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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五章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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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婶端上食物,一大盘羊肉,加上一大碗羊杂汤,她有些窘迫地说:“我们家里就剩这些了,客人将就着吃点吧!”我接过碗筷,问道:“大婶,康吉的牙龈是不是经常出血啊?”“什么是牙龈?”大婶奇怪地问。我指指自己的牙龈:“就是牙齿根的肉。”大婶点点头:“是啊,这孩子从小身体就弱,现在都十二岁了,看起来连十岁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血流的太多了。”我忍俊不住,差点笑出声来,连忙端正表情:“是不是皮肤还会出现紫斑、瘀青,伤口也不易愈合?”大婶惊讶的看着我:“姑娘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笑道:“康吉得了一种病,这些都是这种病的症状。”大婶连忙问:“姑娘,这病怎么治啊?”我安慰道:“大婶别急,这病很容易治的,他只是缺少了一种养分,只要在吃的东西里补充这种养分就行了。”看到大婶面有难色,我接着道:“你们平时都只吃肉和面吧,有没有人种青菜?”大婶摇摇头:“牲畜吃草就行了,不用种菜的。”——这是什么概念?种菜是为了喂牲畜吗?我想了想,道:“我看这里沿路都长了仙人掌,你可以每天采一枝仙人掌,除去外面的皮,生吃或者做熟了吃都可以,就是别煮太久,这样坚持一段日子,就会没事了。”大婶满脸不信:“那个东西有这么管用吗?”我重重点头:“只要每天坚持,一定有用的,大婶你也有轻微的症状吧,反正也不花钱,就当加了一道菜吧!”母亲的情况比孩子好一些,想来是把肉当作最好的尽量都给了孩子,自己吃的杂一些,营养也均衡一点。
与热情地大婶告别,我还是坐到了耶律曜自封的专属位置,骑在马上,耶律曜问道:“那母子二人得了什么病,你怎么那么清楚?”能忍到现在才问出来,也已经是极限了,我心中暗笑,还是认真地告诉他:“他们因为很少吃瓜果蔬菜所以得了坏血病,得了这种病的人,齿龈出血,牙齿松动;皮肤出现瘀青,伤口愈合慢;小孩子会发育不良,容易生病;严重的会大出血而死的。” 耶律曜半信半疑:“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种病?”我答道:“对于你的族人来说,这是穷人才会得的病,他们一年到头只吃肉食和面食,你这种过着奢华生活的人怎么知道!”我说到后来已经语带讽刺,耶律曜略带恼火地看着我:“什么叫‘我这种’?你不是一样吗?”我赌气道:“你没看大婶说我是奴隶吗?怎么跟你一样?”临走前,大婶的一句“愿真神保佑你和你家主人!” 震得我半天没回神,现在想来还有些生气。耶律曜失笑道:“原来你在气这个!”我忿忿不平道:“我哪一点看起来像你的奴隶了?” 耶律曜轻松答道:“你一看就是个外族人,怎么可能与我平起平坐?”听了这话心中有些刺痛,这种盲目的种族优越性,伤害了多少人?我并不想融入他们,可以不在意,但是像叶大哥那样的人要想在夹缝中求生存是何等艰难!
见我半天不作声,耶律曜扳起我的脸,仔细打量我的表情:“怎么不说话?”我奇道:“说什么?”他理所当然地道:“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对我吗?”我有些黯然:“你说的是全族人的观念,我光反对你有什么用,只是没想到你也这么狭隘。”“我哪里狭隘了?” 耶律曜立即抗议,“告诉你,我迟早会荡平老旧势力,破除掉这些陈规陋俗!”我闻言大为震惊:以他的傲慢,我以为他一定看不起外族人,想不到他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就勇于革新,不计较身份地位而言,他已经是个圣明的君主,难怪叶广宇会忠心地追随他!接收到我惊讶欣赏的目光,耶律曜更加得意:“怎么样,发现本王的伟大了吧!”虽然不想助长他嚣张的气焰,但是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大王!”心中却有隐忧:有如此英明的领导者,灰突族一定会更加强大,对胧希国的威胁日盛,终有一日,两国会为了争夺世界霸主的地位而战吧!耶律曜误会了我担心的表情,笑眯眯地道:“放心,我会让你一直在我身边,分享这份荣耀的!”谁希罕这个了?我白了他一眼:“若要荣耀,本姑娘自己会争取,才不需要你的恩赐!”他哈哈大笑:“不错不错,不愧是云飞啊!”笑声被风儿吹散,一骑两人在草原上渐渐远去。
走了一整天,终于到了一个叫做雅布的市集。人来人往,倒也热闹。为了免于引人注目,我蒙上了面纱。似乎王宫的动荡丝毫没有波及到这里,人们依然不慌不忙地做着该做的事情。“我们一定要买马了!”——大婶家的两匹马,一匹是小母马,我想他们可以留着生小马,就选了这匹瘦弱的老马,看着它驮着我们两人步履蹒跚的样子,我真是于心不忍啊。耶律曜却道:“不必了!”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这么缺钱吗?”他的脸黑了一半,看到我眼中的笑意才没发火,懊恼地道:“你就这么喜欢激怒我吗?”我点点头:“你生气的样子比较生动。”——其实应该说更人性化一些,但我知道再放肆也得有个底线,真把他惹火了,倒霉的是我。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这算是赞美吗?”我嬉笑道:“你认为是就是吧!”看他略微放松了神情,我问道:“你的马呢?”他一愣,神色一凝,沉声道:“你说什么?”噢,不能表现地太过火,要不会遭到嫌嫉的,耶律曜大王没当多久,君主的脾气倒是十足!我心中思量,表面上不动声色,故作不解地道:“我才不信你能忍受骑着这匹老马一直到回宫,你既然不肯买马,自然是召唤你的马过来了。不是说好马都识主人的吗?” 耶律曜这才神色缓和,笑道:“我说不必,是因为明天我自有办法得到好马。”为什么一定是明天?我有些奇怪。
