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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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一栋豪华的房子前，一个身材高挑穿着TomFord西装的男人按响了门铃。来人微长的刘海下是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不笑而有神。
不多时，门便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时间在她的眼角刻下深沉的纹路，眼神也不复以往那么清亮。一见到来人，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开门的手也有几分颤抖。
来人冲她一笑，亲切地开口道：“梅姨。”
“……小少爷，快、快进来啊。看我，怎么话都说不好了。唉，这么些年你们也不常回来，都长这么大了，真好……”梅姨回过神来，一路上细细地述说着这些年家里长短。
来人正是凡锦，此刻他听着梅姨叨念，一时间，一种属于家的温暖袭上心头。
“小少爷也长大了啊，还记得你小时候还是个任性倔强的孩子呢，谁的话都不太听。现在越看，长得越像以前的先生呢。真难得，最近你们兄弟俩都回来看过。”梅姨感慨。
凡锦脚步一顿，没想到凡礼最近也回来过，心头微沉。
独自上楼，映入眼帘的是和当年没什么变化的房间。每一个都尽心地保持着它当年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过，主人随时会推门进入。
凡锦记得父亲喜欢躺在藤椅上看报，妈妈喜欢坐在他身边泡茶，水汽袅袅中便氤氲了两人的脸。而哥哥，闲暇时却更喜欢站在阳台上眺望着他看不见的远方。
你在前方行走，我在后面跟着你，一步之遥。但是你越走越快，并且不曾回头，我失去了你的身影。于是就从触手可得的距离变成了咫尺天涯。
凡锦轻轻带上门，不忍惊醒那一刻的永恒。只可惜这样的画面永远只能存留在他的记忆深处了，连沧海都会变成桑田，物是人非便成了一条永恒的世事定理。
凡锦不想再看下去了，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推开门，似曾相识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的陈设不曾改变，可是人，已经变了。
窗前还放着那只半人高的大熊，凡锦出神地望着，眼前又浮现了雨天夜归的哥哥的身影，那么单薄，又那么孤寂。
他还记得它叫埃罗，是哥哥在一次外出学习走前送给他的。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凡锦明白它是代替哥哥陪伴他的。它象征着离别，也见证了相遇。
很有时候，一个凑巧的相遇如果被认定为是命中注定，只会在等待中错过彼此。一味信任却没有实际行动，再深厚的感情也只会在漫漫时间长河中被消失殆尽。
所以只有没那么容易遇到的人，才会在相遇伊始就紧紧抓住不放手。
这个道理，是凡锦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的。
从梅姨那里拿到凡锦的地址后，凡锦独自走出凡家，天色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了，路旁的路灯点亮了昏黄的光，点染在那栋白色的建筑物上，朦胧中有几分迷离的美。
“……这样才比较符合家的回忆啊。”凡锦挑眉浅浅一笑，灯光在他的眉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然而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无论再怎么美好，都只是一座空荡的房子罢了。没有了家人的家，再怎么拼凑都找不回遗失的美好。那里，没有爱。
思及此，凡锦低头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再抬起头时，神色间已多了几分独特的自信与坚定。
失落的东西，找回来便是。
灯光流泻在他身上，从指间映出一角斑白，刚劲的黑色字体也印证着主人的决心。
谢绝了梅姨挽留的凡锦走在路上，感受着夜风吹拂过的清凉，难得地放松。
不知是因为回到了曾经温馨的家，还是因为解开了长久以来积蕴的心结。又或者，他也很久没有走过路了，只是单纯的走路。
逐渐接近了城市核心区域，灯光不再是黄澄澄的暖色调，而是如同白昼一般刺眼。再这样一个街灯照耀下色彩斑驳的城市里，人们是怎样度过那些本该是不眠之夜的夜晚呢。
难怪人们喜欢在夜晚饮酒狂欢，不过酒精只能暂时的麻痹自己，酒醒之后只会加倍的痛，却也加倍的清醒。只有清醒着的人们，才会更加小心地算计着身边的一切。
在那些看似完美无缺的算计中，人们得到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得与失之间，一线之隔罢了。
灯光如昼，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中，又有谁在意过谁的伤痛？
凡锦不太适应摩肩接踵的人流，好看的眉峰紧紧蹙起。
“我说，别瞪了，所谓气场这种东西在人群中可是无效的哦。”清亮的女声自街边传来。
凡锦转头便见灯影交叠间，一个短发女生倚坐在路旁的护栏上，单手撑着下巴冲他浅浅地笑。灯光映照下显得神色柔美中带着狡黠，像是一只坏笑的小狐狸，却又没有太坏的心地。
凡锦听李向南酒后胡言乱语过什么故事可以没有圆满的结局，但一定要有一个美好的相遇，当时他对这话嗤之以鼻，嘲讽李向南什么时候有了一颗文艺少女的心。
但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故事真的不需要一个多么完美的结局，一个美好的相遇便让人觉得怦然心动。
“我说，看你也不像什么闲得没事有心情干出来压马路的人啊，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但是又不坐车，为什么呢？”女孩歪头看着他，神色间却不见多么疑惑，反倒有种调侃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没心情，很遗憾，我现在心情好得很。”凡锦反驳道，想当年他也是在学校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一方霸王，嘴皮子自是不赖。
“心情好？该不会——你也离家出走了吧？”女孩摇晃着悬空的双腿，谈笑宴宴间，倒是有几分像是个翘家的小公主。
凡锦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后又笑了起来，难得的开怀，“为什么要用‘也’字，难道你离家出走了？”
“怎么，不可以啊？难道就只许那些叛逆少年离家出走？”女孩跳下护栏走到凡锦身边，抬头直视着他的双眼，气鼓鼓的摸样倒有几分可爱。“不过，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
我没有说过我是离家出走啊，凡锦腹诽。“那你呢，女孩子晚上在外面可是很危险的。”
“没关系啊，我可是练过两下子的人。”那女孩装模作样地比划了两下，“况且，我也习惯了。”
反正无论我去哪，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在意的。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真正融入那个家里。我明白，我只是个外人。
满不在乎的语气下掩盖的失落让凡锦心一颤，随即说道：“这样啊，可是这么说我可不算离家出走。一个连家都没有的人，怎么可能会离家出走呢？”
凡锦微微一笑，桃花眼在灯光的点缀下晕开一片迷蒙的色彩，看上去让人阵阵晕眩，无端的心跳加速。
“这种表情可是犯规啊……”女孩喃喃，低低的絮语消散在风中。
“嗯？”凡锦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遇到陌生人都是这么……健谈吗？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就算练过两下子又怎么样。”凡锦把嘴边的“话唠”两字咽了回去。
听他此言，女孩展演一笑，露出几分狡黠，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狐狸。“天晚了，我该走了。下次不要再被我逮到用那么帅的脸做愁眉苦脸的样子啦～”女孩挥挥手，“那么有缘再见。”
凡锦望着消失在人海里的身影，不经意地提高了唇角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