡穿着它的样子，嗯，也是这样扭秧歌式？扭着秧歌去觅食？去买菜，还有，去洗澡？
　　嗯哼，嗯哼，秦可岚你在想什么呢，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禁不起诱惑，见色忘本，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啊？不过，话说回来，能被何大帅哥拖着一同去洗澡，化身脚下的拖鞋也不亏啊，总比500年化身一座桥等他来走过好多了吧？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馨香，花瓶里新插的蓝色桔梗伸着懒腰，惺忪睡眼，推开窗，蓝天白云，楼下是青青翠翠的草坪，干干净净，室内，空调开着，26度，不冷不热，窗外，清风徐徐。
　　我看到了走廊上，我那撕裂的大红袍，狗咬状，透过窗，随风摇曳。只是，活生生那么大一道口子，这活活就是割在郑青青身上啊，她还不得杀了我呀，相识一场，不知青青会不会给我个痛快。
　　冰箱里除了酸奶和吐司，一无所有，估计老鼠就不屑光顾，我没了食欲，趁机溜达溜达这豪宅。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我脱了鞋，光着脚踩在红色的木质地板上，清清凉凉的。
　　从书房一路溜达到服装间，里头白的、蓝色，棒球服、针织衫、T恤衫，那心动般丝滑的手感，我突然心血来潮，想女扮男装，看了那么多古装剧，哪个公主小姐不是女扮男装偷偷出去“沐浴春风”的？
　　从小到大，妈妈的衣服没少试，可从来也没试过男装呢，说不定，穿上它，我从此就时来运转，下一秒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呢？
　　心动不如行动，我在这一方面一向属于实干派，能动手尽量不废话。我挑了一件红白格子衫，脱了一半的衣服，突然听到了楼下兮兮簇簇的声音，隔着墙墙门门和无数的空气，那质感和清脆，我一听就知道是何凡，吓得立马套上衣服缩进旁边另一个衣柜里去。
　　我有着满腹的思念，却藏着一颗不敢见的心。
　　“哎呦喂~”一哆嗦着坐下，我就禁不住轻声叹息，然后揉了揉我那受伤的腿。我顺手摸黑，捞着一条挂链，银白色水钻，镶嵌着一个英文字母Z，摸上去，冰冷锐利。
　　正想细细端详一番，只觉漆黑当中似有一双粗糙荆棘的手臂正割裂着我的脸庞，我闭上眼，不敢动弹，沉闷压抑，伴着汗水。
　　我想要立刻冲出衣柜，冲到何凡的身边，但是我忍住了，多年来的唯物主义教育让我保持了最后一丝理智，既然不能出去，又无法闪避，那就迎难而上吧，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更可况，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如果鲜血是对方的，那么我无需害怕，因为我已经胜利了，如果很不幸，鲜血是我的，那么我更无需害怕，因为已经是老朋友了，哪个月不见面的？
　　说做就做，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眼一闭，心一横，咬着牙，舞爪狂拽。结果头顶就像下雨一般，哗啦啦纷纷降落，大片大片的红色，充斥在我的眼前，隔着山山水水，我看见了自己疼痛的声音。
　　因为眼前的红色连衣裙、蕾丝裙、A字裙，正大摇大摆地嘲讽着我的狼狈，侵蚀着我那卑微的自尊。
　　没错，站在这里的，应该是周燕妮，而我，只是一个外来者，这些衣服，这些割面割心的硬质红色呢子大衣是她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她的，何凡也是。
　　我突然想起了阳台上自己的大红袍，等等，大红袍在阳台，那么我现在穿的这个？是何凡的衣服！谁给我换的？何凡？可是，这件大白T，空空荡荡地套在身上，都可以兜风了，哎，真是尴尬，就不知道挑件合身的？
　　许久，衣柜的氧气告急，我四肢也接近僵化，麻木不已，最磨人的是，肚子开始唱起了空城计，估摸着何凡也该走了，我推开衣柜，钻了出来。
　　一出来，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明亮和美好，跳动的音符，轻柔的音乐，面包的香气，漫山遍野的紫色薰衣草，软绵绵的游泳池~
　　我抬头，眼前移动的小餐桌上摆满了我朝思暮想的美食盛宴，可是说实话，我一点食欲也没有，因为透过蹭亮蹭亮的瓷器，我看到了何凡那张精致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却足以让我这只颜狗沦陷，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还没有吵架的争执分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那时候，每一天，他一定会比我先回家，在我回来前，一遍又一遍地在厨房实验我最爱的糖醋排骨。
