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那种恨和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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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库洛洛还没除念，他们还在一起旅行的时候的事了。
那天天气好，库洛洛心血来潮的问她要不要出去散步，她也配合的点了点头，跟在库洛洛身边随着他的脚步一起出了门。
天气的确很好，不会太刺眼的阳光洒下来，暖暖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巧克力香。亮亮的光点在四处折角处跳着一下一下，还来不及捉住，便又不见了。月糂轻轻的抿起唇，在库洛洛身旁，任风吹起她的发。
走出大门时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是一片晴朗的天蓝。
她跟在库洛洛后面慢慢的走，走的无比的慢，库洛洛配合她的步伐牵着她的手，气色很好的温柔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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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糂和酷拉皮卡是不期而遇，偶然撞上的。
她没想到，他也没想到。于是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没有动作。
反应过来后酷拉皮卡首先跳开到一个安全距离，而月糂只是冷静的持续注视着他。那是属于她的回忆里的感情……那是属于她的感情里的恨意。
“你是小杰他们说过跟在蜘蛛旁边的……”酷拉皮卡开口。
“嗯。”月糂轻轻的应声，她冷漠的双眼望进酷拉皮卡的身影，一股恨意就那样的蔓延出来，一波一波的情绪波动，如潮水般覆盖住她的全身。
酷拉皮卡这时反而冷静下来。
“听说妳之前逃离蜘蛛还消掉自己关于蜘蛛的记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为什么还要处处维护蜘蛛？”他问。
月糂微笑。“你不能理解的吧？”她身后的绒毛刷的摇摆了一下，擦过地上的绿草，“因为蜘蛛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我之前会那么做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理由。”她说。
“我的确不能理解。像蜘蛛那种丧尽天良的人……”酷拉皮卡说到这顿了顿，尾音微微颤抖，眼睛里的鲜红一闪一灭。
“……算了。”月糂叹了口气。她抬眼看像酷拉皮卡，年轻好看的脸，已然看得出经历过的风霜。“我不想在这种话题上跟你吵，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顿了顿，脸微微的低下，抿了抿嘴，一丝微小的微笑在她的唇边扩散开，“你……”
她看着酷拉皮卡右手上的铁链在衣袖下口处晃动。
“你无论如何都坚持要对蜘蛛报仇吗？”她问。干干的语气、底下藏着浓厚到翻滚的感情。
她告诉自己、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他是小杰重要的朋友。他是小杰所重视的人。
只要他回答一声不，她就不会伤害他。
月糂是恨着酷拉皮卡的。因为她没办法原谅。但只要他能够不再伤害幻影旅团，库洛洛、和库洛洛最重要的旅团，那她就不再追究。只要他给一个否定的回答，看在小杰的份上，她就不会伤害他。
“当然！无论如何我都要报仇！我永远不会忘记灭族之仇！不把他们都送之法办的话我的族人都不会能够安息的！”酷拉皮卡回答时双眼中鲜红一刷而下，染红整颗眼睛。
月糂听了只是望着他，眼里是越积越浓的恨意。她抬起手，“……是吗？”她轻声说。
当小杰和奇犽赶到时他们看到月糂白皙漂亮的手上一滴血都没沾到，而酷拉皮卡已经倒下，鲜血染红草地，随着土地和石子间的裂缝弯曲着流出，渗入。而倒在地上的少年已然没了气息。
