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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2.红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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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医仙这宅子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整天人来人往的。
凤七也不敢真把希望全都系在贺兰身上,也不敢真让楚玄澹睡上十年。就采取了最笨的土办法,到处抓人试。
在试了大概几百人之后,他总算在最靠里面的一个白玉盘子里找到了他想要的血。检查之下,凤七呆了,居然和楚玄澹是近亲。他翻开碟子后的名字,眼角吊起,笑得邪魅异常。
能知道如此秘密,也不枉他验血验了半个月的辛苦。
净室外,秋枝缓缓而来,素手扣门,“凤大夫,沐公子邀您前去商量我家主子的用药。”言语之间不免带些轻慢与得意。
这凤大夫仗着自己能治病,没少给主子难堪,这不,沐公子来了,还不是乖乖地听话。
凤七将手中的纸条放到灯下烧了,才走了出去。
秋枝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见他出来,更是十分奚落,“凤大夫,你可快些吧。别把正经事不做,尽服侍那些不上台面的人。”
秋枝当初也是很喜欢楚玄澹的,但再怎么样,她也分得清楚谁是她主子。老早就对凤七因为楚玄澹不给主子治病而心生不满了。
凤七冷冷瞥了这丫头一眼,看得秋枝打了个冷颤,接着,又抬起了胸脯。怕什么,自己这边可是有沐公子撑腰的!“还不快些!”
凤七整治人从来不明着来,他对着秋枝诡异一笑,已经可以预见这个丫鬟将来一不小心浑身长包进而毁容的样子了。
秋枝被这一笑弄得毛骨悚然,她定了定神,跟在凤七身后。
玄医仙依旧一身青衣,他面色越加苍白,身量也消瘦许多。应该是这些天受到了不少惊吓,此刻见到凤七就迎了上来。
凤七见沐清明在也就没有多话,立马个玄医仙切脉诊治,倒是把玄医仙弄得受宠若惊。
整个过程只有沐清明和玄医仙谈笑,凤七写好方子就拔步出了门。
玄医仙明白,定是沐清明在此,凤七才不敢如往常一样刁难于他。心下对沐清明更是感激,一时与沐清明交谈许久,也不能尽兴。
沐清明对玄医仙怜惜疼爱异常,此时自然顾着玄医仙高兴。至于楚玄澹的伤势,凤七不是说不会死吗?
凤七出了门就问人谁知道风笛安在哪里,下人回禀风笛安见楚玄澹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就出去找药材了。
凤七皱眉,风笛安一个穷酸书生,能找到什么药材。
这风笛安还真知道一个补血疗伤的圣物,不过在风叶山庄的后山,算算日子虽是离熟了还有几年,但也顾不得许多,先采了给楚玄澹服用才是正理。于是在见到楚玄澹的第二天,就收拾包袱回老家去了。
凤七蔫蔫地往回走,得了,去看看还在床上躺着的那个吧。
凤七开门进屋,屋内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床铺都叠得整整齐齐。他咽了咽口水,退出去重新确认房门,他上次就是跑错了房间,在玄医仙屋里睡了一晚上。当然,那夜,他喝得有点多。
但,这大白天,他也没喝酒呀,也没走错呀。
他有些不信地重新开门一试,屋内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
“啊!”
玄医仙的宅子抖了三抖。
“少爷,这面不错 ,怎么不吃了?”楚玄澹仰头干掉碗底的汤,对小二叫着再来一碗。好不容易空出来的嘴却是叫人吃饭的。
小二手脚麻利,端上一碗撒着葱花肉丝辣椒,红绿相间,飘香四溢的阳春面来。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少年就像看见了善财童子,这小公子年纪不大,饭量倒不小,加上这碗就有六碗了。
可惜,只吃面条。这么好看的小公子怎么这么好养活。
对面的书生眼神清澈,眉清目秀,他皱着剑眉,用小鹿似的大眼不安地看向楚玄澹,“阿舒,你我多日未见,一见面你就请我吃东西,这不大好吧。子曰......”
“得了,少爷,别念叨了,要不是我身上钱不够,就请你吃山珍海味了。”楚玄澹敲着白玉一般的瓷碗,“我大病初愈,哭丧着脸多难看。来,给爷笑一个。”
乐韶冶配合地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阿舒,你买一块桃木做什么,又贵又不好看。”他看向楚玄澹的左腿边,横放着一块三四尺长的桃木,有大海碗口粗细,还带着根须,看样子就很贵。
“我一个朋友他孩子要出生了,总要备下礼物。”阿舒埋头吃面,没注意到对面书生有些恼怒的神色。
乐韶冶皱着眉,清清润润的说道,“阿舒,你要备什么礼物给那孩子?”