眼看暮色降临,草原上点起一堆堆篝火,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围坐在火堆旁,有人拉起琴,嘹亮的歌声开始在草原上飘荡,原来草原的夜晚这么热闹!我们被热情的人们邀请坐在一起,场中有人开始随着歌声起舞,不时有年轻的姑娘来到我们跟前邀请耶律曜共舞,但立即被他冰冷的眼神冻走。“与民同乐啊,大王!”我捅捅他的胳膊,小声说道,他瞪了我一眼,继续攻击手中的食物。有的吃,又有的看,想不到还有这样的美事!仔细打量旁边一个大叔手上的琴,这是草原上的马头琴吗?柄部没有马头,琴筒像是钻了很多小孔的小木鼓,音调要比二胡多变,弦有四根,奏出的音乐悠扬悦耳。“这是什么琴?”我有些好奇地问耶律曜。他非常满意我对他的求教,愉快地回答:“这叫艾克琴,是我族的传统乐器,想不想试试看?”我忙不迭地摆手:“不用了!我没这天份!”很小的时候妈妈曾尝试让我学小提琴,结果不待邻居抗议我拉出的“鬼哭狼嚎”之声,她就决定放弃了,对此我仍是心有余悸。眼看大叔一曲奏完,耶律曜借过艾克琴,径自拉奏起来,曲调柔和优美,似乎在倾诉一个美丽古老的传说,他美丽的脸庞,在草原的夜幕映衬下仿若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音乐可以怡情,暴戾张扬如此的人,想不到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待得一曲奏完,周围的人无不鼓掌赞叹。看着他柔和下来的表情,我喃喃:“你应该多拉拉琴的。”他把琴还给大叔,傲然一笑:“我有我的雄图霸业,可没那么多功夫摆弄这些玩意儿。”闻言恍然一笑,是啊,这才是耶律曜,看得出他对灰突族的发展充满了雄心壮志,也许过不了多久,在他的领导下灰突族就会走向鼎盛,这样创造历史的英雄人物,是不会把心思放在风花雪月上的。
看着场中的歌舞,几句对话飘了过来:“老兄,你从哪儿过来的?”“士堰,我可赶了三天路呢!”“嗬,可真够远的!”“那达慕盛会,怎么能不来啊!”“是啊是啊!”……“那达慕”?什么意思?不过好像这么热闹是因为有盛会吧!难怪像过节一样——草原盛会不就是他们的节日吗?太好了,能碰到这种盛事!
待到夜深,草原上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席地而卧,就此睡去,虽然我在野外过过夜,但如此幕天席地还是第一次呢,学着旁人的模样裹着披风倒卧在地,仰望天空,夜空真是美丽,来这个时空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星星呢!许多形容星空的文字都说什么象是镶在天鹅绒上的钻石,可现在看来,深沉的夜空只是背景,星星是悬浮在空中的,有的甚至仿佛触手可及!“日翟,我轻声唤身边的人,“你们族里有什么关于星星的传说吗?” 耶律曜和衣躺在我身边,双手枕在脑后,缓缓的道:“真神用金、银铸成太阳和月亮,铸造日、月时飞溅的金花银花就变成了满天星斗。”真是不浪漫!我撇撇嘴,道:“我听说过很多关于星星的故事,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人的守护神,这样,无论我到了哪里,都不会觉得孤单。”“守护神?”耶律曜翻身面对我,“你不必要什么守护神,有本王陪着你就够了!”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我淡淡一笑,闭上眼睛,跨越千年的一缕孤魂,那种孤单是这么容易就能消除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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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喧闹声中醒来,草原上逐渐沸腾起来。昨日的市集变成了大会场,射箭、摔跤、赛马……各种草原上的娱乐活动都展现出来,我一边欣赏,一边怂恿道:“大王,不展现一下您的英姿吗?” 耶律曜依然维持他傲慢的尊容:“最好的要到最后才登场!”
待到午后,会场中心一阵锣响,人们纷纷涌上前去,只听敲锣的大汉宣布:“套马大赛正式开始!”遮着帘子的栅栏打开,立即尘土飞扬,数十匹健马冲入场中,不时扬蹄嘶鸣,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场外有几名大汉冲到场中,甩出绳套套住马匹,就见马儿踢腾跳跃,有的终被绳套紧紧绊住,任人骑上马背,也有的毫不妥协,在围栏中狂奔,把套马的人拖出老远,直到套马人松手放弃,比起上午的比赛,这就是生命的对抗了,场中的马儿想必都是未曾驯服的烈马,敢进场的人,无论成败,就已经是勇士了,耶律曜的意有所指想必就是这个了。我正在寻思,场中已是一片混乱,一匹烈马扬蹄踢中了一人的头部,登时血花四溅,眼见不活了,围观众人却更加兴奋,鼓噪声四起,如此惨烈景象,我已不忍目睹,身边的耶律曜却纵身飞进了场中,他也不用绳套,直接跳上那匹烈马,抓住马颈部的鬃毛,任马如何腾挪跳跃,都神色不变地俯身马背,不知过了多久,其他的马儿都被驯服了,只剩场中一人一马还在争斗,终于,那匹烈马放下四蹄,站定不动,头温顺地垂下,场外静了一下,然后欢声雷动,然后有人高喊:“大王英明神武!”“大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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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青青大人的指点,现在回头看前文,都有点自惭形秽了。怎么办啊,有点想从头写了。
To 朱鹭 “等全写完了小朱也想转载行吗?”
可以啊,谢谢大大这么捧场!&^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