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私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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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歆存出现的那天开始，我便知道，是时候和心里的苏哥哥再见了，只是我一直不甘心，不甘心失败的理由竟然是我无法承受的“你还太小。”
你可以说我不够高大不够漂亮不够温柔不够学识，我可以增高可以整容可以柔缓可以读书，可是，你说我太小，那么无情而决绝又无懈可击的理由，我只能深深地败下阵来，因为我无法一日之内长大，长成你想要的阅历和心态，可是，如果你愿意，我总会长大，只是你已经不在身边。
而这所有的一切，我还来不及道别，便被何凡搅得乱七八糟，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他的女朋友，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消失，只留我只身一人，在这座满是回忆的伤城里，走到哪哪，看到什么都掉眼泪，仿佛每一个地方都是他，每一声呼吸之间都有着他的影子，可有哪里都找不到他。
不思量，自难忘。
我知道自己的从来就没有想过放下，因为放弃一个自己爱了很久很久的人实在太累，心里一下就空了，只觉得在天地之间，飘飘荡荡的，哪里都不再属于自己，属于幸福，所以就这样让回忆一直住着，偶尔难过挫败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取暖，虽然所有的爱和痛都不再那么浓烈，但那份力量和执着从不曾褪色，只是，我没有想到，再度重逢，竟然还是会如同初见般怦然心动、惊慌失措，就好像我们从来都未曾遇见，却已经相爱了很久很久。
“下周六早上……”何凡全然忽视我的抗议，继续走在他的思路上，把沉浸与苏哥哥回忆之中的我一把拉了过来，似乎连这最后的一点回忆，都不再允许我惦念。
“如果我不去呢？”我又重申了一遍。
“你会去的。”
“为什么？”
“据我所知，你那位很重要朋友，最近他们学院有一个志愿西部活……”
“周六早上几点？”
“哈哈哈哈，你果然还是心疼那个白面书生的啊，也对，你那个整天只知道艺术创作的苏哥哥怕是吃不了这个苦吧？只怕回来的时候，他那双只能握笔的小白手已经烤成黑炭了还不要紧，就怕他一冲动开始怀疑人生和宇宙和生命的价值寻了短见啊，哈哈哈哈。”他明显有些得意忘形，一个劲借机嘲笑苏哥哥。
“好，我不去了，你爱让谁去就让谁陪你去，大不了我陪苏哥哥一起去西部，他做艺术写生，我就帮他背画架，他教小朋友们读书写字，我就帮他研墨铺纸。”
“哟哟哟哟，好一对苦命鸳鸯，再听下去我都要哭了，请问你把他的未婚妻放哪儿了？要与他灯下伴读也轮不到你吧？再说了，你倒是求之不得这良辰美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二人世界呢，但是请你那天真的榆木脑袋想一想，你那一辈子清高自傲的顾伯父和顾伯母恐怕受不了儿子的这突然“流放”吧？”他轻蔑地笑了笑，志在必得地望着我。
“够了，我去。”我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怒目而视，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一切都将是徒劳。
他忽然收敛了笑容，目光柔和凝重，透着一丝冷凉，沉默到空气都凝固了，伸出手来，想要摸摸我的头，我本能地闪避了，他看着我，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无数的密码。
片刻，他叹息道：“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才肯听话呢？”
陪何凡出差前，我抽了个时间让青青一块儿陪我去看了洋洋，算起来他到这也快大半个月了，除了那日车上的匆匆一面，竟一直再没有相见。
有些人，说来也奇怪，不在眼前的时候，老说着要去见见，等到近在咫尺了，却又好似再也没有了那份非见不可的冲动和执着，反倒连当初的那份疯狂都变得荒诞。
洋洋是露露的亲哥哥，早些年在家里帮忙经营者水果铺，这次上来，一者不放心露露一个人，二者，也是为了见见外面的世界。现如今，洋洋在一家酒店做学徒，估摸着想等学成以后，就还回小镇开个早餐铺子，也让二老颐养天年。
我去见他的时候，他正满头大汗，从后厨忙到前厅，一双麻溜的大眼睛透着朴实，我和青青带了点小礼物过去，他反倒局促了起来，怪不好意思的，一个劲地张罗着让我和青青坐下，端茶倒水，又执意要请我们尝过了他的菜才能离开，说是想让我们给提点提点，毕竟我们吃惯了城里菜的，不比从小镇远道而来的他。
但那会酒店正忙，熙熙攘攘的，炒菜声、音乐声、碰撞声，声声入耳，各种各样的香味混在一起，厨房的菜香，酒店的熏香，伴着来往美人身上浓烈的香水和桌上的香槟，真可谓一时间人声鼎沸。我和青青见他进了后厨，于是招呼了前台小哥代为转告之后，便匆匆离去。
从酒店回来之后我直接去了何凡家，我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无奈胳膊拗不过大腿。
从中午一点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八个小时不停歇高度运转，何凡就一直陪在我身边，随时解答我的疑难问题，渐渐地我开始感觉体力不支，眼皮自然而然地往下溜，不知不觉枕着设计稿睡去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很吃力，双腿发麻，如触电一般动弹不得，手臂更是酸痛，气血不畅，导致头晕晕沉沉的，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也不知道此刻是黑夜还是第二日的下午时分，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像着了火一般，缺水皲裂，咽口水都生疼生疼，我哑着嗓子，本能地唤了声“水。”
不一会儿，便有清甜的温水漫到唇边，我“哗哗”牛饮了几口，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何凡眯着眼，一只脚蹬拉着鞋，另一只脚光着水嫩洁白的脚趾挨在地板上，握着水杯，抿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水全喝了，转身放了杯子，一股脑继续倒在沙发上神游太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是难受，我一直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不断地相互折磨，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在一起，为什么要错过那么那么多本该属于我们的温暖，却要硬生生地各自孤独，不得成全。
我关了电脑，抱着靠枕，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凝望着他，我只知道分开的这四年，我有着满心满心的委屈，可是，我从来都无从得知，这四年，他又是怎么过的。
四年了，他好像一切都变了，变得雷厉风行，变得冷血无情，可是，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从前，每次一同吃饭，无论是在外面聚会，还是在家小厨，无论我碗里的饭菜是多是少，我总是习惯只吃一半，何凡便会闷着头把剩下的一半吃完，我承认一开始只是盲目听信网络测验，愿意把你剩下的半碗饭吃完的人，一定是真爱你的那个人，然而到了后来，也就真的成了习惯，无论独自去了哪里，遇见了什么样的美食，看见了什么样的新奇玩意，我总会习惯多买一份，一人一半，就连淘宝的时候，购物车里的化妆品，都会为他添购同款男士系列，尽管他从来都不用。
眼前的何凡，正安安静静地睡在沙发上，嘴角弯弯，满足的神情幸福得像个小孩，我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初二生日的夜晚，当我不顾风刀霜剑和礼教家法，从自家楼下飞奔而下，紧紧拥抱着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就是这样无法掩饰的快乐，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全世界”。
那晚，我捏着他发来的短信，盯着屏幕看了一遍又一遍，手心冒汗，来来回回地在房间踱步，内心纠结万分，我 到底是下楼呢，还是下楼呢，还是下楼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私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