月糂发现她一点也不介意这样子对酷拉皮卡挥出毒鞭、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得意洋洋。她带着笑转过身，对他们挥了挥手。不再抿嘴，脸上是明显灿然的笑意。
“为什么要这么做？”小杰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感觉到愤怒蠢蠢欲动的要倾泻而出，没办法抑止。就像当初面对杀害凯特的蚂蚁一样。
当初他为凯特报仇了、这次他也要为酷拉皮卡报仇！
然后他看到月糂总是温柔但不安的脸上显露出冰冷，一瞬间熟悉的语气显的陌生而严厉。她的嘴边勾起一抹笑容，不像平常般柔软，而显的邪魅，看起来跟那个冷酷的幻影旅团团长一样。
“我不是警告过你们吗？”她慢慢的说，语尾处微扬，带着一种愉悦的音调。“千万不要让我见到酷拉皮卡。”她的声音寒冷没有温度，隐隐带着一丝满足，“我说过了。不要让我见到他，不然我会忍不住自己而……杀了他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奇犽压住想要冲上去的小杰，冷冷的问。一滴冷汗滑下他的脸颊。奇犽很清楚，如果月糂想要杀他们的话，凭他跟小杰的实力加起来他们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为什么？”月糂微笑。“为什么你们会想抓住幻影旅团呢？为什么你们想消灭蚂蚁呢？”她说。“为了酷拉皮卡的报仇，为了不让重要的人死掉不是吗？”
“我们都一样的。”
月糂笑出来，感到全身轻松无比，像是放下了什么什么重担一般。轻轻的笑声从她的嘴里传出来，清脆好听的笑声。
她甩了甩手，虽然手上一滴血也没有。“我们都一样。会为了重要的人而去拼命。不是吗？”她垂下眼，但嘴角仍然向上勾起，划出一抹优雅的弧度。“……酷拉皮卡做出了我最不能原谅的事情。他伤害了库洛洛。这是我说什么也不会原谅的。”
“小杰你，不是看事情看的很透彻吗？你不是很聪明吗？奇犽也一样。”她淡淡的说，“为什么你们一直没想到呢？”
“我说过我是流星街出来的。我说过蜘蛛也是。我说过我没办法对幻影旅团出手。我说过很多话、照平常的你们应该能分析的出来啊。照理说，你们应该在我在友客鑫拒绝跟你们一起走时开始就发现，我从一开始，就是站在库洛洛他们这边的。”月糂柔声说，说着就突然发现她真的很累很累。累到不想说什么、再也不说什么。
“……你们比我想象中的笨呢。”
但小杰毕竟也对月糂好过。解释一切的原因是月糂唯一能给小杰的东西。不管小杰能不能了解。
小杰听不下去，摆脱奇犽冲了上来。月糂脚步轻移，以左脚为定点旋身，侧身躲过小杰挥出的拳头。她用手轻轻包住小杰的拳，然后放开，往后退出一步。
“我一直以为姐姐很善良！”小杰大声说，“幻影旅团的为非作歹滥杀无辜、酷拉皮卡失去所有亲人的痛、他一直以来的辛苦……姐姐难道没办法感受到吗？为什么还要帮幻影旅团？还要杀了酷拉皮卡？”
“……小杰，不懂的是你。”月糂沉默了一下，慢慢开口。“你对我的了解多少？你根本不了解我，还擅自认定我很善良，从这一点上，你就错了。”她说，声音开始慢慢的变的冰冷，眼里慢慢的冒出杀意，一点一点的加深，一点一点的凝聚，就有如沼泽里慢慢冒出来往上攀藤的藤蔓，缓慢的腐蚀一切生机。奇犽注意到了，他警惕的拉住小杰不再让他上前。
月糂看着小杰在奇犽的手里挣扎，微笑着说，“失去亲人的痛，你真的认为我不懂吗？小杰。”她稍稍向前倾，瞇起眼睛，挥手拨开垂在脸上的长发。“我告诉你吧，我所有的亲人都死了。”
小杰听到这一句话停止了挣扎，瞪大眼睛。
“我的家人在一场意外中都死了。”月糂慢慢的说。“没有人留下。那时候、我孤单一个人，潮朝也……也不在。啊，潮朝是我以前最好的朋友。全部发生的事情都全在一天之间。”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看着小杰的眼里浮现出隐隐的嘲笑。“所以我自杀的了。”月糂抬头看向晴朗但颜色淡到惨烈的天空，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痛。“是啊，我可是很了解的啊，那股世界在一瞬间崩溃的感觉。”