“一把伞和一只鸟。”
“是这只在桌子上和你抢肉末吃的吗?”乐韶冶拿手指头戳撅着屁股找肉末吃的白絮,收到海东青凶恶的眼刀子也不在意,反而颇有兴趣。
楚玄澹笑了起来,“我早把它送给人家了,可惜,人家不要,又给我退回来了。”
乐韶冶惊讶不已,桌上的鸟儿实在俊美,于是道,“那人若是不要,你送给我好了。”说着,就伸手去捉白絮,正巧把着了少年去喂食的左手。
冰冷与火热的接触,意外的和谐温润。楚玄澹看过来时,蜜色的手腕上悬着一丝艳红的丝线,正巧与白皙手腕上的鲜红相连,诡异中带着一丝悸动。他有些惊异地把住了乐韶冶的手腕,“这倒是很巧。”
“是呀。”乐韶冶星目含羞带怯地看过来,情意绵绵,“阿舒,这红线相连,你我......”
“你我之间......”
气氛一下子暧昧胶着起来。
白絮不满主人忘记了他,泄愤似地啄了一下蜜色的手腕,楚玄澹回过神来,宠溺地递给白絮一些肉末。
“少爷,你我前世看起来是对有情人呢 ,这红线都系上了。”楚小爷笑着勾起乐韶冶的下巴,光滑圆润,手感极好。
乐韶冶小鹿似的眼中闪出泪花,他悲切道,“可惜,今生你我都是男子。”眸光闪闪,笑意涟涟。
“啧,”楚小爷站起来靠近乐韶冶,“不可惜,我死里逃生,正好对女子没了兴趣,如今,你我才是刚刚好。”
少年狭长的凤眸里全是促狭的笑意,眼看就要触上书生洁白光滑的额头。
乐韶冶毫不退缩,竟然嘟嘴主动迎了上来,“阿舒,君有此意,自当奉陪。”
对乐韶冶这种假书生真流氓的招数就是比他更无赖更下流更没底线。楚小爷毫不犹豫地亲了下去。却不妨乐韶冶手下使力,一下子被带着坐到乐韶冶的怀里来。
书生顶着一张无辜的脸,说话也是无辜的样子,“我觉得,以现在的你我,还是你在我怀里呆着比较好。是吧,阿舒。”
楚玄澹立即反手勾住乐韶冶的肩膀,笑得灿若骄阳,“好。”
两人玩闹了半日,亏得是申时初,饭馆里没有人,仅剩的小二还到后面帮忙去了。否则这三江城里马上就多了饭后谈资了。
“在这样玩下去可就对不住凤七了。”楚玄澹嘴上这么说,可一点也没离开乐韶冶身子的行动。这人的身子实在冰凉,此刻他才醒,内力有些压制不住,靠着乐韶冶还可以解暑。倒是还有一个书生身子还要冰冷,只是......
“你记起来了!”乐韶冶惊喜道。
“无,你以血气助我苏醒,我只记得你。至于你对凤七的那点心思,呵呵。”楚玄澹逗弄着白絮,微微笑着。
乐韶冶嘴角一僵,才记起一个自己,脑筋也清楚了许多。性子就有了原来五六分恶劣的样子,若是全都记起来,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原来好歹也是名师的弟子,端着架子,不肯胡闹。现在做了两年土匪,这性子,啧,像个猴子。
“你说凤七要是发现你不见了该有多急?”乐韶冶也学着楚玄澹的样子逗弄白絮,“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弄了个海东青,什么时候弄得,给我也捉一对。以后我宫门前要是站着一对黑雕,嘿多霸气。”
“你要学拓跋钰?”楚玄澹说完之后自己就眯着眼睛,可那记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怎么找也抓不住。
乐韶冶等半天看楚玄澹只是摇头不语就知道没戏,“别急,还没到时候。”
楚玄澹只是看着白絮不说话,半天才笑道,“我觉得凤七还是更担心你吧。到时候i,回土城的时候给你们一人弄一只,就再也不怕没了消息了。”他拍手道,“只是,你们到时要吃些苦头了,我可是熬了三四天才把白絮熬下来。”
“对,你那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怎么以前还没发现你小子是个情种呢!我那宫里的妹子一个个水灵的,要风情有风情,要手段有手段。往你跟前凑你都不搭理,怎么,傻了之后还看上一个脑子有病的。”
乐韶冶恨铁不成钢,上去揉搓楚玄澹的脸,半天又嫌弃,“什么破皮,这么硬!”
“得,我还怕你下手重磨坏了这皮呢。”楚玄澹捧着自己的脸,左右检查,“这可是深海鲸鱼的鱼胶,精贵着呢。”
“啧,仙门出来的人就是不凡,深海鱼胶都能弄到。”乐韶冶眼红,拈酸道。
“我去,你魔宫的东西还少不成?”
乐韶冶看了半天楚玄澹,直到楚玄澹发问时才笑道,“真不知道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我看该知道的一点不少呀。”
少年阖上了眸子,轻轻叹息。“我忘了,我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在这里?要做什么?要去哪里?我的亲人是谁?他们还活着么?”
“对于你,也只记得,你是魔宫少主,乐韶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