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泯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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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往NGL的前一天月糂在无意间听到小杰跟奇犽提到酷拉皮卡跟雷欧力，然后小杰清爽的声音说出的那四个字震到她。
“……所以啊，奇犽，我们还是跟雷欧力和酷拉皮卡连络一下比较好吧？很久没联络了，这次也不知道会要多久，至少跟他们说一声我们很好吧？”她听到小杰这么跟奇犽说。‘酷拉皮卡’这四个字从一整句话中跳脱出来，传到月糂耳里嗡嗡作响。
月糂转过头，瞇了瞇眼。长发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圆弧，落回她的背上。
时雨站在她的旁边，察觉到她的异样，握了握她的手，看过来时见到月糂的眼睛闪了闪，露出他没见过的情绪。从她跟时雨一起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酷拉皮卡？”月糂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问，声音低沉而僵硬，但微微颤抖的不止有被时雨牵着的手。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的掐住自己的脸颊，感受着她自己冰冷的手指贴着脸上的妖纹，冰凉的触感渗透进皮肤。
她想杀生丸的身体怎么永远都是那么的冰冷呢？像是没接触过温度似的。永远永远都不会有温暖的温度。明明已经有小铃了。
小杰清澈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在她还在发呆的时候。“姐姐怎么了吗？”
她还来不及回答，小杰就想到什么似的叫了一声，“啊，可以拜托姐姐嘛。”
她抬起脸，手仍贴在脸颊上，“可以拜托姐姐去一下嘛，姐姐说过擅长追踪不是吗？那姐姐应该可以很容易的就找到酷拉皮卡和雷欧力然后回来找我们啊。”小杰测对着月糂，没在看她，所以没注意到月糂的脸色，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
然后他和奇牙转头时看到她的眼里涌着不知名的情绪时蓦然住嘴。月糂的手微微颤抖着，眼里的情绪冰冷而凌厉，带着隐藏的很好很好、但很深很深的、恨意。
她在他们的注视下轻轻柔柔的开口，声音沁心冰凉，如水一般的细滑。“……酷拉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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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拨起月糂的长发，也不时带来各地的味道，月糂就靠着那不时传来的微淡的味道来判断方向，带领着一群人歪歪曲曲的慢慢朝目的地前进。
他们的目的是一只奇美拉蚂蚁。
“啊……”月糂闭上眼，感受着风扑在脸上，从右边的一撮头发从脸颊和脖子前被吹歪到右边去，月糂伸手轻轻的撩起散发，拨到一边。
“味道很近了……大概……再过四天就到得了吧……”她说。
“快到了吗？太好了！”应声的是月糂抱在怀里的毛茸茸的小生物。她是一只奇美拉蚂蚁，叫做泯泯。是月糂在NGL跟时雨做探索工作的时候拣到的。
泯泯虽然是奇美拉蚂蚁，但她完全没有身为奇美拉蚂蚁该有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遗传的基因的原因，毕竟谁也没办法看出她不是蚂蚁的那另一半会是什么样的生物。泯泯的外表小小软软的、毛茸茸的、有点像泰迪熊，但有着尖型的耳朵和爪子，行动敏捷就像猴子一样，但又懒懒的，最喜欢窝在月糂的怀里。
泯泯因为她的外表和不太能够战斗的体格而被所有的同伴排挤，而到最后被鉴定为‘没有用’的蚂蚁而被赶了出来，之后就在NGL逃逃窜窜直到月糂捡到她。
她说她在找另一只蚂蚁。跟她是同一批出生的，名字叫做淇淇。淇淇跟她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她被女王大人带走了。凭泯泯一个人找不到淇淇。
月糂于是决定要帮她。
因为月糂觉得泯泯很像自己。正因为很像自己。月糂没办法弃她于不顾。
所以她就开始借着泯泯拿着的淇淇的一根羽毛来追踪淇淇。那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味道太远了，月糂只能凭着不时吹来的风来找淇淇留在羽毛上的味道。
于是他们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月糂只知道他们渐渐的在靠近。而现在目标就近在眼前，就快能找得到了，她很高兴。她好希望泯泯能快点找到淇淇。
“哪，泯泯，找到淇淇后妳想要跟她说什么呢？”月糂问。
泯泯抓了下肩膀，搔了搔头，“不知道呢……”她嘟嘴，“月糂，是妳的话妳会说什么呢？”泯泯反问。她的声音尖细，高声的，甜甜的声音。
“嗯……不知道呢。”月糂眨了眨眼。要是是她的话她会怎么做呢？她努力回想要以前的好朋友；要是碰见很久没见的好朋友的话，她会说什么呢？
正这么想着，月糂突然捕捉到风中的一丝味道。她好像很熟悉的味道。从淇淇的味道同个方向传来。
带着点腐臭、丝丝的腥味。
好熟悉好熟悉、好怀念的感觉……
月糂突然打了个颤，不知道为什么。她松开了抱着泯泯的双手，泯泯敏捷的跳下到地面上，抬头疑惑的看向她。她用手环住自己，一股异样感在心里窜升。一股黑暗、冰冷的感觉从她四肢延伸，让她手脚发冷。
月糂咬住嘴唇，不小心一用力，坚利的牙齿划破唇，一滴血珠冒了出来。月糂垂下头，让头发披在她的脸上，稍微遮住了一些风沙。
什么东西……在逼近的感觉。