　　刚开始的时候总是弄的手忙脚乱，锅还没干就着急着倒油，然后被溅出的滚烫滚烫的油烫的双手红的像个大胡萝卜；要不就是把鸡蛋壳打进了碗里然后一起煮出来；要么就是压力锅的皮圈都没有套好就直接下米。
　　每一次，他一定会挑出他觉得最满意的，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一脸满足地看着我吃完；他一定会在每次出差前买好满满一冰箱的牛奶和蔬果，然后在房间各个角落，贴上大大小小的“说明书”；并且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成功收买了青青，随时掌握一手情报。
　　“岚岚，今天想吃什么？”他微微举着手，数了数眼前的菜碟，口中默念着：“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他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眼前的现实。
　　“昨晚，我一直在这里？”
　　“嗯”
　　“你，也一直在这里？”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个邪恶的画面。
　　“嗯。”
　　“那，我的衣服，也是你换的？”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虽说这衣服丑是丑了些，但好歹是我送他的情侣装，衣服上那大大的美人图，可不就是我的美颜自拍，白纸黑字，哦，不，白T黑图，可都是证据呢，当初为了向世界宣誓主权，我可没有少下功夫。
　　“你希望是还不是不是？”他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嘴角颇有几分笑意。
　　“无所谓，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那什么，你昨晚采取措施了吗？要不有要药的话，给我一颗也......”
　　“够了，别说了！”他转过身去，握着拳，低着头，气氛一时间凝固。
　　我知道我刺痛了他，刺痛了他那颗敏感而脆弱的神经，我越是作践自己，他就越难受，可是，如果不这样，我又怎么确定，你的心里，是有我的，亲爱的凡凡，这还是你教给我的，你忘了吗？
　　我从餐盘里挑了个馒头，塞在嘴里，然后头也不回，下楼，去阳台上收拾我的衣服，然后尴尬地发现，湿透的内衣稠稠黏黏的，我的天，平时在家洗了澡就习惯了不穿内衣直接套睡衣躺床上，否则总觉得紧绷得慌，所以，今天一早上都没觉得什么异样，但是，当我看到阳台另一端晾着的我那黑色内衣，我的尴尬癌都要犯了，也就是说，我这一整个早上都没有穿内衣！我和何凡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穿内衣！更重要的是，他昨天，帮我换的衣服......啊啊啊啊啊，我觉得头都要爆炸了。
　　阳台的风来来回回地吹，整个天地都是，我待在阳台，思索了很久，待会出去，穿，还是不穿，最终，由于我过于疼爱自己的小命，还是决定放弃，但是，不穿，我就没法出门，万般为难的我灵机一动，想起了刚刚的衣柜，那里头，一定有！虽然她的尺码我可能都可以养鱼了。
　　我上了楼，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何凡的背影，修长孤独，他的手里叼着一根烟，火星点点，吞云吐雾，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么地陌生，我看了很久，然后走过去，说：“你什么时候也迷恋上尼古丁了？”
　　“失去你以后。”他依然背对着我，没有转身，冷冷的。
　　“哦，是么？现在这年头，还流行贞节牌坊？”失去我以后，呵呵，说得真好听，明明是你始乱终弃，又何必，给自己安上一个情圣的名头，恶心谁呢？
　　他转过身来，看了看我，皱着眉头，眼神里揉碎了我的心，径直走了，当他迈出那一步，我没有想象中胜利的喜悦，我终于把他逼走了，我终于让他受不了了，我终于让他知道，被刺痛的滋味，可我满心满心都是后悔和自责，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希望他留下来，我可以骗所有人，可是我骗不了我的心。
　　他缓缓停在餐桌前，从隔架下面取出一个白色礼盒，站在我的面前，递给我，目光如水，他说：“换上。”
　　微妙的距离，我甚至可以感觉的他的气息，呼吸之间，那么紧张迷离，一步一步把我逼至墙角。
　　一时之间，我也有些紧张，连忙笑了笑，说：“不用不用了，那个，我穿妮子的就好，反正她也比我品位......”
　　话音未落，他已经轻轻挽住了我的腰，一双迷人的眼睛深情凝视着我，再看，再看，再看就要把我喝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