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结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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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七已经好几天没睡了，他一直在照看阿舒，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人就没了。
对着一面铜镜正在怜惜自己日渐憔悴的面容时，就见一只雪白的鹰隼闯过窗纸就飞了进来，吓得他手一抖，镜子都摔在了地上。
那鹰隼正是白絮，它一进门哪也没去，直奔睡在床上的少年。
“我擦！”凤七回过神来对着白絮大骂，“你这扁毛畜生，在哪蹲着呢！还不下来！”
白絮，“......”
神雕倏然飞起，对着凤七就是一顿乱啄。
凤七自从眼前飘过自己的一缕秀发后，就立刻不淡定了，屋子里展开了一场人与鸟的大战。
沐清明进门来就看到凤七毫无形象地趴在楚玄澹身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正和一只鸟儿斗得不可开交。俊脸顿时就阴沉下来，“住手。”
凤七和白絮同时一愣，停下了动作。白絮还想再战，被凤七一巴掌拍走。凤大夫整理了一下衣襟头发想要说话，可头发已经乱了，衣服也破了，很是狼狈。
他恶狠狠地瞪着白絮，这扁毛畜生！
“凤大夫就是这样照顾病人的吗？”
“额，当然不是。”凤七对自己在沐清明面前丢脸十分懊恼，他找个机会就溜出去了，“你先看看阿舒，我先去整理一下。”
沐清明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床前。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一闭，又很快睁开。
面前的少年，没有一丝人气，安静到不真实。
伸手探向楚玄澹的身体，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好险，还是暖的。
胸前被打上了厚厚的绷带，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抚上去。听说，左胸只是插了浅浅的一刀，而右胸的一刀，几乎将整个身子刺空。
不食人间烟火的沐公子将手置于楚玄澹右胸之上，隔着厚厚的绷带，少年的胸腔，一颗心正在缓缓跳动。
他微微勾起嘴角，捉住少年依旧温暖如初的手。但他不知道，那只是对他来说，少年的手脚已经十分冰冷了。
沐公子微微眯起眼睛，他有些累了，这几日他也片刻未眠。
少年安静地平躺在床上，俊逸清秀，一旁的青年俊美无铸，眉目如画，趴在床边浅眠着。温暖的麦色和冰冷的白色紧紧相交，压在底下的是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长发。
一只模样乖巧的海东青柔顺的趴在少年肩头，闭上眼睛睡着的模样。
西陲的日光透过窗棱，斜斜地打在床上和床边的沐清明身上，给冰冷的白色镀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玄医仙进门时一愣，他看着床上的两个好一会，突然一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风笛安看着面前与楚玄澹十分相似的少年，只觉得头脑发晕，“怎么，不进去？”
“阿舒，在休息，不要打扰，晚些时候再来。”
风笛安见大夫都这么说了，也就随他离开了，完全不知道，里面还有沐清明在。否则，他一定把门踹开。
只是，玄医仙的好意终是被不识趣的人打搅了。
打扮一新的凤七美滋滋地走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就是一嗓子。
沐清明微微皱起眉头，抬头时发现头皮一疼，定睛看到自己的头发与楚玄澹的有一缕纠缠在一起，打了一个小却复杂的结。
想都没想就扯断了自己的头发，他不悦地看着凤七，“凤大夫，阿舒是需要静音休养的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凤七没有再接下去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楚玄澹的病情，“他这伤虽然凶险，但是好在送来的时候不晚，我处理的不错，发烧化脓的都没有。没有性命危险，只是想要醒过来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血。”
凤七看着自己光洁的指甲，“血，他送来的时候失了太多的血，需要补血才能醒过来。否则，让他自己这么躺着，能躺十年。”
“什么样的血？”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年，沐先生下定了决心。
“这就要靠沐公子你了。”凤七笑得媚眼如丝，“名满天下的沐公子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手段。我和阿舒相见于危难之时，他数次救我性命。我也对他有几分了解，知他是个孤儿。可是这救命之血，必须是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
