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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千零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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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鲁迅先生曾经在《纪念刘和珍君》一文中说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本来嘛,我一向是良善的,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而且,我也打心眼里明白,这样终日不见希望的奔波可能持续一周、两周、一个月、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每一天都是煎熬,每一天,她的自苦程度都将与日俱增,直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随风而去,内心也就溃不成声。
也对,象牙塔何曾真的有过冰刀霜剑,至多也就是个模型,没有锐利的寒气、刺鼻的鲜血,只是为那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眼泪提供一个容器而已,而人的本身,又是一个矛盾体,想要逐鹿中原,征战天下,却又想要多睡一秒,再睡一秒,一秒就好,最后就算输给了趋利避害的天性亦是无可厚非,至少还能够在睡着的时候,梦回沙场,火烧赤壁,即使一朝梦醒,一无所有,也无需惊慌失措,毕竟失败了不奇怪,成功才是相当的别具一格。
对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每一场失败的面试,都是一场巨大的心灵鞭挞和磨练,而日渐消失的的信心和勇气,似乎输的一干二净,读书无用论开始侵蚀心灵,开始恶心所有的鸡汤,什么同样的家庭,不一样的氛围,什么同样的工作,不一样的情操,什么铅华洗净,即使做个家庭主妇,气质也甩别人好几条街,全TM是美丽的谎言!
好吧,睡吧,明天早上还有一场面试,不去了吧?时间赶不上,还要转车,反正去了,结果也早就猜到了,每次不都一样吗?唉,还是去吧,万一呢?那么久都没什么万一,唉,都说真正优秀的人才是不需要找工作的,因为工作会主动来找他,看来我真的差不多是个废人了,还是不去了吧,反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还是一样的结果,还是去吧,待在房间里也不心安,唉,不去,去,不去,去......然后,失眠,睡过头,醒来,面对现实,内疚,自责,消极,面试又失败~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时候,还要去说服别人相信自己,明知道结果是徒劳,还要违心地迫于生存的压力,打肿脸充胖子,然后扫兴而归,恶性循环。
我构思了一遍脑内小电影,我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后那个风尘仆仆、垂头丧气的露露,自古以来,我们美好优良的传统道德就告诉我们,落井下石是被人们所唾弃的,雪中送炭才是人间正道,可是万一,炭烧完了,冬天还没有过去怎么办?
我总觉得我有义务做点其他别的,虽说人失望难过的时候,需要的不是有人推他一下,而是有人拉她一把,何况那个人还是你亲之爱之的妹妹,再不济,退一万步来讲,在她刚刚迈出象牙塔又和男朋友吵架、工作还不确定的这个节骨眼上,我有义务和责任照顾她、保护她、疼惜她,毕竟这样重重的“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情形,祖国这朵美丽的花朵的三观随时可能天崩地裂,无论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人文关怀,我都应该鼓励她、拥抱她,告诉她,工作一定会有的,不用急,慢慢来,刚毕业都是这样的。
可是,我没有,因为我想了很久,她太像当初的我,又太不像当初的我。没有任何职业规划,一身的公主梦,天真脆弱,生存能力为负,战斗力为负,成天依靠从他人身上汲取善意存活,自欺欺人。但是,她又是幸运的,她比我刚毕业出来那会好多了,至少她还有一个姐姐可以依靠,但是,她又是不幸的,因为这个姐姐,这一次,并没有打算“善良”。
毕竟,人家是象牙塔里出来的,连世界都还没有观过呢。
我有许许多多的“刺痛教育”,可是,话到嘴边,又变了样,一半是不忍,一半是想起了此刻正奔波挥汗的青青。
“露露,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视剧?那个什么xxxx最近好像挺火的。”我决定换个轻松的话题。
“xxxx吗?我看过原著,写得还不错,但是电视剧改编的很一般,剧情比较拖沓,进展缓慢,太油了,没什么好看的,很多书粉都说,除了名字,其他和原著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对了,姐,你中午不睡一会吗?”
举着手机,我眼皮已经有些要溜下去了,酸酸的,强撑着打开播放器,随手点开了个电视剧,歪在床上,哈欠连连,压根就没看里头播了什么,支起身子去厨房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再拖着脚步回来的时候已经企切播到相关视频去了。
我看了看露露,又打了个哈欠,说:“不睡了,现在睡了,待会起不来。两点半还要上班呢。——你待会什么时候出去?”
“这就要走了。”说着,她检查了一遍书包,简历、签字笔、笔记本。
“外头太阳正毒,大中午的,去那么早干嘛?你别忙,在这陪我看会电视,等2点和我一起走吧。”
她看了看窗外焉了的树木,撑着太阳伞的行人,点了点头,放下书包,蹦蹦跳跳去冰箱里拿了两个苹果,洗净了,然后立起枕头,挨着我,睡了。
感觉一眯眼的功夫,时间就转到了两点,我帮她盖好被子,调了26度,然后踮着脚,换了鞋子,撑着伞出门。
顶着昏昏欲睡的脑袋走在路上,四肢乏力,神志不清,感觉身体机能还没有从睡眠中苏醒过来,却还是实实在在地感受了太阳的热情,从宿舍到公司,不长的一段路,汗就已经从发丝滴在了鞋面。我尽可能避开人群,匆匆闪进办公室,开始了一天下午的工作。
整个下午,我所有的工作,除了学习公文和一些秘书必备技能,就是陪何总消遣,没错,就是消遣,不得不说,他的书柜上还真是什么都有,连一千零一夜都翻了出来,每天下午4点半至5点,给他朗读一个故事。
读故事,简单,不就是照本宣科吗?那你就把何凡想得太人性了,他要的是朗读,还是有感情的朗读,太平淡了不行,太快了不行,太激昂高亢不行,死气沉沉也不行,我当时就想把书砸他脸上了,但是我忍住了,一来是看在他俊脸的份上,二来是看在钱的份上。
谁知道后来,事情愈演愈烈,过了几日,何总大概觉得我朗读得还不错了,又或者太难听,折磨了他的耳朵,他便开始寻找新的花样,读还不算,还得演出来,我顿时五雷轰顶,这工作,臣妾真的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