她看着远方很小很小的一点的一个人，看着他靠在墙壁上不停的看着手表，频频的四处张望。然后她转回头看向小杰、微笑，但嘴角带上一点苦涩。“醒来后我就到了流星街，然后库洛洛出现在我面前。”
月糂清楚的记得，那天她抬头看着辽阔空旷的天空，那时接近傍晚，天边红的像是随便一挤就能滴出血来。她记得那时的她麻木的想着那是多么绚烂漂亮的红色天空。她也同时记得闭上眼时是一片黑暗。
然后再次睁开眼时天空是一片湛蓝、温柔而舒爽、天蓝云白的天空中才有、染料调不出来的清澈湛蓝。
那是流星街的蓝天。
她眼睛恍了恍、变的迷茫。“小杰你才是不了解的人。所有我身边的人都死了啊。然后我遇到库洛洛、我只有库洛洛。库洛洛照顾我、拥抱我、对我伸出手、对我微笑啊。”她闭上眼，嘴角再往上挑了挑，是啊，只要库洛洛开心、要死几个人她怎么会在乎。
她想，她现在变得跟之前的她所害怕会变成的那种样子了呢。她一直所害怕的、怕她会有一天冷着脸、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谈论另一个人无关的生死。
……不过库洛洛不也说过吗？那只是一个无关的人，不用在乎的。
月糂想起那好像就是她当初离开库洛洛的原因呢。为了不变成这样的一个，冷酷的杀人魔。月糂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根本没离开过。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在自欺欺人、以为能够放得下，库洛洛的温柔、库洛洛的拥抱、库洛洛的微笑。
是啊……她怎么可能会为了“其它人”而放开库洛洛呢。
她果然是自私的。
“那样、好像……也没办法呢。”月糂柔声说，嘴角弯着，露出柔柔的笑容。她转过身背对他们，慢慢的踏出脚步，姿势优雅的跟小杰奇犽记忆里当初在友客鑫那个身穿黑色大衣带着冷漠眼神的人一模一样。
其实月糂本来就很优雅。她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本来就都带着优雅的气质。不只是因为杀生丸、也是因为从小的教养的关系。但她一直都很柔软。太柔软了，以至于没有人发觉。直到她一转身，露出决绝的背影，才让所有的人发现隐藏在柔软背后的潇洒和冷淡的优雅。
“你们完全不知道吧？”月糂背着他们说，柔软的声音慢慢的在语句间变质，变的轻淡、冷漠。“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我打从一开始，就一直想象着，我的手穿过酷拉皮卡胸口的情景。”
想象着、酷拉皮卡的锁链穿过库洛洛的胸口时、应该就是这么冰冷的吧？
“我原本是很在意姐姐、想要了解姐姐的，但那是姐姐杀了酷拉皮卡之前的事了！”小杰挣开奇犽的钳制再次冲上来，强烈的念爆发开来，直奔月糂。
月糂头也不回，稍微散发出妖气抵销掉念力，一个回转移身到小杰身后，闪着翠绿色闪光的尖锐指甲底在小杰的颈后。
“……小心一点喔。”她轻声说。“我不想伤害你不代表我不会伤害你，小杰。我已经完全放开了。”
既然她那时都能在库洛洛眼前转身离开，那她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反正她原本就没有多余的心可以来装其它人的事情。
她把手从小杰的颈边抽开，甩了甩手，侧身从僵住的小杰身边走过的时候头发回旋了一下，划出一个圆弧，飘上天空。
天空湛蓝晴朗的令人抒心，跟月糂一开始到猎人世界睁开眼时的那一眼看到的天空一样漂亮。
当初她跟库洛洛就是在这样漂亮的一片天空下面相遇的。
月糂脚下一蹬，一下子消失在小杰和奇犽的眼前。
谁也没看到她按在脸上的手的手指指甲深深的掐入她光滑的脸、血不停涌出来、一滴滴的掉下来滴在衣服前襟上，染湿布料一片。
至少她没有哭啊。月糂想。这能算是进步吗？
嗯，应该能算是吧。
库洛洛在的话，他一定会微笑着说她做的很好。他一定会拉着她的手称赞她，然后转头把这件小事忘掉，跟她一起并肩走下去。
就像那天，或是每一次散步时那样。天会很蓝、云会很白、空气中会飘散出清澈的香味。太阳会很暖。
他们会那样一起并肩走下去。
月糂柔柔的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那种恨和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