沐清明垂眸不语，半晌才问道，“别人的不行？”
凤七苦笑，“阿舒的血似乎与其他人很不相同，就像他的内力，霸道又温和，温暖又冰冷，我试了很多人的血，都被压制了，根本无法救醒他不说，还给他添加负担。所以，想找到他的亲人，或许可以一试。”
本来还有一个人能行，可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怎么能救阿舒？
沐清明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曾经，他无比笃定楚玄澹不是楚玄烨的亲弟弟，可是，他现在宁愿他真的是，那样，起码有一线希望可以醒来。
贺兰被人客客气气地请到玄医仙处，金木换上一身华服坐在主位上与他客气地交谈。当谈及阿舒时，原本算得上和睦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金先生，这是家事，你逾越了。”贺兰沉下脸，不客气道。
他思索着金先生是何人所派，但无论是何人，他都不会把那夜的事说出来。
金木虽然步步紧逼，但贺兰水火不进，谈了半个时辰。金木终于放弃，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屏风，对贺兰拱手笑道，“眼下舒少爷若是想要醒来，必须要找到他的血缘亲属，贺公子与阿舒少爷从小长大，必然知道他的亲人下落。”
贺兰听闻立刻道，“不知想要什么？可是什么家传之物？”
金木见屏风上灯影闪烁，“这个，倒是不好启齿。”他刻意压低声音，“这个法子不是正经法子，需要一命换命，所以，需得是活物，”
贺兰一惊，有些茫然道，“只有这一个法子？”
“哟，贺公子，你可没见舒少爷那样子，凤大夫说了，若不用这法子舒少爷就一直睡下去了。你也不是不知道舒少爷伤得多重，那可是心！被刺了个窟窿眼！”
贺兰沉默不语，“阿舒不能睡下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不能睡。”贺兰终于下定了决心，“请凤大夫放心，半月之内一定把人给带过来。”
“血缘要越近越好呀！”
等到没了贺兰的身影，金木恭敬地垂手站立在屏风旁，“主子。”
“派人盯住他。”屏风后传出男子清正平和的声音，金木看着不远处袅袅腾起的熏香，觉得主子的声音越发飘渺起来。
“是。”
凤七斜眼瞅着沐清明，一幅无赖的模样，“不错，你要是不把阿舒治好，我就不治玄医仙了。”虽说这次楚玄澹玩得命都快没了，完全是他自己作的。但是凤七就是看沐清明不顺眼。
沐公子丝毫不受威胁，“我觉得阿舒这么躺着也挺好。”
嘴硬，再硬也斗不过大夫。
凤七本想放放狠话吓沐清明，但是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给这玄医仙吃了颗说是仙丹也不为过的药。本来这玄医仙是早夭的症状，早在两年前就该死了，就是这颗药吊着他的命。就算不找他来治，只要保养地好，活到寿终正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如果没见识过，谁能料到一颗药有这样的效果，多智近妖的沐公子是怎么也不信的，所以找了凤七来调理。
“好呀。我们来比比看，是阿舒先咽了气，还是那善良可人的小医仙先受不住心痛的毛病！”说起心疼，他家阿舒肚子里的噬心蛊还没取出来呢，真是心疼我舒。
凤七一想起这茬，就更加不爽快了。像他这样的大好青年，不应该云游天下，浪荡花丛吗？中了这家伙的计被迫留在这儿治病！
深究起来，凤七真正看沐清明不顺眼还是因为被算计了吧。
龙游逆鳞，沐清明虽然长得像仙人，终究还不是那般无欲无求的仙人啊！
一丝冷意掠过他的面上，君子含笑，看向对面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夫，“凤大夫虽然医术极好，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懂吗？”
凤七闻言只是邪魅一笑，“对，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沐公子。若是小医仙哪天真的不济了，是需要换心的。这世上，有这能力换心有几个？又有几个敢换心呢？”
沐清明极为浅淡地勾起嘴角，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扫视这个胆大妄为的大夫，他平静地开口，“隐医谷是不是只有凤大夫一人姓凤呢？”
妍丽的面容骤然失了颜色，凤七长长的指甲几乎划到眉目精致的谪仙脸上，“你怎么知道？”
擅于揣测人心的沐公子有着一双和整体谪仙气质都不相符合的桃花眼，这双眼睛上永远带着旁人看不清的飘渺仙气，他用这双眼睛看透了太多东西，包括眼前的凤七。
丝毫不意外凤七此刻的举动，“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呢。”沐清明看着轩窗外一派鸟语花香，“也没有治不好的病人。对吗？江凤轻？”
贵公子的浅笑包含着无比恶意，但凤七不得不照单全收，他瞧了沐清明半天，“你果然很厉害，沐公子。”
沐清明垂着双目，去看自己一双如玉般冰冷的双手，似乎没有听见凤七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结发