“时雨……时雨……”月糂叫唤。走在前面的时雨听到转过身来，赶到她身边及时扶住她。她靠在时雨的身上，突然袭来的恐惧感让她几乎站不住，她颤抖着。
那是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时雨……”月糂眼前一片黑，她呢喃着他的名字，纤细的手紧紧的抓着时雨的上衣至指节苍白。
拜托阻止它。拜托让它停下来。
拜托……不要让她想起来。
时雨答应过她。他答应过她的。他答应过，他会保护她，他会隔绝一切，阻止一切会让她想起来的因素的。
他答应过她、她绝对不会回想起来的、回想起那她丢失的记忆。
从她跟他走的那一天开始。
月糂抱住阵阵疼痛的头。她哽咽着。小小的奇美拉蚂蚁爬到她肩上不知所措的吱叫着，跳上跳下。
四周是荒芜的草原，风沙吹在他们身上、卷过，月糂身上薄薄的黑色衣料扑动着，上下飞舞，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
在她脑里是杂乱的。时雨抱着月糂，看她紧闭着眼睛，一脸害怕的样子。
时雨抬起手，一个手刀落下去，另一只手压住月糂。特地加重的力道落在月糂后颈，月糂只感到后颈上是混顿的痛，然后就昏了过去。
她的头往后仰倒，是一种脆弱的角度，彷佛稍再一点她的脖子就会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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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糂的催眠老师送给她的见面礼的珠子是水晶做的。纯水晶。
她拿出来的时候月糂的妈妈还惊呼了一下。
“太不好意思了。”月糂的妈妈说。“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啊，那可不是给你们的，不用担心。”催眠老师痞痞的笑，手叉在腰间，艳丽是她的形容词。“那颗珠子是送给月糂的，跟你们可没关系啊。我是看月糂资质好，而且会学下去才送她的。那颗珠子可不是送每个人的。”
小小的月糂那时候还只有她妈妈的腰般高，她的手被妈妈牵在手里，包住。她怯怯的仰头看向她的新老师，她看着催眠老师的笑容，和身段，每一处都在彰显着她的自信和骄傲。在她身后客厅里的灯闪耀着，照亮了催眠老师耳垂上的红色水晶耳环。
催眠老师的身影那时映在小小的月糂的眼里。从此月糂便有了个目标。或许该说是崇拜的人。崇拜着、仰慕着、但却永远也成为不了的人。
不过那是题外话。
月糂的妈妈那时候被堵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而月糂从那时开始拿着那颗珠子，片刻不离手，直到她弄丢的那一天。
她最常做的是把珠子放在灯光下把玩，看着折射出的光线。啊、那其实是功课的。催眠老师教的催眠术就是利用珠子折射出来的光线打进人的眼睛里，而在他们被光射进眼睛而脑中一片空白时下暗示。
催眠老师说的没错，月糂的确很有天份。她在短短从小学到大学就把其它人需要二三十几年的份学的通透、而且技巧纯熟。
月糂自己也很喜欢催眠，这大概也占了很大部分，毕竟她把大半的时间放在摆弄她的水晶珠子上。
她其实是很高兴的。月糂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都只属平均，完全没有什么擅长，或是比别人做得好的东西。尤其有着个比别人聪明很多的弟弟在，每天被父母比较着，有催眠这项专长让不管做什么都不够好的她真的好高兴。
好高兴。
催眠老师在她高中毕又开始上大学的时候开始教她一种新的技术，叫做‘自我催眠’。
跟常听到的那个词那种意义不一样，是真正意义的对自己的催眠。
催眠师在镜子里，利用镜子的反射将光射进自己的眼睛里，进而对自己进行暗示。这种的催眠很困难，稍为一个拿捏不好都很有可能造成永久的伤害，对催眠师自己的。
月糂花了一年才把这个技术练得驾轻就熟。
她把这技术练熟的那一天她去把它秀给催眠老师看。满心喜悦的。
催眠老师看她做完一连串完美的动作后叹了口气，抿起擦着鲜艳口红的唇。
潮朝站在旁边静静的看，橘色的波浪长发摆了摆，她伸手拨了拨落在脸上的几缕发，拢起，抓到脑后松手，任由着在背后滑落。
“不错啊。”半晌催眠老师又露出她那痞痞的笑容说，“妳可以毕业了，月糂。”她露齿而笑。
她走到月糂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催眠老师的手很滑顺，皮肤很细致，拍在月糂头上的力道很轻柔。
“你是我教过的所有学生里最有天份的呢，很厉害喔，月糂。”
改天我帮妳介绍工作吧。她说。
月糂并拢的双手里握着水晶珠子，她微低头，抿了抿唇。
潮朝在旁边开心的笑。她走过去抱住月糂，说恭喜妳毕业了呢！
“不要忘记我教过妳的东西啊。”催眠老师懒懒的说，“还有，绝对不要忘记啊，我跟你说过的，最基本的事情，”
她看着月糂，最后一遍的说，一字一句、咬字清楚，月糂睁睁的看着鲜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切换着形状，慢动作般。
“没有回忆是可以真正被忘却的。”
“……”
月糂乖巧的轻轻点头。潮朝在她身旁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
催眠老师看着她，带着怜惜。
要是自我催眠真的能帮上妳就好了。她说，轻叹。但、月糂，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那么简单的。
月糂听着自己从小就当成理想形象的女人说着话。
她那时没听懂。她那时没办法理解这个是她老师的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嘈嘈懂懂的点着头。
四周墙上挂着的各种不同大小形状的镜子亮恍恍的反着光。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泯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